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先揍一頓,彝族少年
先揍一頓,彝族少年
來人正是方旭東,他毫不客氣,一拳打在套著麻袋的李茂山頭上,趁著對方發蒙,直接用麻袋從頭套到腳,推倒對方開始腳踢拳打起來。
其實根本不是他動手,而是蘇芸。
腳直接往李雲生的臉上、襠部踹,疼得對方開始殺豬般地叫,到了後面躺在地上直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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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旭東趕緊拉開蘇芸。
別出人命或者重傷就麻煩了!
「以後你再敢騷擾她,老子直接把你裝進麻袋扔到海里餵鯊魚!」方旭東捏著嗓子,故意裝出粗啞的嗓音罵了句,又給蘇芸使了個眼色,兩人分頭跑開。
蘇芸回到王阿婆的院子,趕緊鎖好大門,方旭東則跑出巷道,來到大街上站在一個小商店門口,慢悠悠點起一根煙,眼光瞅著巷道口。
夜色深沉,街道上沒什麼行人,只有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暈。
過了約莫十幾分鐘,才見一個佝僂的身影從巷口挪出來,正是李茂山。
他一手捂著臉,一手揉著肚子,一瘸一拐地朝著東紅旅館的方向挪動,腦袋上的麻袋早就被扯掉了,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掛著血絲。
「李大哥!你這是咋了?」方旭東立刻掐滅菸頭,快步穿過街道迎上去,臉上滿是恰到好處的震驚和關切,「我出來買包煙,沒想到碰到你————這是誰把你打成這樣?也太狠了!」
「不知道。」李茂山悶悶回了句。
「那......我扶你去派出所報警吧。」方旭東很熱心攙扶起李茂山的胳膊。
報什麼警啊?
如果警察問起來這黑天半夜跑到巷子裡幹嘛,我怎麼說?
如果這事再傳出去,丟死人了!
堅決不能報警!
想到這裡,李茂山說道:「算了,阿東,扶我回旅館。」
「行吧,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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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旭東扶著李茂山回到旅館他住的房間,把他扶到床上躺好,方旭東這才看清他的慘狀:左眼腫成了熊貓眼,臉頰高高隆起,活像個被揍慘的豬頭,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他趕緊收斂神色,依舊是一臉關切:「李大哥,你這傷看著不輕,我包里有紅花油,我去給你拿來消腫。」
「那就謝謝老弟。」
「客氣啥。」
方旭東轉身回到自己房間,從旅行包里翻出一瓶紅花油,又快步返回。他幫李茂山脫下上衣,只見後背、胳膊上滿是烏青的瘀傷,倒了些紅花油在手心搓熱,便用力揉了起來。
「李大哥,你忍著點啊,剛開始可能有點疼。」
起初的揉搓確實疼得李茂山直咧嘴,但隨著紅花油慢慢滲透,疼痛感漸漸緩解,他反而覺得舒服了不少。「老弟,還是你夠意思。」
嘿嘿..
謝謝我揍你一頓。
李茂山長嘆一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紅塔山,遞給方旭東一支,自己也點燃抽了一口,憤憤不平地說:「還能是誰?就是阿芸那個小寡婦!」
「她?」方旭東故作驚訝瞪大了眼睛,「就她那嬌滴滴的樣子,能打得過你?不可能吧?」
「不光是她!」李茂山咬著牙,「她肯定有野男人!不然就憑她,哪敢這麼囂張!」
野男人?
你讓那瘋丫頭聽到,小心又揍你!
他還想追問幾句,李茂山卻煩躁地擺擺手:「算了,別提她了,老子聽到她的名字就晦氣!」
「行,那你好好休息,有啥事隨時叫我。」方旭東見他不願多說,也不再追問,起身離開了房間。
經此一鬧,李茂山果然收斂了不少,再也不敢去騷擾蘇芸,反而因為方旭東的「雪中送炭」,對他愈發信任,兩人的關係比以前親近了許多,經常一起吃飯喝酒。
方旭東趁機旁敲側擊,想從他嘴裡套出「三爺」「五叔」的真實身份,可每次一提到這兩個稱呼,李茂山要麼顧左右而言他,要麼直接岔開話題,態度十分迴避,弄得方旭東也沒轍。
方旭東又跑了一趟三亞,和李衛東接頭。李衛東在貨運計劃室已經待了半個月,漸漸和科室里的人熟絡起來,但從未聽有人提起「三爺」這個綽號。科室里倒是有幾個年齡稍大的老員工,可李衛東不敢貿然試探,生怕打草驚蛇。
