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赤身鑽進被窩,去誘他。


  沈嬤嬤見崔慎並不在院中,隱隱約約有不安之感。

  王氏聽聞謝禾安要給她親自熬藥,眉頭頓時皺得老高,艱難地抬起手撥開床頭放著的白瓷碗,她聲音越發疲倦:「滿京城找不出幾個御醫來?這……讓這樣一個黃毛丫頭為我瞧病,是想治好還是叫我死!」

  沈嬤嬤聞聽此話,頓時蹲在床榻旁側收拾碎裂的瓷盞,生怕傷了王氏。

  「夫人啊,咱們小公爺前幾日的身子還是她給調養好的,也不妨一試的。況且……她的背景,您也是了解的,這不算是瞎試。」沈嬤嬤壓低了聲音。

  屋內主僕二人小聲議著。

  卻見王佑婽帶人進了內門。

  她有些越了界限,將幾位宗族耆老請進屋內。

  沈嬤嬤見狀慌忙落下帷帳,很是不滿地瞪了王佑婽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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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女大倫。

  雖然特意隔了一層紗。

  可到底是有違禮教。

  「大夫人,沈嬤嬤,都怪我思慮不周。」王佑婽看著沈嬤嬤落下帷帳的動作,不由的身子一怔,似乎萬分恐懼,一臉期期艾艾:「諸位都是前輩,說要探望大夫人,我這才引來,實在是關心則亂,還望諸位見諒。」

  「瞧你這孩子說的,都是一家人,又沒有什麼錯處,什麼見諒不見諒的。」旁支的老族叔擺了擺手,一屁股坐在太師椅上,一副說教的語氣:「要我說啊,大夫人就是太厲害該了,這才傷了身子,不如放放權,好生養一養身子,沒準就痊癒了。」

  「我覺得此話甚有道理。」崔文洲之父,二房當家人也夾雜其中,緩緩地點了點頭。

  幾人進門,都不曾問一句王夫人的病情。

  開口便是打秋風,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王氏這等高門大戶走出來的人,怎會看不出其中改變。

