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年紀小就是好,玩的嫩


  「十六衛上將軍到……」

  禾安朦朦朧朧之間聽到這麼一句話。

  渾身血好像凝固了,周身霎時湧出一層薄薄的汗。

  她不想讓崔慎看到自己這般狼狽。

  即便是當初那樣惡語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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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禾安心中知道,她的心到底屬於誰。

  她將頭埋得很低,像是鵪鶉,儘可能地不想讓崔慎看到自己。

  外頭的雪下得更厚了。

  踩在地上咯吱咯吱的。

  謝禾安的目光只瞧見那一雙金步履緩緩走進。

  不疾不徐,拾級而上。

  那雙鞋就聽在她側邊。

  就在眾人的眼前,崔慎的手捏住了謝禾安的耳珠,緩緩的揉了揉。

  耳珠本就軟嫩敏感,被他溫熱的指腹輕輕揉著,一陣酥麻的癢意從耳尖直竄心底,耳尖瞬間燒得通紅

  便是這一瞬。

  她像是停住了呼吸,睫毛慌張輕顫。

  禾安仰起頭驚恐地看他。

  崔慎,崔慎他不要命了嗎?

  不怕叫皇上的人看見??

  可還未來得及感嘆,禾安的眸中一閃而過驚嘆。

  崔慎穿著十六衛上將軍朝服,武弁平巾幘束髮,紫綾朝袍垂落,金玉帶緊束勁腰,金魚袋懸於身側,越發顯得他挺拔威嚴。

  他冷著臉,英氣自眉宇間傾瀉而出。

  這才隔了一日,少年得知的意氣風發似乎已經蕩然無存。

  如今儘是冷漠。

  崔慎並未停留,抬腳徑直往大明宮內殿裡頭走。

  謝禾安看著他的背影,心窩有些發酸。

  這才一日,他竟生了如此多的白髮。

  禾安的心裡沒來由的慌了。

  她怕崔慎這等脾氣再做出什麼魯莽之事。

  崔慎走得極其穩健,緩步入殿斂衽行禮,身姿卓然氣度雍容,一身紫袍襯得風華絕代。

  便是殿上的老皇帝,也不由多注目幾分。

  「果真還是官服與你更加相配。」秦毅德緩緩地感嘆一句。

  「陛下謬讚,能為朝廷盡犬馬之勞是臣之榮幸。」崔慎寵辱不驚,自然不會將心裡話說出來。

  二人短暫小敘了邊境之事。

  這才將話題轉移回了禾安身上。

  「你家送來的女兒,性子有些野蠻啊。「」秦毅德一手撐著頭,眼神探究地打量著崔慎。

  這把歲數反到是增加了許多惡趣味。

  他想從崔慎這等天之驕子身上看出一丁點的慌亂。

  只不過沒有。

  「到底是在清河祖宅野慣了。陛下仁厚恩,是她有福了。」崔慎不動聲色地撇了秦毅德一眼。

  這一眼似乎暗藏鋒芒,又蘊這驚濤駭浪。

  巴不得要將這老東西梟首示眾似的。

  「哦,還是上將軍聰慧。」秦毅德接著問:「這般冰天雪地跪著,不心疼?」

  怎能不心疼?她月信要到了,這樣跪著又受了涼若來時豈不是要疼死。

  崔慎的下頜線緊緊繃著,他踟躕半晌才一字一句道:「凍成冰塊也是她的命。」

  當真是個口是心非的傢伙。

  「上將軍捨得,朕可不捨得。」秦毅德像是被取悅到了,哈哈笑出了聲:「周大伴,別愣著了,快將人帶進來,朕問一問是怎麼個事,可是有誤會。」

  周大伴這才如蒙大赦。

  慌忙朝著朝外走去,將她們仨領了進來。

  彼時,崔慎已被賜座。

  正在一側狀似無意地看著禾安。

  她慌了一瞬,才接著道:「陛下,請您明鑑啊,小女斷無忤逆之心,昨日在香蘭園收攏了舊物。見那紙鳶似是前人舊物,我想呈給陛下的。但一個沒有握穩,叫它飄了去。這才,這才……」

  「去看看,找找美人兒說的那東西。」秦毅德吩咐下去。

  屋內重回詭異的尷尬。

  「上將軍,小美人說清河近來水貿頗豐,托板豆腐和胡餅最好吃最好吃,你可吃過啊?」秦毅德掀起滿是皺紋的眼皮,眼神頗為侵略地盯著禾安。

  「胡餅不錯。」崔慎答話得心不在焉:「沒有吃豆腐的習慣。」

  禾安心裡頭有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呦呦呦,還沒吃豆腐的習慣。

  他也沒少吃,吃豆腐與「吃人豆腐」都吃的頗多。

  秦毅德聞言,哈哈大笑:「那倒是,我們崔大人那可是端方君子。」

  侍衛來得飛快。

  手中拿著那個明黃色的紙鳶。

  「小美人,你想如何給我,來,親手呈上來。」陛下秦毅德眼中透露出點點淫邪之味。

  知道崔慎在。

  他似乎是故意的,故意讓崔慎看她他如何調弄禾安。

  禾安臉色騰的一下漲紅,

  她接過紙鳶,腳步似乎是灌了鉛。

  陛下秦毅德斜倚在龍椅旁的廊柱上,目光黏膩地落在她身上,語氣輕佻,帶著些催促:「小美人,走快些。」

  崔慎額頭的青筋都漲起來了。

  眼神似乎淬了毒,直白又刺眼。

  謝禾安只能一步步上了台階,雙手呈稟給秦毅德。

  這老東西並不接,反倒是狀似無意的平撇了一眼崔慎。

  這才故意伸手,指尖擦過她微涼的手背。

  見禾安霎時抖著身,垂眸不敢抬眼,秦毅德似乎討好了喉間低笑出聲:「小美人的手當得真不錯,青蔥玉指,不知做旁的事情會不會也一樣美。」

  謝禾安身子微僵,像是吞了蒼蠅一樣,幾予作嘔。

  見果真是有紙鳶,謝禾安也不是故意往冷宮走,他氣焰剎時也消散乾淨了。

  到底年紀小,玩心大,可以理解。

  目光觸及那老舊的紙鳶。

  秦毅德剎時一僵,眼神之中竟翻湧出來些許哀傷。

  這是當初他與先皇后鄭氏親手紮起來的,彼時扶安還小。

  他也還不是帝王。

  三人常如尋常家庭那般,郊外放紙鳶,春時去踏青。

  扶安那是他的第一個兒子,他當時也寶貝得很啊。

  可變了。

  都變了。

  看到舊物,這一切便如走馬燈一般在眼前一閃而過。

  秦毅德的臉色漲紅,怒斥一聲:「滾,都滾。」

  禾安巴不得滾了。

  她附身一拜墊墊的就往往外頭走。

  崔慎也在周大伴的引領下出了大明宮。

  回到香蘭園時,禾安有些驚疑未定,她這才有心思好生想一想方才的變故。

  她堵在那小物看看還能搜出些什麼物件。

  也並未察覺到一個黑影逐漸逼近,迅速地捂了她的口鼻,湊在她耳邊,低聲道:「小美人,原來你喜歡這個稱呼……」

  一種難以彌散的恐懼,乍然浮現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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