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是不是我折騰狠了,可還痛?


  「要我說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堂堂文國公,怎能做成這樣的事情,說出去既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就是,早早定了日子迎娶進門,若是府里有嘴快的走漏了風聲,咱們整個崔氏的臉都要丟進了,若是這般我們可要聯合罷了你這家主之位。」

  王氏氣得連手都在抖,怒聲道:「我看誰敢。」

  她雖還在病榻之中,但顫顫悠悠時還帶著威嚴:「想用這些腌臢之事斷我兒青雲路,我定以太原王氏為籌,咱們拼個片甲不留。」

  「太原王氏又豈會聽一個女人的話。」人群之中有人小聲嘟囔一句。

  眾人頓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昨日王氏還是一副病懨懨,隨是要嗝屁的樣子。

  怎麼今日又恢復了些精神頭。

  「想讓我娶!痴人說夢。」崔慎背對王氏,一字一句道:「我倒是要看看,誰能逼迫得了。」

  

  崔慎的話如一粒水珠滾入油鍋,人群剎那間便沸騰了。

  「怎,怎麼能這樣……」

  「也是得混不吝的。」

  王佑婽見亂成一團,她反倒是笑得越發肆意了。

  望向崔慎的眼眸之中多了一絲挑釁。

  她如今已不求地得到崔慎的心,她既不好過,旁人也別想好。

  崔慎聽得漸漸有些煩躁,手握腰刀緩緩抽出一半。

  劍拔弩張之際。

  便見旁側的晚秋顫著身子上前,她應是做了極大的心理鬥爭,慘白著一張臉嘴唇都在囁嚅著,她回首看了王佑婽一眼,這才緩緩張口:「公子沒有……」

  見眾人沒有搭理她。

  晚秋死死攥著裙角,幾乎是吼了出來:「公子沒有,公子與我家小姐清清白白,昨日一整夜都是我陪著小姐的。這純屬誣陷……」

  此話一出。

  滿場寂靜。

  眼神呆愣地在幾人身上打轉。

  「而且這一抹血痕,還是小姐割破我的手指塗上去的,諸位貴人且看。」晚禾說著便露出手指。

  此言也霎時激怒了王佑婽。

  當初曾讓那苗疆儺女下了蠱,晚禾既然敢說便要承受萬蠱噬心之痛。

  見蠱毒發作的極慢。

  王佑婽默默地念出口訣。

  晚秋尚未反應過來一口口污血便從口鼻之處嗆了出來。

  她搖搖晃晃地摔倒在地,如一尾將死之魚,眼神不安的一張一合。

  王佑婽見晚秋再無開口的可能,這才就哭哭啼啼:「還請崔氏的各位長輩明鑑,明明是我這丫鬟動了旁的心思,被人收買,這才搬動是非……」

  「真的,搬弄是非?」忽而便聽身後有人打斷。

  崔慎回頭看了一眼,謝禾安穿著米色襦裙緩緩而來,她並未有任何裝扮,素雅卻令人無法挪開眼。

  王氏也緩緩地打量了她一遭,心頭略略有些複雜。

  只見的謝禾安緩步走進,就站在崔慎身邊,一字一句道:「晚禾昨日已將你所做之事謄寫下來,且已經簽字畫押,這可不是一兩句便能抵賴的。」

  王佑婽的臉色越發猙獰。

  晚秋確是知道她一切所為。

  若真是謄寫,必是真的。

  她是敗了,敗得很徹底。

  思及此,那目光一寸寸的冷了下去,掏出懷中的小匕首就要朝著謝禾安衝去。

  只是並未接近分毫。

  便被崔慎一腳踹飛了出去,他冷冷道:「壓去地牢,嚴加看管,問詢清楚便送去衙門。」

  這一腳。

  崔慎是用足了力氣,王佑婽剎時便昏了過去。

  崔氏那幾個老登嚇得打了個哆嗦。

  她們未必有王佑婽這樣康健的體格,這若是一腳踹過來,豈不是老骨頭便散架了。

  「可惡。竟敢如此攀蔑家主。」

  「就是,定要嚴懲。」

  一群老東西邊說著便往往回退。

  待崔慎才緩緩抽出長刀之後,寒光一閃映在幾人面旁。

  這次嚇得一圈人尖叫慌忙撤離。

  謝禾安得了空去看晚秋,手上微微探了探鼻息,在一掐脈,仰頭看著崔慎無奈地搖了搖頭。

  昨日夜中崔慎給她創造了時機,她這才摸進王佑婽的院中。

  巧了。

  晚秋便在院中受罰,如此寒涼的夜中竟叫她跪在冰塊上。

  蠱毒噬心亦是有些神志不清了。

  謝禾安心軟,給了她兩粒保命神藥,若是服下亦能吊住一口氣的。

  晚秋彼時怔怔然地盯著這藥,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謝禾安見此時有內情,便於同她多說幾句。

