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三爺?五叔?
三爺?五叔?
難道自己眼花了?
不可能!
確實有個黑影一閃而過。
沒想到來濱港第一天就危機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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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一夜無事。
早上方旭東七點起床去水房洗漱,也遇到洗臉的蘇芸,姑娘看到對方投來關心的眼神,就微微搖搖頭,意思是昨晚沒發生什麼事,這讓方旭東放下心來。
想給姑娘講昨晚看到黑影的事,但這是個公共場合不方便,等找方便的時候再說吧。
洗漱完,方旭東就準備下去吃早飯,為跟車做準備。
依舊是昨晚吃飯的那家粉店,空氣中飄著米粉和酸菜的香氣。他找了個靠里的位置坐下,要了一碗醃粉,淋上滷汁,剛拿起筷子吃了兩口,店門被推開,一個男人走了進來,正是昨晚在後院跟他閒聊過幾句的那個三角臉男人。
方旭東剛想抬手打個招呼,沒想到對方完全沒客氣,徑直一屁股坐在他對面的小凳子上,朝著櫃檯喊了一聲:「老闆娘,一碗海南粉,多放點筍絲!」說完轉過頭,對著他嘿嘿一笑,刻意壓低聲音道:「兄弟,可以啊,這麼快就上手了。」
「什麼意思?」方旭東一愣,反問道。
「難怪昨晚你一個人在後院轉悠,半天不肯進屋。
「嗯?」方旭東還是沒明白過來。
「找那個叫阿芸的女人吧,嘿嘿......」看到對方有些猥瑣的笑容,方旭東明白什麼了。
按照計劃,蘇芸在旅店登記依舊叫蘇芸,不過按照當地人習慣叫阿芸,估計是老闆娘這麼說的。
「阿芸?你說昨晚洗澡的那個女人叫阿芸?」方旭東繼續裝糊塗。
「裝!還給我裝!」對方聲音壓得更低:「昨晚我可是看見你進了阿芸的房間的!」
臥槽!
昨晚那一閃而過的黑影,原來是你!
「你到底是什麼人?到底要幹什麼?!」方旭東臉色一沉,語氣瞬間冷了下來。
「昨晚我就說了,昌江一家企業的採購員,嘿嘿————老弟,你下手速度可真夠快的啊。」
哎呦喂....
方旭東原以為這傢伙發現自己和蘇芸的真實身份,結果被當成和你一樣對姑娘心懷不軌的猥瑣之徒!
好事嘛.....可以利用!
方旭東也笑了笑解釋道:「昨晚我想借針線縫下衣服,我出來沒帶這個。」
「借到沒有?」
「沒有,被趕出來了。」
「呵呵.....告訴你兄弟,現在的女人不吃這一套,人家要的是這個!」說著男人拿出一個錢夾晃了晃,裡面有一沓鈔票。
方旭東立刻配合地露出一臉羨慕的神情,緊接著又重重嘆了口氣,顯得有些沮喪:「我就是個販賣山貨的小販,走村串戶勉強能混個溫飽,哪有錢啊。」
「嘿嘿....那兄弟,對不起了,咱們哥們競爭了啊,誰弄到是誰的!」
就你!
還玩這樣的心思。
小心打斷你的第三條腿!
方旭東心裡鄙視,嘴上卻有些不悅道:「老哥,你這不是欺負人嗎......把我逼急了,老子去扒火車搞點貨!」
「就你?」男人臉上立刻露出毫不掩飾的譏笑,「你一個外鄉人,人生地不熟,敢動這心思純粹是活的不耐煩了!我告訴你,那行當都是有內應、有路子的!扒火車的、運輸的、銷貨的————整條線環環相扣,缺少任何一個環節,你這事就搞不成,遲早被抓!」
「喂,老哥,你這事怎麼知道這麼清楚,難道你也參與.......」方旭東一臉好奇,向前湊了湊。
「別瞎說啊!我可是有單位的!」男人一臉正色,似乎想打消方旭東這個念頭,把腦袋往這邊湊了湊,聲音壓得很低:「鹿城的三爺,濱港這邊的五叔,你不去拜訪,你今天扒火車,過不了幾天就把你揪出來!我勸你死了這條心吧。」
三爺?五叔?
到底是什麼人?
就在這時候老闆娘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海南粉,男人不再理會方旭東,自顧自吃起來。
方旭東看看店裡吃早飯的人多起來,自己這張桌子旁邊又坐了個人,於是不再開口專心吃飯。
三角臉男人吃得很快,狼吞虎咽幾下就解決了一碗粉。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了看方旭東,臉色忽然一變,露出一臉兇相壓低聲音威脅道:「嘿嘿,小子,老老實實收購你的山貨,別和我搶人!否則讓你走不出濱港!」說完,不等方旭東回應,轉身就推門走了出去。
臥槽!
威脅我?
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方旭東心裡冷笑一聲,沒有理會,繼續埋頭吃飯。
幾下吃完海南粉,付錢之後,他就去旅館上樓取自己的傢伙準備跟車,一個彩色編織袋,這是他「流動小販」身份的道具,裡面裝著收山貨用的秤桿、麻袋等傢伙事。
從枕頭下面拿出自己的從花城帶過來的彈簧刀,方旭東本來打算裝到挎包里,但覺得取出不方便。
帶在身上最好。
想了想,他決定直接塞在左袖口裡,用袖口的扣子別住。
他穿的一件灰色夾克,袖口是鬆緊的,有兩顆按扣。他平時把扣子扣上,袖口收緊了,刀就卡在袖口裡面,掉不出來。
需要的時候,右手抓住左袖口往上一擼,刀就滑到手掌里了。
練習了幾下,一秒鐘時間足夠。
方旭東很滿意。
當然就不能在大庭廣眾下脫外套了,但為了自身安全,值得..