在三亞住了一晚,方旭東返回濱港時,特意在佛安站下了車,在佛安鎮轉了一大圈,依舊一無所獲。直到傍晚,他才坐上班車趕回濱港,吃完飯後提著這幾天收購的山貨,又去了工農旅舍找梁建國。
這次,蘇芸也在。方旭東把這兩天的情況詳細匯報了一遍,蘇芸聽了也忍不住嘆氣:「我雖然在收購站管帳,但帳面上記錄的都是海產品、瓜果鮮貨這些正規貨物,根本沒有鋼材、化肥之類的失竊物品記錄。」
「我估計他們還有一本帳。」方旭東分析道。
「是的,我們也這麼認為,這也是我後面調查的重點。」蘇芸點點頭。
「一定要注意安全。」方旭東忍不住叮囑了一句。
「還有件事。」蘇芸接著說,「收購站後面還有個院子,平時大門鎖得死死的,裡面還拴著一條狼狗,我根本進不去。偶爾能看到裡面堆著貨物,但都被帆布蓋得嚴嚴實實,根本看不清是什麼————我也不敢湊太近,怕引起懷疑,哎......」
「別垂頭喪氣嘛....」梁建國看到後給她打氣:「狐狸總會露出馬腳的!」說完開始布置:「小方,你加緊靠近李茂山,爭取從他嘴裡撬到線索!」
「蘇芸,你的目標就是爭取拿到帳本,但前提是個人安全!」
「我已經安排老馬,最近這兩天直接開車去黃泥鎮,在那裡盯梢!」
部署完畢,方旭東和蘇芸不敢同行,一前一後離開了工農旅舍各自返回住處。
第二天早上,方旭東洗漱完畢,沒像往常一樣出去收山貨,而是去敲李茂山的房門,想請他一起吃早飯,可敲了半天裡面毫無回應。
「阿東,別敲啦!」樓下的老闆娘探出頭喊道,「李茂山回昌江了,昨天下午走的。」
「李大哥回昌江了?」方旭東心裡一沉,連忙問道,「他說什麼時候回來嗎?」
「聽他說單位有點事,得一周後才能回來。」老闆娘一邊擦桌子一邊隨口說道,「阿東,我勸你別跟他走太近,那傢伙可不是什麼好人,別把你帶壞了!」
「謝謝老闆娘提醒,我知道了。」方旭東笑了笑,轉身走出了旅館。
李茂山一走,方旭東暫時失去了主要的打探目標,但他也沒閒著,依舊背著編織袋,裝作收山貨的樣子走街串巷,偶爾也會繞到勝利收購站附近轉轉,希望能發現些蛛絲馬跡。
十二月份的濱港,天黑得越來越早,剛過六點天色就徹底暗了下來。方旭東背著半袋山貨,慢悠悠地從收購站門口路過,下意識往裡面張望了一眼。收購站的大門虛掩著,裡面黑漆漆的,看樣子已經下班了。
他正想轉身離開,突然從大門裡衝出一個少年,後面緊跟著那條熟悉的大狼狗,正牙咧嘴地狂吠方旭東一個激靈,下意識彎腰撿起一塊石頭,做好防禦姿勢。狼狗看到突然出現的方旭東,愣了一下,衝著他叫了兩聲,卻沒敢貿然上前。那少年見有了救星,也停下腳步,撿起一塊石頭握在手裡,和方旭東一起,與狼狗形成了對峙。
「往後退,慢慢退到亮處去。」方旭東壓低聲音對少年說。兩人一邊緊盯著狼狗,一邊緩緩後退,直到退出狼狗的視線範圍,才鬆了口氣。
這時候,方旭東才看清少年的模樣,人瘦瘦的,十六七歲的樣子,穿著一身破爛不堪的衣服,褲腿撕了個大口子,胳膊上還流著血,光著腳丫。
雖然這是瓊島,但12月份晚上室外溫度也在10度左右,冰冷。
「你被狗咬了?」方旭東皺起眉頭:「得趕緊去醫院打狂犬疫苗,不然會有危險的。」
「沒事。」少年滿不在乎地擺擺手,用袖子擦了擦胳膊上的血,「我被這畜生咬過好幾次了,過幾天自己就好了。」
方旭東心裡清楚,現在是八十年代中期,狂犬疫苗本就稀缺,像濱港這樣的地方,醫院裡大概率沒有存貨,而且價格昂貴,普通人家根本捨不得花錢打。
他看著少年瘦弱的身體,心裡湧起一絲同情。
或許,能從這少年嘴裡打聽點收購戰的消息?
方旭東心念一動,說道:「走,我帶你去醫院處理下傷口,處理完我請你吃飯。」
「為啥要幫我?」少年愣了一下,眼神里滿是警惕和不可思議,「你是不是想抓我?」
「我抓你幹嘛?我又不是警察。」方旭東笑了笑,語氣溫和,「我就是看你可憐,走吧,傷口不處理會發炎的。」
「醫院就別去了,直接去吃飯吧!」少年咽了咽口水,顯然是餓壞了,連忙跟上方旭東的腳步。
「那可不行,必須先去醫院。」
「好好好,聽你的!」少年拗不過他,只好乖乖跟著。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路上,方旭東隨口問道。
「我大名叫王阿林,小名叫阿弓,你叫我阿弓就行。」
「為啥叫阿弓啊?」
「我是彝族人,阿弓在我們彝族話里是「小竹弓」的意思。」
「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方旭東,你以後叫我東哥。」
兩人邊走邊聊,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