  凡天下之事,若是刀劍能解決的倒也乾脆,最怕女子用些陰狠手段。

  為給崔慎留下個反制之法。

  謝禾安機敏,這才循循善誘引得晚秋將要控訴之事謄寫下來。

  思緒回籠。

  謝禾安這才緩緩地起身,霎時便明白了一切。

  晚禾並未服下昨日保命之藥。

  她是一心求死的。

  眼神之中不免有些悲涼。

  崔慎見禾安如此出神,這才緩步挪到她身邊將她小心地攙扶起來。

  王氏見此只覺得扎眼,扭頭便吩咐著沈嬤嬤扶自己回內院。

  將出門外,忽然止了腳步。

  從自己頭上拔下金簪遞給旁邊的小廝,緩緩道:「你既救我性命,我自是感謝的,先送你一根金簪。旁的日後再補,但你與慎兒的事情,我亦是不會鬆口。」

  這話應當是對謝禾安說的。

  彆扭又傲嬌。

  禾安點頭,緩緩道了句謝也未曾多言。

  崔慎自是明白那金簪的重要性,乃是先皇御賜之物,更是王氏的壓箱之寶。

  也算是貴賞了。

  偏是王氏也是個高傲的性格,便是知謝禾安算是半個救命恩人,卻還是說不出多一個字的軟乎話。

  崔慎接過簪子,緩緩地插在她的髮際之間。

  在旁人的目光中,他擁著謝禾安便往太平院走。

  「今日瞧你走得這般費勁,可是昨夜做得狠了,痛了。」崔慎伏在她耳邊,小聲嘟囔。

  謝禾安白他一眼:「知道還問。」

  「今日我得與你一個屋頭。」謝禾安被崔慎的體力驚詫,近來他要的越發頻繁些:「別,我今日真的不成。」

  「我那屋她進過,髒了。」崔慎的手指了指房門方向,剩下不在多言,硬生生擠進謝禾安的小屋。

  崔慎卻也沒有折騰禾安,就這樣溫和地抱著,緩緩地哄她入眠。

  是夜。

  聽見那一聲翠笛聲,崔慎一骨碌便翻身而起,大踏步地朝門外走。

  彼時,趙歸真便端坐在屋脊之上,手中捏著酒葫蘆猛然灌了幾口。

  崔慎借勢發力,三兩步之間也跟著竄了上了。

  多日不見。

  趙歸真似乎完全像是變了個樣,雖還是帶著那黃楊木拆高束髮髻,可冒出的淺淺胡茬卻顯得多了幾分滄桑。

  崔慎看了過去,心下一咯噔。

  那雙神瑩內斂的眸子之中,多了一分世俗模樣。

  「這是解蠱之符,和著受者之血共同點燃,便可安然無恙。」趙歸真將符咒緩緩地遞給了他。

  崔慎一手捏住符咒,另一手扣住他的手腕,順著衣袖掀了上去。見腕子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時。

  崔慎的臉白得越發厲害:「你竟以血飼凶獸。」

  趙歸真又灌了一口酒,甩手撣開崔慎的鉗制:「斬殺容易,但若是想要她身上解開,卻要費些功夫,我的血金貴,唯此雙蛇才不敢作亂。」

  「糊塗。狗腦子嗎。」崔慎的氣勢噴薄而出,他現下全然明白紫陽真人為何要讓趙歸真下山,其深意亦要他親自斬孽債:「你師父遣你進京可不是為這等小事,你之責乃護佑大順龍脈,護萬萬百姓。而不該為這樣一個妖女耽誤正道。」

  「一人都救不了,安可救萬民?」趙歸真閉了閉眼聲音之中滿是疲倦:「你不懂,我見過她的記憶了。若此事都能忍,我便不配正道。」

  「你……」崔慎有些些鐵不成鋼,到底是多年的兄弟,如何能看他走上歪路。

  「你放心。我並未動凡心。」趙歸真這話似乎是同自己說的,他緩緩起身,一腳踏在飛劍上:「快些去將符咒燒了給大夫人解了蠱毒。我在此處設了界,日後這等邪祟之物不會叨擾國公府,大可放心。」

  都不待崔慎答話。

  便見他御劍而走,飄散如雲不見蹤跡。

  崔慎在房脊處坐了多時,垂眸不經意間見私牢門口看守那二人身子歪歪扭扭,有些怪異。

  一躍便踱步過去。

  才走幾步,他便不由皺起了眉頭。

  王佑婽跑了。

  她身後果然還有還有大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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