  她心下寒涼,那日遭遇夜襲,她便已經起了懷疑。

  但到底是自己養大的姑娘。

  故而特意沒有讓「墨寮」探查王佑婽,想要儘量保著她的聲譽。

  而今想來,她諸多反應確實有些反常。

  幾位宗族耆老還在喋喋不休。

  屋內幾人看王氏並未反駁,索性想著趁無人趕緊將心中所想落實了,這就從懷中掏出幾封寫好崔氏田產轉讓單子。

  擺明了就是欺負王氏如今眼前沒人撐腰。

  謝禾安越聽越氣,嫌棄地看了那幾人一眼。

  正要起身往正屋走。

  她雖然對王氏也並未好感,可看著形容枯槁之人被一群男人這樣折辱心中到底有些悲涼,便想著去攪局靜等崔慎回來。

  忽而,一雙微熱的大手便蓋在禾安的肩膀上。

  崔慎火急火燎地出去一遭,亦不知是忙什麼。

  他早已沒了昨日的慌亂,眼下只剩一抹寒涼。

  謝禾安自然明白崔慎的意思是叫自己不必驚慌,況且在來的路上,二人早有場約定,故而她又緩緩地蹲下身去。

  捏起小小的蒲扇蹲在小灶火熬著藥。

  「哦。老幾位是嫌命長了。」崔慎彼時身著一身黑色錦袍,腰間佩長刀,緩緩走進。

  那幾人見崔慎來了,頓時收斂了些脾氣。

  本還想出拉扯一二,瞥見他另一手中拿著的明皇聖旨,頓是噤了聲。

  「慎哥兒,這話說得便沒有道理了。」

  「就是,我等也是看看大夫人傷勢如何,怕她打理不過來,想著幫忙一二,怎能如此揣度。」

  崔慎眉峰微蹙,眸色淬了層薄冰,周身氣壓驟沉。

  他未發一語,周遭幾人已噤若寒蟬,連呼吸都不敢重半分,鬢角的汗珠也涔涔落了下來。

  王佑婽初時被嚇了一跳,但見崔慎氣勢,不由心中渴求越發濃烈。

  想要得到崔慎之心已刻不容緩。

  「是與不是。老幾位心中清楚。」崔慎緩緩抬眸,撇了一眼:「幾家我自會清算,尤其是二房。」崔慎緩緩將手扣在腰刀上。

  能動手的別廢話。

  口舌之爭毫無意義。

  二房崔世茂這才慌了神,他確信崔慎言必信,且他是有能力做到的,更何況誰知道這聖旨裡頭寫了些什麼,聲音哆哆嗦嗦地示弱:「家,家主。」

  便是如此。

  也晚了。

  王佑婽見狀剛替他們幾人說句話,便被崔慎的一記眼刀震懾住了,訕訕地退了幾步。

  眼見著外頭的日頭已經高高升起,這與她準備好的時辰相差不多,她現下更擔心:「為何,謝禾安的藥,還未熬好。」

  若是謝禾安到點並未送來藥,又如何將這事往她身上推。

  王佑婽腦中正思考時。

  就見謝禾安端著藥緩緩走來。

  沈嬤嬤見狀慌忙走了幾步端過藥盞重回床榻之前。

  彼時王夫人已經昏沉得厲害,早已意識游離,沈嬤嬤只能將她腦袋微微墊高些,一小口一小口地餵了下去。

  這是她自幼看著長大的姑娘,年紀輕輕便遭此大禍不由的眼圈子又紅了,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身子止不住地顫動著。

  此處氣氛詭異。

  謝禾安才不要多留引火燒身送了藥便溜出門外,趁著這空檔想要去拿藏在太平院子那塊金餅。

  便是她不在的瞬間。

  正屋便亂了起來。

  「既慎哥在此,我們便不叨擾,這就走。」崔世茂慘白著一張臉,瞪了那幾個老頭子一眼起身便走。

  忽而一陣輕緩的咳嗽聲飄了出來。

  王佑婽咬了咬舌尖,腦中興奮幾乎要炸開,眼神希冀地盯著床榻。

  時辰,到了!

  三、

  二、

  一!

  王氏忽而爆發出一陣尖銳咳嗽,驟然之間一股腥甜的血沖喉頭。

  她側身咳在地面上,飛濺起來的點滴染紅了帷帳。

  乍一看如朵朵引路的彼岸花,甚是詭異。

  沈嬤嬤看在眼中,爆發出一陣尖銳的哀鳴:「爺,您快來,咱們大夫人……」

  崔世茂那老幾個看在眼中,原本要走的,可現下那幾個老腚溝子又沉沉地坐了下去,眼巴巴地看著這場戲。

  崔慎目光銳利如刀,趁旁人還沒來,眼疾手快從懷中掏出一枚金丹塞到母親王氏的嘴裡。

  沈嬤嬤看著一怔,嘴唇翕動著,剛要說話便被崔慎一個眼光止住。

  她頓時明白自家小公爺的意思,並未止住哭聲,不想引起旁人懷疑。

  故而嚎啕的更加厲害:「天殺的,夫人,夫人啊……」

  聲聲泣血,聞著令人落淚。

  王佑婽亦是跟了過去,見到此狀佯裝出一副保嚇壞了的模樣,眼神怔怔地看著那攤血,身子撲通一下跌倒在地。

  「這,這是怎麼回事,這藥是不是有問題。」王佑婽裝作哭紅了眼睛,身子顫抖得厲害:「去請御醫,快去請御醫。」

  「要我說也是,放著御醫不用,為何要用這樣一個鄉野丫頭開的房子。」崔世茂戲虐地吐出一句。

  仿佛方才請謝禾安的開方子的不是他們似的。

  「來人啊,快去。快去把她帶來。」王佑婽朝著門外緩緩吩咐一句。

  她院中的丫頭本就被撥派到內院照看著,一聲令下倒倒真的沖了過去。

  崔氏那幾個老東西,心中不由得多思量了一分。

  王佑婽又是王氏親自養大,自然知道更多家產內情,此人倒是個能合作的,故而也認真考量起來。

  待到謝禾安被扭送而來時候,臉上還沾著些許灰撲撲的泥土,顯然是動了手。

  崔慎微不可查地閃過一絲擔憂。

  但見謝禾安並未掛傷,反倒是王佑婽的幾個丫頭多多少少臉上多了幾個印子。

  這才稍稍地松下心來。

  「主子,這女子想跑,好在是我們去得及時啊,她都偷了您院中的金餅了。」丫鬟捂著臉哭訴。

  「可不是,妥妥的刁奴。」丫鬟有些邀功的意味:「而且,她,她竟然還想還手。」

  幾人推搡之間,謝禾安腰間別著的金餅咕嚕嚕掉落。

  滾著圈倒在崔慎的鞋邊兒。

  見崔慎仍舊默默不言。

  一聲厲喝劃破死寂,王佑婽踉蹌著撲過來,髮髻微亂,釵環歪斜,指著謝禾安的鼻子,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卻字字誅心地控訴:「謝禾安!你安的什麼心!我方才還見你在藥爐前鬼鬼祟祟,如今大夫人飲了你的藥便成了這般模樣,你是要毀了我們崔家嗎?」

