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貓戲老鼠……
靜室之中。
林澤並未打坐修煉，而是負手立於窗前，目光平靜地望向東南方向。
在他強大的金丹神識籠罩下，玄陰散人那自以為隱蔽的探查手段，如同暗室中點燃的蠟燭般醒目。
「千絲搜魂術……果然是玄陰門的手段。」林澤冰冷的眼神中透出了濃濃的殺意：
「前世滅我林家滿門，難怪我築基之後回來調查，怎麼也找不到線索。」
「玄陰散人，很好……」
林澤咬牙切齒，他沒有立即出手。
他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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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對方進一步動作，等對方暴露出更多意圖。
「此人並未察覺我的真實修為，只將我當成一個僥倖拜入築基門下、有些運氣的小輩。」林澤心中念頭流轉。
「如此最好……輕視，往往是致命的開始。」
他感應到那道黑色靈絲已穿透陣法，正朝著後院湖泊潛行。
「果然是為丹霞密令而來。」林澤心中瞭然。
他並未阻止，反而心念微動，悄然調整了陣法對那處「瑕疵節點」的防護力度。
既不讓對方輕易深入，也不完全阻隔，如同釣魚般，給予若即若離的希望。
同時，林澤袖中手指微不可查地一彈。
「噗嗤……」
三道無形劍氣悄然射出，融入夜色，分別落於院落東、南、西三個方位，隱入地下。
這是他以「絕天劍魄」為基礎，臨時布下的簡易劍陣——「三才斬靈陣」。
雖只是隨手布置，威力有限，但勝在隱蔽突然，關鍵時刻或可干擾對方一瞬。
而一瞬，對高階修士而言，往往足以決定生死。
做完這些，林澤身形一晃，如同青煙般消失在窗前。
下一刻，他已出現在後院湖泊旁的假山陰影中，氣息盡斂，與周圍環境完美融合。
此地，正是那道黑色靈絲前行的必經之路。
……
玄陰散人的靈絲如同一條黑色小蛇，貼著地面草叢，緩緩游向湖泊。
他的神識附著在靈絲上，謹慎地探查著沿途一切。
林家府邸內的布局、守衛巡邏的規律、各處建築的靈力波動……一切信息都被他細緻收集。
「東北角是庫房，有三名鍊氣四層守衛。」
「西側是演武場，無人。」
「主院方向有數道鍊氣七，八層的氣息，應該是林正天和那幾個小輩伙。」
玄陰散人心中快速分析：「那林澤小輩的住處……」
「嗯？竟然感應不到明顯氣息？」
「是用了斂息法門，還是不在房中？」
他操控靈絲略作停頓，朝著林澤院落方向延伸過去。
然而，就在靈絲即將觸及院落外牆時，一股隱晦卻凌厲的劍意忽然從地底滲出。
雖未直接攻擊靈絲，卻讓玄陰散人心頭一跳，本能地將靈絲撤回。
「劍意？如此精純凌厲……莫非是那落雲子留下的防護手段？」玄陰散人驚疑不定。
「不對，這劍意雖純，但強度有限，更像是某種預警禁制。」
他猶豫片刻，終究不敢冒險，操控靈絲繞開林澤院落，繼續朝湖泊前進。
「罷了，先確認丹霞密令是否真在湖底，至於那小輩……待取得密令，順手捏死便是。」
玄陰散人繼續操縱靈絲抵達湖畔，然後無聲無息地滑入水中。
水下視野昏暗，但對神識探查影響不大。
玄陰散人「看」到了湖底茂密的水草、游弋的魚蝦、以及那處被隱匿陣法掩蓋的石縫。
眼中閃過的濃濃的喜色：
「是，隱匿陣法，而且手法頗為古舊，絕不是林家這些練氣期的小輩能補得了的！」玄陰散人精神一震：
「肯定就是此地！」
他強壓心中的激動，操控靈絲，小心翼翼地探查那隱匿陣法。
「陣法已有破損，靈力流失嚴重……看來是年代久遠了。」玄陰散人心中判斷。
