第6章 怎麼在爺的床上


  「佑婽,我娘可回來了?」崔慎晃了晃手,這才打斷了女孩兒發愣的眼神。

  「自是回來了,今日闔府家宴,從書院回來便回了主屋,不知怎的瞧者大夫人並不開心。」王佑婽說得有些心不在焉。

  初一、十五闔府大宴是前國公爺定下規矩,也算是聯絡感情,便於日後走動。可如今旁支那兩家與小公爺府上鬧得有些僵,便不在走動。

  只剩他們一家人家宴,倒也保留著這樣的規矩。

  王佑婽是太原王氏旁嗣之女。

  王夫人打著親上加親的主意,這才從母家擇了個德才兼備的在府中養著。

  也算是讓二人多些感情。

  可偏偏崔慎極不爽,自王佑婽入府之後,多數也在書院住下,鮮少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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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爺,家宴這等大事,大夫人自是也是勞心傷神的。崔哥哥莫要與大夫人吵嘴。」王佑婽說著,眼神不時撇著謝禾安。

  禾安雖察覺,但以為是府中來了生人,主人家多看幾眼。

  故而也並未往心上去。

  這等家宴,除非貼身伺候的丫鬟,旁的人都進不得內宅。

  故而謝禾安也被老嬤嬤領了下去。

  桌上菜色鮮亮可見是極用心的。

  一道渾羊歿忽擺在中間這是崔慎最喜愛的。這本是一道宮廷菜,是將鵝填入羊肉中烤制,烹製肉類鮮美汁水豐盈。又因製作工藝複雜便成了勛貴府上充門面的好席菜。

  而後一圈七個輔菜作襯。蔥醋雞、葫蘆鴨、槐葉冷淘、蝦生等這些外頭奉若珍寶之菜,他們已是司空見慣了。

  因得王氏方與崔慎吵過嘴。

  現下又知道她將這女子帶回府中,頓是又急上了頭。

  「你既是將人帶了回來,不日這城中也要鬧得沸沸揚揚。」王夫人看著自己生的小孽種,咬著後槽牙:「既如此不如與佑婽早些定了婚事,你如今這年歲已是不小了。」

  佑婽聽這話臉上頓生一層紅潤,眉中含羞帶怯:「全憑夫人做主。」

  「打住。」崔慎將筷子撂在桌案上,神色不悅地盯著王氏:「母親當年都忍不得的事,你覺得兒子受得下?」

  王氏氣得臉色更紅,當年她「胭脂虎」的名號名震太原,家中說親的媒人都被她懟了回去,生生地自己跑到京城之中覓得了如意郎君。

  得。

  崔慎也是隨了根兒。

  「那便辦下個賞花宴。你小子願意爛在哪處便在哪處,別耽誤了佑婽再覓得良人。」王氏圓滾滾的眼睛瞪了崔慎一眼:「礙眼。」

  崔慎悶下一大口涼酒:「我可沒有愛花的摯友,母親還是另做打算。」

  「混帳。你若是想要納個通房,我自是不會管你。可也要從清清白白的好人家裡頭選。教坊司出來的是個什麼東西。」王氏牙齒磨得咯咯響。

  「娘既知道我是個混帳,若我的人留不下。保不齊明日花樓的什麼姑娘也會來國公府裡頭。」崔慎微微勾唇,邪肆一笑。

  他曾失去過那人一次。

  如今有個如此相似的面容。

  斷不可讓當年舊事重演。

  「你敢。」王夫人亦被經怒了,玉瓷碗摔在桌案上炸成片。

  二人說話越發尖銳。

  崔慎沒吃幾口,飲了兩壺酒便憤憤離去。

  待崔小公爺走了,佑婽扶著王氏緩緩開口道:「夫人莫氣,小公爺心直口快沒有旁的心思。佑婽願意等的。」

  這話又引得王氏心軟,回房時路過祠堂,狠抽了崔慎他爹的牌位兩下。

  都怪他這夫君,崔慎的親爹沒遺傳些好的。

  「今日帶回來的人呢?」崔慎不見貼身小廝,便拉著國公府伺候的人問了句。

  這小廝白日裡也是聽了些閒話的,便抿著唇僵硬答話:「定然是在公子院中。」

  崔慎沒往深了想。

  府中的嬤嬤頗通禮儀,既是在他院中想必就是安排好了落腳之處,便不必過多思量。

  遂,這才安了心回自己屋頭。

  彼時。崔慎身上略帶著些許單薄酒氣。

  回臥房時揉著頭便坐在太師椅上,修長的手指自然垂落,另一手隨意地捏著眉心。

  「上茶。」崔慎輕咳一聲,這般吩咐道。

  那聲音沙啞中蒙著些矜貴。

  外頭的小廝未動。

  到時房內人從旁端了一盞茶遞了過去:「爺,潤潤喉。」

  聽見女人的動靜。

  崔慎猛然睜眼,手剎時握桌案上的匕首,凶得像是要吃人。

  見面前之人是禾安。

  這才緩緩突出一口氣。

  似乎是覺得看錯了一般,又猛眨了幾下眼。

  「你這是穿的什麼亂七八糟。趕緊換了。」崔慎不由咂舌。

  謝禾安如今已被換上了下人們的粗布麻衣。

  饒是這般,也無法掩蓋禾安嬌俏美顏的小臉。

  「奴家不穿這個穿什麼?入府時的衣物已被婆子扔了,穿了府上的衣服,如今奴家便是爺的貼身小廝。」禾安說著又朝著崔慎身邊湊了湊,手上拽著如男人衣角,說得無比認真:「所以,爺,您不能在趕我走。萬萬不能!」