  「你們?崔家。你不是姓王。」謝禾安毫無懼色直視王佑婽的眼神斥道:「一天天的,你別戲太多。」

  王佑婽被噎住得說不出話。眼神希冀地看著崔慎,嘴唇囁嚅半天卻還是並未反駁出口。

  她與崔慎並不曾有任何親密,故而現下確實也沒好的理由。

  但不急於一時。

  她必要做崔慎的女人。

  王佑婽已準備好了後手。

  她話音未落,那座上幾位屁股沉的糟老頭子也起了身,平日裡最是看重族中顏面,也最恨外戚插手內宅事務,王夫人多年把持崔氏,現如今卻也是個好機會。

  為首的崔三老太爺拄著龍頭拐杖,拐杖篤篤地敲著青磚地面,目光如炬地掃過謝禾安:「這藥是你親手熬的?裡頭都放了些什麼?」

  謝禾安眉心緊蹙,垂在身側的手微微蜷起。她確實親手守著藥爐熬了兩個時辰,藥材皆是與費翁二次核對過的方子,這才用了藥。不該出事的。

  崔世茂如今倒是學聰明了,他並不多言,只是悄悄地看著。

  但現下王夫人倒下的時機,實在太巧了,巧得像是布好的局。

  「三爺爺明鑑!」王佑婽撲通一聲跪下,淚如雨下,「謝禾安,便是素日有矛盾,安能如此啊?沒準,沒準大夫人的傷,便是她下的毒。」這話一出,滿室譁然。

  耆老們看向謝禾安的目光,瞬間變得冰冷刺骨。有兩個性子急的已經厲聲喝道:「拿下!先關起來。嚴刑拷打,務必要用重刑。」

  話一出口,又怕惹怒了崔慎。

  便慌忙地看了他一眼,聲音弱了些:「慎兒,你如今是國公爺了,對於這等人,切莫心慈手軟。」

  這話說得,實則細品便是漏洞百出。

  一則。他們如今既懷疑了這毒是謝禾安下的,嚴刑拷打之下一個女子能撐幾時,巴不得禾安死了無人知道解藥讓王氏也一命嗚呼。

  二則。這話實打實也是賣了王佑婽的面子,看她如今又一兩分掌家的能力,且又是王氏親口承認過的兒媳,日後也好利用。

  崔慎沒惱,嘴角反倒勾起一絲似有若無的冷笑。

  「好啊,真是反了天了。」崔慎緩緩挪步上前,一手牽制住謝禾安的下巴。

  拇指的白玉扳指隔得她下巴通紅,可見是用足了勁的。

  王佑婽也不由得嚇了一跳,這是意外之喜啊。

  原以為崔慎還會查一查,看來事關他親娘,什么女人,什麼寵愛都是過眼雲煙的。

  「暮山,拉去府中秘牢,好生看顧,讓她吃些苦頭。」崔慎的眸中閃過一絲寒光。

  明明是對著謝禾安說的話,目光卻掃過崔氏那幾個老登與佑婽,一字一句道:「若是拿不出解藥,便給我娘陪葬。」

  幾個家丁應聲上前,粗糲的手指攥住了謝禾安的手腕。

  謝禾安腕骨本就細,被攥得生疼,卻沒掙扎,只是抬眼看向王佑婽,眸色沉得像寒潭。

  王佑婽的言談中,已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幾位宗族耆老見狀,從心裡的漫出的恐懼再次襲來。

  崔慎是有一身好功夫的,他若是發了狠那一桿紅纓槍戳他們幾個豈不是跟戳糖葫蘆一樣簡單。

  「說到底,也是你的家事,我們老了也不便插手。」說著便各自找了藉口訕訕離去。

  「佑婽還好有你,否則真要出了大事。我娘沒有白疼你。」崔慎同王佑婽的語氣柔軟了幾分。

  片刻的溫柔讓王佑婽有些分神。

  她說著便要往崔慎身邊靠:「崔哥哥,此話便見外了,大夫人便桶我婆母一般,我怎會不上心。」

  婆母二字,便值得仔仔細細咂摸。

  「我累了,你也先回院中。」崔慎並未接王佑婽的話,拉開些距離吩咐了一句。

  王佑婽亦是識趣兒的。

  如今卻要給崔慎些許緩和時間。

  是夜。

  崔府越發寂靜,

  夜涼如水,崔慎臥房的燭火只剩一星點微光。

  一個細小的身影見狀悄然溜到崔慎窗外,

  指尖輕輕捻開竹窗欞,沿著窄縫吹一口迷情香。

  藥霧纏上榻上人的呼吸。

  燭影搖漾,崔慎劍眉微蹙,呼吸漸沉看著他肩頸線條漸漸鬆弛,那人才輕推窗扇滑進屋。

  一扯大氅,飛快褪盡羅衫,光溜溜地赤著腳就往床榻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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