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chapter28
堯清嘉只覺被她碰過的耳垂髮癢，而這股癢，一路鑽到心底，又化作了某種摸不見看不著的悸動。
他放開她的手，聲音也啞了，「你手好涼。」
盛橦這才回神，垂下眼，不自然地抬手將散落的碎發別到耳後：「……是有點冷。」
話音未落，肩上便落下一片帶著體溫的重量。
是他的外套。
盛橦一怔，指腹下意識攥緊了衣領邊緣。
她失策了，不該選電影的。兩個小時下來，除了開場那個鬼臉，後面的劇情她幾乎毫無印象。
從電影院出來，時間還早，堯清嘉問她還想去哪。
她想了想，說，「去吃飯吧，有一家餐廳我想去好久了。」
堯清嘉看了看時間，才五點，不太確定地問她，「現在？」
「對啊。」盛橦點點頭，一邊給司機發消息，理所應當地道，「現在過去都不知道能不能排上號。」
堯清嘉：「……」
倒是忘了他們不是一個作息。
等司機的時間，盛橦鑽研起一邊的夾娃娃機，但可能她確實是沒有玩遊戲機的天賦，次次差之毫厘。堯清嘉在一邊看著她夾，或許也是實在看不下去了，上去操縱著搖杆來來回回，「這個被改過，要這樣……」
居然真的抓到了。
盛橦像看動物的眼神看著他，「你怎麼玩這個也這麼厲害？！」
「以前喜歡研究。」他語調平淡，唇角卻不明顯地上揚了一點，彎腰取出那隻玩偶。
這是個你好貓的小掛件，盛橦直接掛在了自己包上，然後拉著他到了對面的機器，指著裡面的玩偶熊說：「我喜歡這個，這個也能夾嗎？」
他沒說話，只是往裡面投了幾個幣。盛橦是真的覺得神奇，在她手裡肌無力的夾子在堯清嘉手裡變得特別聽話。
居然真的夾到了！
盛橦面帶驚嘆地把熊抱進自己懷裡，感慨似地說了一句，「之前桃姐說你這張臉不進娛樂圈虧大發，我現在才覺得她說得不對。」
「嗯？」堯清嘉挑眉，等她說後面一句話。
盛橦看了他一眼，然後很平靜地說：「因為我發現，你打遊戲的時候更帥。」
她看著他夾娃娃的時候只有這一個想法：怎麼會有人夾娃娃也這麼帥，他果然還是適合打職業，魅力翻倍啊！
堯清嘉冷不丁地被誇了，但好在他日常臉上沒有表情，就算害羞了也看不出來，最多就是耳朵紅了點，無傷大雅。
這時候司機也到了，打破了盛橦想要掃蕩一整排娃娃機的計劃。
這個點還沒趕上晚高峰，他們比預估到的時間早，而且因為工作日，就算沒有預約還是有空出來的包廂。
擔心被拍，他們倆還是分開進去的。堯清嘉推開包廂門時，盛橦已經脫了口罩，正低頭研究菜單。見他落座，她把平板推過來，指尖點著屏幕上兩例菜名：「這個和這個，你覺得哪個好？」
堯清嘉沉默了一會，說：「都點吧。」
盛橦卻有顧慮，她算了算自己的卡路里攝入，說：「會不會太多了？」
「沒事。」堯清嘉把她看過的菜都選上，「可以帶給餘燼。」
她這才恍然大悟，「對哦，還有席縉他們。」
等上菜的間隙里，盛橦一直在回消息，嘴角弧度稍彎，像是在和人聊天。見狀，堯清嘉試探性地問了一句，「工作很忙嗎？」
「不是工作。」盛橦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朋友的消息。」
朋友？男的女的？
堯清嘉想問，卻又覺得好像沒有問話的立場。盛橦看出他沉默的言外之意，下意識地就解釋了一句，「女性朋友。祝煙，最近她改行做主持了，你可能知道她。」
堯清嘉的視線熱烈了些，看得她臉上升溫，正要移開視線的時候，服務生推門送菜，認出盛橦的瞬間，視線下意識往她對面的人臉上飄。堯清嘉抬眼，冷冷淡淡一掃，服務生立刻收回目光，放下餐盤，極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雖然是盛橦提的來吃飯，但她還算是克制，沒讓自己太放縱。
看著桌上基本沒怎麼動過的菜，長期和一群吃飯堪稱風殘雲涌的大老爺們在一起的堯清嘉：「……」
人吃這麼少真的不會死嗎？
看出了他的意思，盛橦皮笑肉不笑地說：「神奇吧，人居然只吃菜葉子也能活。」
確實挺神奇的。
盛橦撐著下巴看他，堯清嘉吃飯的模樣很斯文，他和她印象中的大部分電競選手都不太一樣，至少和席縉比起來，他完全不像是一個網癮少年。
「你們平時不訓練的話你都做什麼？」
堯清嘉抬頭看她，然後想了想：「打遊戲。」
盛橦：「……」
果然還是網癮少年嗎。
然後堯清嘉反問她：「那你呢？」
盛橦：「……打遊戲。」
好吧，她也沒好到哪裡去。
堯清嘉輕笑了一聲，聽得人耳根痒痒的，然後就聽見他問道，「除了打遊戲，你還有什麼想要做的事嗎？」
盛橦愣了一會，才慢吞吞地說：「……滑雪？」
然後她又說：「我之前有一次去體驗滑雪然後摔倒被人拍了，營銷號說我四肢不協調。然後我等著啥時候一鳴驚人甩出一段高手視頻打臉他們。」
「然後？」
「然後兩年沒有去過滑雪場，連推坡都不會了。」
盛橦冷漠臉。
堯清嘉眼裡的笑意很明顯，然後就聽見他說，「那下次就一起去滑雪吧。」
「一起」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格外讓人心動。
但盛橦只是垂眼輕笑道，「我們兩一起去，怕是第二天就要上熱搜了吧。」
「我不怕，」堯清嘉卻微微皺眉，像是在深思熟慮過後才說了一句，
「但是會影響到你吧。」
盛橦一愣，唇角的弧度都逐漸放平，突然想起那個還沒問出的問題，「還沒問，你為什麼要見我？」
「我……」男人平放在桌上的手虛握了一下，「很快就要去打S賽了，可能會很久見不到……」
他尾音放輕，盛橦甚至湊過去又重新問了一遍，「所以，你是為什麼想見我？」
語氣不緊不慢，甚至帶一點循循善誘的溫柔。
窗外的暮色正一寸寸沉下去。
包廂里很安靜，靜得能聽見他略微發緊的呼吸。
這一刻，她想過很多。
成年人的世界時時刻刻都充滿未知的可能性，尤其在他們的行業來說，受到太多的關注，也就意味著有更多的誘惑，感情經不起考究。
所以在那一瞬間裡盛橦想過要不要乾脆挑明，堯清嘉喜歡她，而她也對他有好感，就像井文彥說的，不如試試。
雖然看上去輕率了一點，但在她這個圈子裡或許這樣才是常態。她想，不如就衝動一回。
但對上堯清嘉視線的一瞬間，盛橦退縮了。
他的眼睛太乾淨，像一處無人踏足的湖面。而這樣一個「試試」的開局，似乎有點配不上他的認真。
「算了。」
她說。
堯清嘉皺眉，「什麼算了？」
他意識到她突然態度的轉變，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因此而惴惴不安。
盛橦卻只是笑著搖搖頭，「沒什麼，剛才那個問題的答案等你想好了再告訴我吧。」
來日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