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花園
花園裡雜草叢生，除了主路其它地方幾乎無從下腳。
而噴泉位於主路中央，單獨隔出了一個區域。
無數的荊棘纏繞在雕塑下半身，雕像低頭闔眼，神情悲憫。
「還挺好看的。」李笑曉仔細看了雕塑的臉。
噴泉後面是一大塊荒地。
荒地上滿是雜草，長著鋸齒的葉片。每走幾步就能見到一個屍骨，屍骨大多數都是畸形的。
李笑曉提起剁骨刀，從外圍開始清理花園裡的雜草。
「嘶。」手上傳來一陣劇痛。
李笑曉捂著手，血淋淋的一片。而左前方的草葉上一片血跡。
下一秒，脖子上大力傳來。血肉被隔開，她好不容易長好一點的腦袋被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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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笑曉滾落的腦袋抬眼，全天窗視角看見扯斷自己腦袋的藤蔓。
它從底下冒上來，貼著地板生長，部分生長在地下，所以剛剛清理的時候沒有看見。
「刷。」李笑曉的無頭身體借著剁骨刀站起來。慢慢走向那根藤蔓。
藤蔓植物縮著往後退。
可惜無論它怎麼退，它的根還在地面上。
「我好不容易長回來一點點頭。」李笑曉說，「你就這麼給我掀了？」
藤蔓瘋狂後退。
李笑曉一把按住它的根部，手起刀落。藤蔓腥臭的汁液四濺。
李曉伊很快發現，無論她怎麼努力砍，地上的藤蔓依舊是扭曲且不斷生長的。而且隨著自己的砍動，眼前的場景出現了扭曲。原本荒蕪但是格局開放的莊園花園變成了荒原。而原本悲憫的神像變成了倒在地上的屍體。
李曉伊定定神，轉身走向莊園的方向。
溫暖的壁爐驅散了寒意。
李曉伊看看剛剛包好的碎裂的石膏頭和溫暖的壁爐，以及煤油燈。
她用壁爐的火點燃煤油燈，拿著破碎的石膏頭雕像，往外走去。
外面，藤蔓開始瘋狂蔓延。
李笑曉上去就是一腳，而後將石膏粉撒在植物上。植物很快縮了回去。
李笑曉將煤油燈的煤油撒出來一點，用火點燃蔓延出來的藤蔓。
下一秒，李笑曉的心臟被貫穿。血從胸口噴出幾米遠，撒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音。
李笑曉一寸一寸的回頭，對貫穿她心臟的植物露出一個笑：「中午好。」
而後，又是一把粉末攻擊加縱火。
火焰很快竄起兩米高。這些長著鋸齒狀的植被像是火焰的好燃料，一點就著。火焰蔓延飛快，幾乎覆蓋了半個花園。
李笑曉趕忙往花園後退。
她雖然不死，但是被燒成灰還能不能復活那真說不清楚。畢竟以前的死亡都是物理變化，被燒死可就是化學變化了。
但是回去的路被阻斷了。嚴格來說，是消失了。
後面是沖天的大火，前面也是沖天的大火。
在火光里，李笑曉發現了一株不會被點燃的植物。它不僅不會被點燃，在火焰中反而有越長越旺盛的跡象。
「嗯？玫瑰？」李笑曉認出這種植物，沒看錯的話是莊園外圍欄上枯萎的那一叢。
圍欄上畫的荊棘應該也是這種植物，莊園的徽章上，翅膀，荊棘和玫瑰中荊棘和玫瑰指的應該也是它，
火越燒越旺，李笑曉感覺自己快要被烤熟了。她四處亂竄，沒想到有朝一日會死於自己縱火。也是失策了，她總想著外來詭異不會那麼容易被燒著，為了自己的存活好歹應該掙扎一下。沒想到一把火能燒光光。
真是不怕神一樣的隊友，就怕豬一樣的對手。
「咳咳。」她不住地咳嗽，將腦袋護在懷裡，打算找一個邊緣丟出去。身子和腦袋總要保住一個，就是不知道身體的恢復核心是在頭上還是在身體上。