收好一切,他下樓路過旅客登記室,假裝不經意問了坐在裡面的老闆娘,才知道那個男人叫李茂山,確實是昌江一家企業的採購員,常住這個旅館。
方旭東也不敢打聽過多,擔心老闆娘起疑心,自己獨自趕往火車站,半個小時後,他踏上從濱港到鹿城的682次列車。
682次列車不是純粹的客車,它是一列客貨混編的慢車,前部掛貨車廂,尾部拖兩節綠皮客車,逢站必停,時速還不到五十公里。
車開了。濱港站慢慢往後退去,鐵軌兩邊的桉樹一棵一棵地往後倒。方旭東把窗戶推開一條縫,十一月的風吹進來,涼絲絲的,帶著一股甘蔗葉子漚爛的甜味。
車上人不算太多,有提著編織袋的民工,也有挑著擔子的當地農民,還有兩個大學生模樣的人,兩節車廂方旭東轉了一大圈,沒發現什麼可疑人物。
三個小時後,列車緩緩抵達佛安站。再往前行駛一段,就是黃嶺地界根據之前掌握的線索,這裡是鐵路沿線貨物盜竊的重點區域。方旭東發現這一段鐵路兩側全是甘蔗地,一眼望不到頭。
甘蔗地的盡頭是一排桉樹,桉樹後面是低矮的丘陵,灰濛濛的。方旭東把窗戶推大了一些,風灌進來,吹得本子嘩嘩響。他眯著眼看窗外,甘蔗地、甘蔗地、還是甘蔗地。沒有人在裡面,沒有車停在路邊,什麼也沒有。
不過第一趟嘛,不可能馬上發現什麼。
一路走走停停,下午三點半左右,列車終於緩緩駛入鹿城車站。
鹿城站是西環線的南端起點,站前廣場不大,停著幾輛三輪車,賣海南粉的攤子冒著熱氣。
遠處,鹿回頭嶺橫在海邊,把半個海灣遮在陰影里。海是藍的,天也是藍的,陽光照在身上暖烘烘的,十一月的鹿城,還像夏天一樣。
方旭東要在鹿城住一晚上,明天一早再乘坐681列車趕回濱港,於是就在車站旁邊一家叫做朝陽旅館的地方住下,到了晚上七點多李衛東回到旅館這個年代的鹿城,並不是什麼熱門的旅遊城市,城市很小,市區就那麼幾條街,解放路是主道,兩邊種著高大的椰子樹,樹底下是兩三層高的騎樓,牆皮被海風吹得發白。
街上人不多,偶爾有拖拉機突突突地開過去,拉著一車椰子或芒果,方旭東裝作收購
山貨的小販,在街上逛了一大圈,順便跟路邊的攤販打聽價格,還象徵性地收購了點檳榔,裝進編織袋裡。等逛得差不多了,他才提袋子,晃晃悠悠地回到旅館。
晚上七點多,李衛東來了。
他穿著便服,敲開方旭東的房門,兩人關上門低聲說起來。
今天李衛東剛來報導,被分配在貨運計劃室,這是貨運站最核心的部門之一,負責制定貨物裝車和編組計劃,方旭東自然清楚。
「今天我剛報導,一切都還陌生,說實在的裡面的人事關係、具體業務,啥也不清楚。」李衛東壓低聲音笑道。
「我在濱港,倒是無意中打聽了點關鍵信息。」方旭東神色一正,「鹿城有個綽號叫三爺」的人,身份很可疑,你接下來密切注意一下這看貨運站有沒有這個人,我覺得在貨運站的可能性很大。」
李衛東明白他的意思,沒有內應,怎麼會這麼準確知道運輸的詳細信息?
他想了想說道,「今天報到的時候,沒聽人提起過這個稱呼。
「是昌江一個叫李茂山的採購員,和我在濱港住同一家旅店,喝酒閒聊時無意中透露的。你好好在站內打聽打聽,一有線索別輕舉妄動,及時告訴我。」
「好的,一有消息我馬上給你說。」李衛東鄭重點頭。
臨走前,他又悄悄給方旭東留下了貨運計劃室的電話號碼。當然兩人都心知肚明,不到萬不得已的緊急情況,絕對不會通過這種容易暴露的方式聯繫。
方旭東在朝陽旅館安安穩穩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又坐上那趟晃晃悠悠的慢車返回濱港。全程算上停靠時間,竟然要耗上八個小時——————
臥槽————
幸虧老子常年跟車,要不這每天這麼折磨,屁股非坐爛不可。
不過這次他沒有直達濱港,而是到了黃嶺站背著編織袋下車,站台上一個人也沒有,只有一棵大榕樹,樹冠遮住了半邊站台。
他站在樹下,點了一根煙,看著列車慢慢開走消失在甘蔗地的那一頭。
黃嶺是個鎮,比濱港鎮人還少,他在黃嶺鎮上轉了一圈,和幾個賣檳榔的老太太問了問價,收了三斤,中午在鎮上的茶店吃了一碟炒粉,喝了一杯紅茶。下午搭了一趟中巴回濱港,到的時候天快黑了。
簡單洗漱了下,方旭東出門吃了飯,提著收來的檳榔,就沿著解放街晃晃悠悠向東走去,他要去見梁建國,匯報這兩天跟車情況。
現在是晚上七點多,街道上人還比較多,走著走著他忽然腳步一頓,目光落在前方不遠處的身影上。
昏黃的路燈下,蘇芸也正獨自沿著街邊往前走,步伐不快,看上去同樣是朝著東邊的方向。
方旭東心裡一動:
難道她也是去接頭?
結果,方旭東又發現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在街道另一邊跟在蘇芸的後面。
臥槽!是昌江的採購員李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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