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心魔問心……
林澤看完，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這位玄真子宗主，倒是個妙人。
設下此陣，既考校戰力，又考校丹道，分明是想尋一個文武雙全的傳人。
「力破……巧破……」
他低語，目光掃過九尊石像。
石像表面雖布滿裂紋，但內部蘊含的力量，依舊令人心悸。
以他如今的實力，若全力催動五成以上的金丹本源，力破九尊的丹傀，應當不難。
但現在他卻只能催動兩成的無極金丹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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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要的不是前六轉，而是全本九轉金丹術。
更要的，是這位玄真子宗主的「傳承」。
「既如此，那便先試試巧破。」
林澤盤膝而坐，神識探向那枚金色玉簡。
「嗡……」
玉簡驟然亮起，一道金光射入他眉心。
下一瞬，他識海中浮現出無數古篆，正是九轉金丹術的修煉之法。
但，只有前三轉，
後六轉的內容，被一道玄妙的禁制封鎖，任憑他如何衝擊，都無法撼動分毫。
而前三轉，青璇曾傳給林澤。
林澤也仔細研究過，修煉後的主要功用是能夠增加練氣大圓滿突破到築基的機率。
並且足足增加三成。
如此恐怖的機率，堪比一枚上品的築基丹。
而這也是林澤為什麼一定要得到九轉金丹術的原因。
「原來如此。」林澤睜開眼，看向那九尊石像。
「九宮丹傀陣，既是考驗，也是鑰匙。」
「丹傀的實力，隨本人修為來定。」
他起身，緩步走向第一尊丹傀。
那丹傀持劍而立，雙目緊閉，周身沒有絲毫氣息波動。
但當林澤踏入它身前三丈範圍……
「嗡！」
丹傀雙目驟然睜開！
眼眶中，燃燒著兩團金色火焰，火焰跳動，如同活人的眼睛。
「試煉……」
丹傀開口，聲音嘶啞而僵硬，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開始！」
話音未落，石劍已斬至林澤頭頂！
這一劍，快如閃電，凌厲無匹！
劍光過處，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刺耳尖嘯！
可林澤卻不閃不避，閃過了濃濃的驚喜。
「是築基初期的波動，哈哈。」原來，眼前的傀儡只感受到了林築基期的丹霞靈力波動，而隱藏在體內的金丹級修為卻沒有絲毫的察覺。
故而只散發築基初期的修為。
「哈哈，此戰簡單。」
林澤大笑間抬手，並指如劍，向上迎去。
「鐺！」
指尖與劍鋒碰撞，竟發出金鐵交鳴的巨響！
狂暴的氣浪向四周擴散，吹得林澤衣袍獵獵作響，卻無法撼動他分毫。
丹傀被震退三步。
它低頭了看自己，抬頭看向林澤，眼中金色火焰跳動，似乎無法理解。
這個築基初期的修士，怎麼可能憑血肉之軀，硬撼它的石劍？
林澤收回手指，輕笑的道。
「到此為止了。」
話音未落，他身形驟然消失！
下一瞬，已出現在丹傀身後！
右手探出，五指如爪，扣向丹傀後頸！
丹傀反應極快，石劍倒轉，刺向林澤心口！
然而林澤根本不躲。
他任由石劍刺來，五指已扣住丹傀後頸……
「咔嚓！」
劍尖刺在林澤心口，連皮都沒破開，只留下一個淡淡白點。
而林澤的五指，已深深嵌入丹傀後頸，將它整個提起！
「吼……」
丹傀掙扎，周身爆發出璀璨金光，試圖掙脫。
但林澤的五指如同鐵鉗，任憑它如何掙扎，都無法撼動分毫。
「第一尊。」
林澤五指用力……
「咔嚓！」
丹傀後頸碎裂，眼中的金色火焰驟然熄滅。
一尊石像，徹底沉寂。
「嗡……」
丹傀碎裂的瞬間，一道金光從它體內飛出，沒入林澤眉心。
「接下來，該你們了。」
他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邁步走向第二尊丹傀。
半刻鐘後。
第九尊丹傀轟然倒地。
它持爐的手還保持著結印的姿勢，眼中的金色火焰卻已徹底熄滅。
林澤立於滿地碎石中央，衣袍上沾滿石粉，氣息卻依舊平穩如初。
九尊丹傀，無一合之敵。
每一尊，都在三招之內被他擊碎核心。
而他自始至終，只動用了不到半成的金丹本源。
不是他不想多試幾招，實在是這些丹傀太弱。
築基境的實力，在他面前，如同孩童揮舞木劍，看似兇猛，實則毫無威脅。