「不過核心禁制仍在，若強行破開的話，恐怕會驚動布陣者，嗯，需找到陣眼，悄然解除。」
他耐心尋找陣法的薄弱點，如同一個老練的開鎖匠。
然而，玄陰散人並未注意到，在他全神貫注探查湖底陣法時，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已悄然出現在他藏身的廢棄宅院屋頂，距離他不足三丈。
林澤一襲素白長衫，負手而立，靜靜看著盤膝而坐的玄陰散人。
月光偶爾穿透雲層，映照出玄陰散人那副邋遢老叫花的模樣，以及他身前那道若隱若現的黑色靈絲。
「果然是玄陰散人。」林澤眼神幽深。
玄陰散人作為玄陰門老祖之一，雖只是築基後期，但精通各種陰毒秘術，尤其擅長偷襲暗殺，戰力不容小覷。
不過，那是前世。
這一世，他林澤攜金丹大圓滿修為重生，即便此刻只能發揮部分實力，也絕非一個築基後期魔修所能抗衡。
林澤沒有立即出手，而是靜靜等待。
他在等對方最專注的時刻——破開湖底隱匿陣法的那一瞬。
那時，玄陰散人的心神必然全部集中在陣法破解上，對周遭的警惕會降到最低。
此刻的林澤就像一隻老貓，在小心翼翼地戲弄自己的獵物。
……
湖底，玄陰散人已找到隱匿陣法的三處關鍵陣眼。
「這陣法雖古舊，但設計頗為精妙，三處陣眼互為犄角，牽一髮而動全身。」玄陰散人心中思量。
「不過，再精妙的陣法，經歷數百年歲月侵蝕，也會出現破綻。」
他操控靈絲，分化出三道更細的支流，如同三根探針，同時朝著三處陣眼的靈力流轉節點刺去。
這一手需要極高的神識操控精度，即便對築基後期的玄陰散人而言，也需全神貫注。
他屏息凝神，心神完全沉浸在陣法破解中，甚至暫時降低了對本體的防護。
就是現在！
屋頂上，林澤眼中寒光驟閃！
他身形未動，右手並指如劍，朝著玄陰散人後心虛空一點。
「絕天劍魄，斬！」
無聲無息，一道無形無質、略帶金色的纖細劍氣自林澤指尖迸射而出，瞬間跨越三丈距離，直刺玄陰散人後心！
這一劍，林澤並未動用部分金丹靈力，以「絕天劍魄」的本源劍氣催動，將劍氣壓縮到極致，沒有絲毫靈力外泄，速度快如閃電，且毫無徵兆！
劍出之時，玄陰散人甚至毫無所覺！
然而，就在劍氣即將觸及玄陰散人皮膚的剎那——
「嗡！」
玄陰散人身上那件破爛麻衣驟然亮起一層幽暗的烏光，無數細密的鬼臉符文在布料上浮現，發出悽厲的尖嘯！
中品防禦法器——「百鬼噬魂袍」自動護主！
嗤！
劍氣刺在烏光上，發出如同烙鐵入水般的聲響。
烏光劇烈震盪，鬼臉符文瘋狂扭曲，竟將這道凌厲劍氣勉強擋下！
「什麼人？」玄陰散人駭然驚醒，心神劇震，湖底的靈絲瞬間潰散。
他根本來不及思考，身體本能地向前撲倒，同時袖中滑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骨盾，迎風便長，化作門板大小，護住身後。
骨盾呈慘白色，表面布滿猙獰骨刺，散發出濃郁的血腥與陰寒氣息。
是上品防禦法器——「白骨魔盾」！
幾乎是骨盾展開的同一時間，第二道、第三道劍氣已接踵而至！
鐺！鐺！
兩聲金鐵交鳴般的巨響在夜空中炸開！
白骨魔盾劇烈震顫，盾面上被劍氣擊中的位置，出現了兩道深達寸許的斬痕，骨屑紛飛！
「好可怕的劍氣！」玄陰散人心中駭然。
若非百鬼噬魂袍自動護主，爭取了剎那時間；若非他常年遊走生死邊緣養成的戰鬥本能。
剛才那一劍，足以將他重創！
玄陰散人又驚又怒。
他立刻翻滾落地，猛然轉身，終於看清了襲擊者。
只見在月光下，一襲白衣的林澤負手而立，神色平靜，仿佛剛才那凌厲偷襲並非他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