  實則說來說去。

  她就只為這一句話。

  崔慎自然聽出來了,只皺了皺眉道:「出去,爺要睡了。」

  許是酒裂風涼。

  崔慎的頭痛的厲害。

  只見話音未落。

  謝禾安便點著小腳鑽上塌,另一首小手拍了拍小錦被:「爺,奴伺候您上榻。」

  崔慎的眼紅得厲害。

  大約白日裡嘗了甜頭。

  今日那活兒,總有些不安分。

  「你就這般迫不及待地自薦枕席。」崔慎橫了他一眼,一腳踹地將門關上。

  伸手不耐地扯開外袍,一步步朝榻上逼去。

  外頭伺候的小廝都看交疊的人影,都蒙了:「咱們,咱們爺朕被這麼個小丫頭勾了魂?」

  「咱們公子這是鐵樹開花?」小廝們忍不住好奇地張望。

  看著微敞的胸膛,謝禾安不由讚嘆地點了點頭,薄肌隱隱掛著淺淺的汗,燭火下顯得亮晶晶的。

  當真一副好身材。

  崔慎坐在床榻邊兒一挑唇暗諷:「你若是現在走,還來得及。」

  謝禾安不答話,扯下頭簪,長發似瀑布一般散了下來,更襯的魅惑非凡。

  崔慎滾了滾喉嚨,一把將她壓在身下:「不是要侍奉我,怎麼還不脫?」

  最後一個字,咬得極重。

  謝禾安聽著,不由耳朵尖一熱:「奴不是等爺親自來脫,這般不才有情趣。」

  她說著,細潤小腳便蹭在男人的腰窩上。

  崔慎忍不住輕喘一聲,大手便逼近謝禾安的衣領,壓得更緊些。

  「爺,奴還有話說。」謝禾安忽而湊近,近乎貼住崔慎的鼻尖。

  在男人的隱忍眼神的中。

  謝禾安忽的吐出一口白氣,崔慎雙目一虛剎時便躺軟了下去。

  湊近了崔慎身邊,隱約聽見他沉穩有力地呼吸謝禾安這才鬆了口氣,生怕從國公府尋找的物件拼湊出的藥,效果不穩。

  見睡得如此沉。

  禾安現下心裡也鬆了口氣。

  便是現在,她才有時間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崔慎。

  當真是生得極好的,

  手指輕點剮男人的鼻樑。

  她心下不由想起教坊司的嬤嬤道:「男人鼻樑生得傲然,那處也是要傲然的。」

  原以為說的是假話。

  竟不成想是真的。

  謝禾安怕是自己都未發覺,臉蛋已燙得厲害。

  這般與崔慎和衣躺上一宿,又不會失了清白,日後在國公府也不會有人難為她。

  算是個極好的法子。

  她將兩個小被子分別蓋在他們二人身上,這才疲倦睡去。

  她似乎又陷入了深深的夢魘之中。

  整個人都被浸在冰水中死的。

  夢中。

  她看著到了娘親頭懸著白綾掉死在門前。

  瞧見了爹爹的頭顱滾在腳邊兒。

  闔府幾十口人倒在血泊之中。

  鮮紅的血似乎涌動成了河水,卷著她沉入深深的河底。

  「啊……」

  謝禾安幾欲窒息時。

  才猛然驚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渾身都被汗淋濕了。

  警覺地看著眼前。

  彼時。

  崔慎亦是微抬星眸,眸中探究地打量著謝禾安。

  看著崔慎的眼神。

  謝禾安暗道不好,她不知自己夢中可是喊出了什麼話?

  亦不知這些話有沒有崔慎聽到。

  「哦?你就是這樣服侍本公爺睡下的?」崔慎眼神暗了暗。

  在臥房隱約透來的光影之下,越發顯得陰沉。

  謝禾安彼時才剛回過味兒。

  自己已不在教坊司那吃人的窩子裡。

  這些還得益於崔慎。

  「爺飲酒太多忽而便睡去了。奴家怕打擾了小公爺美夢,這,這沒辦法這才抱著被子宿在最裡頭。」謝禾安咬了咬唇,心一橫越過中間的隔檔,迅速鑽進了崔慎的錦被中。

  不似她的那個被窩。

  崔慎的被子暖洋洋的。

  「爺,您看,奴家真的有認真服侍你。」謝禾安忽覺臉上火辣辣的。

  水潤潤的小眼睛似乎寫滿了:瞧,我真的有認真服侍。

  她捏著被子蓋住自己半張臉,試探的看著崔慎,像是生怕他惱了。

  崔慎一挑眉,看著是在笑。

  但卻裹著說不出的怒意。

  在小小的錦被之下,崔慎間隔開將她緊緊地包在身下,捏著謝禾安耳珠一字一句道:「好好說話。」

  「奴……」謝禾安還未說完話,就被捂了嘴。

  「別叫本公爺再聽見這個字。」崔慎擁著她柔軟的身子,聲音沙啞得厲害:「謝家倒台,還是你一個小小孤女,指望爺給你翻案呢?」

  這話說得對。

  但也不全對。

  謝禾安仍舊是用那雙濕漉漉的小鹿眼看他:「爺多想了。我一個女子哪裡懂那些事情,只求……只求個安全的地方,有口飽飯便好。爺如此善良,定會容我。」

  二人氣息交纏的厲害,一冷一熱的皮膚微不可查地觸碰時,頓令心尖微生顫動。

  崔慎自認為,謝禾安此時的口中,應都是真話。

  就這般對峙之間。

  門忽而被人敲了兩聲。

  只聽細弱的女聲問道:「崔哥哥,醒了嗎。」

  見此。

  崔慎才緩緩放開手,輕咳一聲,「去換身像樣衣裳,稍後同爺出趟門。」

  雖不知要做什麼。

  但謝禾安隱隱約約覺得,總覺不是什麼好事。

  莫不是?要將她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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