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說破一切
城樓之上,已然布滿了嚴陣以待的守城軍。
不過,守城軍里明顯有一部分自己人,宋金枝和謝懷瑾有人接應,很快便混入了其中,無人察覺到異樣。
這是宋金枝頭一次站在皇城的最高處,不論失憶與否,以她原本的身份,她都不可能站到這裡來。
此刻,即便她強裝鎮定,心裡也難免有些打鼓。
就在這時,城牆上突然響起一聲響亮的哨聲。
「鐵騎大軍來了,快去稟報統領!」
隨著哨兵的一聲大喝,城牆上的守城軍全都握緊了手中的武器,開始嚴陣以待。
這幾日,皇城城門始終緊閉,就是在等著這一刻。
皇帝不想打開城門,放從北疆而來的將士進城,他們縱然知道攔不住,卻也不敢輕易打開城門。
城牆之上,自然並非全部的守城軍。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st🔑o55.c🌽om
城門之內,自然有更多的部署。
宋金枝微微眯眼看去,便瞧見一群黑壓壓的人頭,在有條不紊地朝著城門方向靠近。
阿兄……
終於來了。
她不敢暴露自己,即便心臟跳得飛快,卻也努力將呼吸放得很輕,甚至不敢去看謝懷瑾的神色,怕被人注意到自己的異常,以免暴露了自己。
她的身量,在這些守城軍之中,實在是太過嬌小了些,即便努力撐著,也會容易露出破綻。
這個時候,無論如何也不能暴露,否則現在這個位置,這樣的高度,這些人手,她根本跑不了。
不過好在,謝懷瑾似乎刻意安排了人手護在她前後,將她的身形盡力遮擋。
宋金枝能看得出來,哪幾個是自己人,對她和謝懷瑾並無敵意,哪些是普通的守城軍,同時也暗暗盤算著,萬一自己暴露了,要如何拖延保全自身……
正這般想著,原本已經嚴陣以待的城樓上,突然又多了一支隊伍。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宋金枝的視線之中,令她呼吸一滯,雙眸瞬間就瞪大了。
怎麼回事……
居然是她!
她怎麼會來這裡?
瞬息之間,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
宋金枝深深吸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都準備好了麼?」
為首那人冷聲開口,聲音刻意壓低,帶著沉沉的威壓。
守城軍統領道:「回稟太后娘娘,人已經帶來了,一切也已經準備妥當,只等您發號施令。」
沈若傾摘下了頭頂的帷帽,站在城樓上眺望著遠方——烏壓壓的軍隊正朝著這邊而來。
沈若傾眯起雙眼,突然道:「把人帶上來吧。」
隨著她的話語落下,站在她身後的夜影衛應諾一聲,轉身便了城樓上的一間牢房之中,從裡面帶出來了被鐵鏈拴住手腳的三個人。
那三人的身形,宋金枝自然也注意到了。
不過,此刻的她,由於失憶的緣故,並不認識這三人,因此心中反而沒有什麼反應。
若她沒有失憶,此刻心中必定十分震驚。
因為被帶出來的三人,正是鎮北王與靖安侯夫婦。
這也就是為什麼,謝懷瑾要偷偷帶著她潛入城樓之上,他早就已經查到了他們的位置,只是此處,實在難以將人輕易救出。
此刻沈若傾將人帶出來,謝懷瑾一點都不意外,他的神色極為冷靜,仿佛自己根本不認識他們。
他的極致冷靜,自然也安撫了身旁的宋金枝,讓她心下稍安。
看來……事情應當沒有她想的那麼糟糕。
不過,從被帶出來的那三個囚犯此刻狼狽虛弱的模樣之中能看出來,他們這幾日並不好受,甚至,其中身形最魁梧的那人,腳步最是虛軟無力。
宋金枝光是看著對方身上的傷都覺得疼。
不過,她的注意力更多的還是在那名婦人的身上,看到她蒼白的面色,虛弱的狀態,心裡隱隱抽痛。
不過片刻的思索,她心中便已然有了猜測……
「禛兒。」
沈若傾依舊目視著遠方,語氣平靜淡然地開口道,「你看啊,你的將士們終於趕到了。」
謝禛剛被人從昏暗的囚牢之中拖出來,一時間有些不太適應陽光,他揚起滿是污垢的臉,努力地睜開眼朝著城樓下望去。
「還真是……」
謝禛笑著道,「母后幫我瞧瞧,我這些年訓練出來的兵如何?可能入您的眼。」
沈若傾道:「你訓出來的兵,我自然是滿意的,不需要仔細瞧了。」
「母后既然信得過我訓出來的兵,為何卻偏偏信不過……兒臣呢?」
謝禛扯了扯乾裂的唇,無奈笑道:「兒臣不知自己究竟哪裡做錯了,敬重幫扶了這麼多年的母后,竟如此不信任兒臣……」
「你若當真信得過哀家,為何明知哀家想要之物,卻始終不肯交出?」
沈若傾終於回頭,冷冷盯著謝禛,道,「哀家知道你此次趕赴皇城的目的,也知道你有足夠的能力,坐上那個位置。」
「你若當真沒有這份心思,何必讓自己的兒子從南陵趕回來?」
「即便你沒有,難道他謝懷瑾還能沒有嗎?」
「哈哈哈……」
謝禛突然大笑出聲,「母后若真想讓他留在南陵,又為何要處心積慮,將他與心愛之人分離?若無此招,以阿瑾的性子,絕不會捲入皇城的這場風波之中來!」
「哀家本無此意。」
沈若傾冷下臉來。
一想到此事,全是沈君臨的手筆,她便心中有氣。
若沒有這一茬,宋金枝和謝懷瑾保不准還被困在南陵,她可以有百種方法讓他們一輩子留在那邊,再也回不來!
「是啊……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完全受您的掌控。」
謝禛道:「願意完全受人掌控之人,必然有缺陷,或無能,或愚忠,或有執念。而即有能力又有手腕又值得信任的人,必然不甘屈於人下!」
「兒臣實在不知,母后如此所為,究竟是想讓誰來坐這皇帝之位?」
面對謝禛的這番話,沈若傾面色陰沉,抿著唇沒有說話。
謝禛繼續笑,聲音粗獷又豪放:「既然母后答不上來,那不如兒臣便將此事說破吧……」
「您不甘於垂簾聽政,是想要自己掌權稱帝,是嗎?」
「可兒臣以為,您一無大義胸懷,二無治下謀略,三無百姓社稷,您的心中只有一個小小的沈家,以您的手腕,實在難為一國之君!兒臣便是將手中的兵權盡數上繳,您也完全掌控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