周圍的玫瑰荊棘越長越旺盛，幾株張開了粉紅色的花苞。
而同時，在李笑曉身邊的荊棘開始朝李笑曉包來，圍成了一個避火帶。
「嗯？這些玫瑰是在救我嗎？」李笑曉疑惑。從來沒有聽說過詭異會救人的。
火被荊棘牆擋在外面，牆外傳來骨頭和樹枝燒破的爆裂聲。
玫瑰花牆上開出玫紅色的玫瑰。嬌艷欲滴，生機勃勃，和外面荒蕪的場景完全不一樣。
「隨便吧。」李笑曉想，「雖然這些花也有精神污染，吸收血肉的嫌疑。但是只要保留身體，我就不會輕易死。」
火不知道燒了多久。直到天邊暗了下來，圍著她的荊棘玫瑰牆才卸下來。
李笑曉環視周圍。花園從噴泉到水井的那一段路徑里，所有的雜草都不見了。唯一留下來的是玫瑰荊棘，它們整片整片地生長著，玫紅色的花朵在夜晚的寒風中輕輕搖曳，和古舊腐朽的圍欄一起，看上去格外詭異。
李笑曉害怕地搓搓手臂。還是精神病院好。沒有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那裡的詭異也很好說話。
李笑曉看向噴泉。噴泉上，原本低頭的男子抬起了腦袋，神色變得平靜，他單手舉起，像是在指示什麼東西，又像是表明「跟我來」。
李笑曉繞著噴泉一周，又發現了一卷羊皮卷。
「花園守則。
1、花園裡盛開著有且只有薔薇，月季，茉莉三種花束。如若發現多餘植物，請立刻清理。
2、如若發現大批藤蔓類植物，不要親自下手清理。聯繫管家，準備好壁爐的火種。他會幫助你。
3、如若發現大範圍的，不可動的白骨，要在夜幕降臨前收入壁爐，做為燃料。
4、如若發現可行動白骨，可以毆打它直至臣服。臣服的白骨可吸納為僕役。（詳見起居室守則）
4、夜晚不要呆在莊園。如果一不小心在花園待到太陽落山，請躲在噴泉附近休息一夜。但是請勿入睡。
5、夜裡如若發覺有明顯的窒息感，請搜索茉莉花。茉莉花是白色的，有特殊香味的，拇指大小的花朵。將它未完全盛開的花苞握在手裡。記得呼吸。」
李笑曉看向天邊，太陽已經落山了。
李笑曉想起第一晚進入花園的時候好像就是半夜。
難怪，第一晚就有骷髏手臂來砍我的頭。而且一直感覺非常困。要不是我的不死體質，第一晚就死了。
也是碰巧。
李笑曉看向莊園奢華但是古舊的大門，此時大門開始慢慢扭曲。
她收回視線，走到噴泉處坐好。噴泉清涼的水濺到腳踝上。
腦袋再次有隱約癒合的跡象。希望它以後能順順利利，不要再掉了。這個腦袋跟著她也是命運多舛。
井水邊大束大束的荊棘玫瑰盛開著，但是都躲著圍欄長。
是月季？還是薔薇？
天邊越來越暗。好在今晚沒有月亮。
這讓李笑曉鬆了一口氣。
噴泉邊，長著兩株小小的茉莉花。遠處，幾根骷髏蠢蠢欲動，但是不知道是和手骨心有靈犀還是手骨白天有偷偷告密，或者是噴泉的緣故，它們躲在遠處，不敢動手。
偉大的莊園主感覺到了飢餓。李笑曉想，早知道白天就燉了那個大骨湯了。
借著星光，李笑曉再次看向那張羊皮紙。
「5、夜裡如若發覺有明顯的窒息感，請搜索茉莉花。茉莉花是白色的，有特殊香味的花朵。將它未完全盛開的花苞握在手裡。記得呼吸。」
這點李笑曉有點為難。她的頭還沒有完全長好，肺和氣管是不通的。根本不呼吸，所以沒有窒息感。至於記得呼吸。
其實也不是不可以。
李笑曉努力吸氣，膈肌收縮，空氣從脖子上的縫隙和鼻子裡吸進去。
收縮膈肌，舒張膈肌。就在李笑曉專心致志練習無頭呼吸法的時候，周圍越來越亮。
李笑曉抬頭一看。
左上角懸著一個巨大的月亮。
離她不到十米。
銀色的圓月，散發著穩定的銀光。這個陪伴了人類千年的月亮，在詭異降臨後，就變成了最為可怖的存在。