但林澤的眉頭卻微微皺起。
他低頭，看著滿地碎石，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玄真子設下此陣，既考校丹道，又考校戰力，按理說不該如此簡單。
若入陣者是真正的築基修士呢？
即便是築基大圓滿，面對九尊同階丹傀的圍攻，也絕難全身而退。
更何況，這九尊丹傀還懂得配合，隱約結成戰陣，進退有序，攻守兼備，威力遠非九尊獨立傀儡可比。
「不對……」
林澤目光掃過碎石，最終落在那尊持爐的丹傀碎片上。
那尊丹傀與其他八尊截然不同。
它始終站在陣型中央，手持丹爐而非兵器，像是陣眼，又像是某種特殊的存在。
其他八尊丹傀碎裂後，晶核直接化作齏粉，消散於無形。
唯獨這一枚，完好無損。
碎片中，一枚拇指大小的晶核靜靜躺著，通體呈淡金色，表面鐫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隱隱有霞光流轉，更詭異的是——它竟在微微跳動，如同活物的心臟。
「這是……」
林澤心中微動，俯身撿起那枚晶核。
晶核入手溫潤，隱隱有脈搏般的律動，仿佛裡面封印著某種沉睡的存在。
他將神識探入。
「嗡……」
晶核驟然亮起！
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湧出，瞬間將林澤籠罩其中。
下一瞬，他只覺眼前一花，已置身於一片奇異空間。
四周白茫茫一片，無天無地，無東無西，只有無盡虛空。
虛空中，有一道身影靜靜盤坐。
那是一名面容清秀的青衣少年，看年紀不過二十出頭，眉宇間卻透著與年齡截然不符的沉穩，甚至有一絲歷經滄桑的疲憊與釋然。
他睜開眼，看向林澤。
那雙眼睛，清澈如初生嬰孩，卻又深邃如千年古潭。
「後來者。」
青衣少年開口，聲音溫和而悠遠，如同從千年前傳來，帶著幾分欣慰，幾分感慨。
「你能看到這段留影，說明已擊敗九尊丹傀，得見此陣核心。」
林澤拱手一禮：「晚輩林澤，見過道友。」
青衣少年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我不過是一縷殘念，連殘魂都算不上，用不了多久便會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虛空深處，似在回憶什麼久遠的往事。
「我乃丹霞宗第九代親傳弟子，道號『靈清』，奉師尊玄真子之命，鎮守此陣，以待有緣。」
「當年宗門遭劫，玄天宗破我山門，殺我同門，毀我傳承，我隨師尊退守秘境的藏經洞，眼睜睜看著師兄師姐們一個個倒下，卻無能為力。」
他的聲音漸漸低沉，眼中閃過一絲痛楚。
「師尊以最後的力量布下九宮丹傀陣，將畢生所學封印其中。」
他頓了頓，笑容越發苦澀，卻透著幾分決絕。
「而我，以自身殘魂為引，融入陣眼丹傀，化作這縷殘念，等待能通過考驗的後來者。」
「只望我丹霞宗的傳承，不至於斷絕於此。」
「好大的氣魄啊。」
林澤默然嘆息。
以自身殘魂融入傀儡，永世不得超生，不得輪迴，不得解脫。
這是何等的決絕，又是何等的悲哀。
「道友高義。」他鄭重一揖，躬身到底。
玄清擺了擺手，神色恢復如常。
「不說這些了。」
他看向林澤，目光中透著幾分審視，幾分期許，還有幾分意味深長的笑意。
「你能擊敗九尊丹傀，說明戰力不俗。」
他話鋒一轉，語氣驟然凝重。
「但師尊設下此陣，真正的考驗，並非擊敗丹傀。」
「真正的考驗，在這裡。」
他抬手，輕輕一點。
「嗡……」
四周的白色虛空驟然破碎！
血色如潮水般湧來，瞬間將天地染成猩紅。
天空是血紅的，大地是血紅的，連空氣都是血紅的，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息，刺鼻，粘稠，令人窒息。
腳下的大地，踩上去軟軟的，如同踩在血肉之上。
抬頭望天，那血色的天穹上，隱隱能看到無數扭曲的面孔在掙扎，在哀嚎，在無聲地嘶吼。
而在這血色天地中央，靜靜站著一個人。
那人身穿青袍，面容蠟黃，目光平靜如水
竟然是另一個「林澤」！
一模一樣的眉眼，一模一樣的站姿，一模一樣的淡然神色。
但真正讓林澤瞳孔驟縮的是——
那個「林澤」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浩瀚如海，磅礴如山，威壓如天！
那是完整的金丹大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