任何詭異在經受月亮照射後都會不同程度的變強。每個夜晚過去，就意味著之前摸索清楚的詭異規則又要增加不同的篇章。而每個月圓之夜過去，就意味著死亡，或者基地的崩潰。
李笑曉也經歷過這種崩潰。當年在精神病院，每個月圓之夜，她就會失去幾個戰友。
很快，她穩定下來慌亂的心神。
首先，這不可能是月亮。月亮不可能這麼大也不可能這麼近。其次，這裡是詭異地區。如果真的是月圓之夜，我早就死了。
這可能是什麼月亮形詭異。
李笑曉穩定下心神，但依舊不敢做出什麼大的動靜。她逼迫自己不去看那個恐怖的東西，在詭異世界裡，視覺有時候是詭異捕殺的因素之一。
周圍有什麼？
周圍有魚……不對，那個是茉莉花。
李笑曉晃晃腦袋，想起規則上說的，將茉莉花花苞握在手裡。
李笑曉小心翼翼起身，握住茉莉花的花苞，握在手裡。
頭上那個銀色的球動了。它像是一個柔軟的緞帶飛在半空中，隨著移動泛起陣陣波紋。
果然不是真的月亮。李笑曉鬆了口氣。瑟瑟發抖的握著手裡的茉莉花花苞，儘可能的將自己縮在噴泉的角落裡。
窒息感，遊動的銀色光球。魚的影子。
莫非這裡是海？
這個意念一出，李笑曉很快就感覺到一陣難以言喻的窒息感。而後，周圍的一切變了，變得霧蒙蒙的，像是在水裡一樣。
見鬼，我都不用呼吸了，為什麼還有窒息感？
李笑曉大口呼吸，肺膈肌瘋狂努力。她感覺自己脖子那一塊涼颼颼的。
幾條魚游過。遠處，黑暗濃厚的宛如實質。像是什麼深淵巨口張嘴，等待著它們這群小魚小蝦入口。
「什麼海底。」李笑曉心想，「我是偉大的比克莉絲莊園的莊園主，在我自己的花園裡度過美好的夜晚。哦，多麼美麗的玫瑰花。哦，多麼美妙的未來柴鑫和僕役。」
「我將在這裡進行偉大的規劃。這裡將會變得更加美妙。」李笑曉誇張的想。
遠處濃重的黑暗褪去，天邊的星星重新出現顏色。水流再次打在李笑曉的腳踝上。
李曉伊鬆了口氣，心想這個規則應該再加一條，不要隨意睜眼。
手裡的花苞一下子變成魚，一下子變成花苞，最後定格在花苞上。遠處的骷髏一下子變成烏龜，一下子變成骷髏，最後也變成了骷髏。
李曉伊百無聊賴地數著左邊新長出來的荊棘玫瑰。數了一遍又一遍。
假月亮始終在離她十米左右的地方漂浮著。
直到不知道哪裡響起的雞叫，天邊太陽升起。
假月亮逐漸透明，最後消失在了半空中。
李曉伊鬆了口氣，活動活動僵硬的腿。在花園噴泉邊過夜這種事情還是少做，畢竟老了容易得老寒腿。
遠處，悉悉索索的骷髏們鑽進水井後面的雜草堆。
李曉伊先是仔細觀察了花園裡盛開了玫瑰的地方，清除了幾株新長出來的雜草。而後走進莊園的房間。
房間完全亂套了。
畫框倒在地上，茶壺碎了一地，兩個石膏像倒在地上好在沒有碎。柴火從壁爐里脫出滿地都是，點火的火柴被扯開。沙發四仰八叉，鋼琴琴鍵都被扣下來，滿地都是各種亂七八糟的雜物。。
手骨氣息奄奄的躺在地上，手骨上坑坑窪窪，食指骨裂，看上去被揍得不輕。
李笑曉看到此場景先是一愣，而後是巨大的憤怒。
打砸我家，拆我鋼琴摔我杯子還打我馬仔。
到底是誰幹的！！我不把你細細剁成臊子！我就不姓李！
李笑曉提著刀，氣勢洶洶地找了一圈，什麼都沒找到。接著扶起手骨：「發生了什麼？誰欺負你了？」
手骨只一味發抖，不說話。
「沒事沒事。」李笑曉撫摸手骨的尺骨，說，「你和我說，我幫你報仇呀。」
手骨抖得更厲害了。
李笑曉沒辦法，只好先收拾好壁爐上的柴火，收攏火柴，將壁爐重新點燃。
溫暖的火光立刻籠罩了整個房間。
在火點燃後，一道人形黑影從壁爐竄出，朝李笑曉撲來。
李笑曉反應迅速地躲開，舉起沙發邊的剁骨刀，沉聲：「就是你打砸我的莊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