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熬鷹


  每次想到要找管家犯困。

  管家是什麼賽博安眠藥嗎?

  離開起居室,李笑曉坐在寬大的沙發上。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55.c🍈om

  等等,犯困?這好像是和之前發生的詭異的不同的單純症狀。

  犯困……主臥?莫非是什麼提示?

  李笑曉上二樓,再次尋找主臥。

  這個莊園很大,李笑曉也是真的路痴。終於,在穿過一個個迴廊後,李笑曉在走廊的中間發現一個大門,裡面有兩間連在一起的房間。

  一間放置了梳妝檯和梳妝鏡,一間放置了大床,辦公椅等。

  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主臥。這麼大我還尋思小客廳呢。李笑曉心想,走進了這個房間。

  一走進房間,壁爐的火就自動亮了起來。

  窗簾拉開,下面能夠直觀看見花園的全景。一旁的玫瑰花開得正茂盛,噴泉邊的茉莉清新可愛。但是從井的那一邊過去,就是一大片的荒地。雜草叢生,隱約能看見什麼東西在地下蠕動。

  李笑曉拉好窗簾。困意再次襲來。

  李笑曉向來不是一個願意委屈自己的人,來到床邊就打算入睡。她拉開被子,感覺下面手感不太對。

  按理來講,這種奢侈豪華的大床手感應該是溫暖而柔軟的。但是這個床的手感冰冷而僵硬,隔著老厚一疊天鵝絨被褥都能感覺床下凹凸不平的堅硬和刺骨的寒意。

  李笑曉掀開一層層被褥。終於掀到床底,床底下藏一冰棺,透明的棺材裡躺著一個人。

  困得不行的李笑曉被氣笑了,她還以為她拿的是豌豆公主的公主劇本,沒想到演的居然是白雪公主里的王子。

  誰家好人藏主人床底下的。

  人一頭金色短髮,皮膚白得幾乎透明,骨相立體,西方的皮東方的骨,精緻的像是手作的藝術品,臉型很像底下花園的噴泉。鑑於昨天晚上的經歷,李笑曉對這張臉好感還是很高的。

  「行吧。」李笑曉揉揉因為大幅度操作而晃動的腦袋,「這應該就是管家了。所以應該怎麼把你放出來?」

  管家躺著,拒絕回答。

  「起來了,來病人了。醫保來檢查了。局長來親戚了。你患者裸奔了。」李笑曉踹了冰棺材幾腳,試了之前喚醒同事的方法。

  棺材紋絲不動。

  李笑曉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哦對,這是比克莉絲莊園,不是之前的精神病院。能被這種方法叫醒的同事們都死了。

  管家也沒有病人。

  李笑曉感覺越發睏倦,頭腦都不清醒了。直覺告訴她只要把被褥一層一層鋪上去,然後上去睡一覺就好了。

  但是直覺也告訴她,如果真的這麼做,那她對莊園的掌控權至少分出去一半。

  管家只能是管家。只能是工具。他們是絕對的服務與被服務關係。被服務者是不能做用體溫融化冰棺的事情的。

  李笑曉咬牙,努力壓制著困意,把冰棺拖出床鋪下,放在陽台最靠近壁爐的地方。

  半個小時過去,冰棺只有一絲絲融化的痕跡。但是李笑曉手撫摸過的地方,已經有一個淺淺的凹痕。

  體溫能夠快速融化冰棺。

  但是偉大的比克莉絲莊園的莊園主是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情的。

  李笑曉站在冰棺邊,困意一陣一陣襲來。恍惚間李笑曉仿佛回到高三晚上熬夜讀書,白天聽聽不懂的英語課。一張紙卷子如同雪花飛下來,腦子一片麻木,老師站在講台上,ABCD到最後變成一團亂碼。

  她一遍一遍的掐著大腿肉,站起坐起像個神經病。然後時不時在筆記上寫點什麼,高舉一看:「豬肉的價格是九磅十五便士」,同桌說你這樣考試外國人就活不起了。

  想著想著,李笑曉笑了出來。她很久沒有想起詭異降臨前的日子了。雖然那時候日子也不好過,在學校的時候考試勤勤懇懇,在精神病院對著醫生重拳出擊,畢業又畢業後兜兜轉轉回到精神病院,當年被她重拳出擊的主治已經升級為了主任,對著她說:「這個妹妹我見過。」

  困意越來越深。她在手腕上劃了一刀又一刀,血已經不流了。不死的體質此時幫了她大忙,雖然疼痛感有所降低,但她可以毫無顧忌的傷害自己。

  天黑了。

  李笑曉擔心今晚會有月亮,把窗簾拉上,將冰棺拉到壁爐邊。

  冰棺化了一半。地上幾滴水滴,在火光照映下閃爍著溫暖的顏色。

  手骨悉悉索索的過來,看了眼李笑曉,又悉悉索索的出去。轉了一圈找到了一塊抹布,在主臥里擦擦擦。

  一邊擦,一邊小心的看一眼管家。

  「你很怕它?」李笑曉問。

  手骨原地轉了一圈,手團在一起,做了一個害怕的動作。

  「但是它以後是你的上司唉。」李笑曉說。

  手骨抖了抖,蹭了蹭李笑曉的腿。

  「明白。如果我熬住了,你的上司就會是我。你更喜歡我,是不是?」李笑曉說。

  手骨看看李笑曉,再看冰棺,渾身顫抖一下,像蜘蛛一樣爬走了。意思很明顯,你們兩個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有條件的話我一個都不想理。

  後面疼痛完全沒有用了。或者說,已經疼到麻木了。

  李笑曉強撐著,將剁骨刀放下,全憑意識對抗。眼前出現黑點,意識一會清晰一會模糊,好幾次回過神來,她發現自己站在冰棺前。

  搓搓臉,再搓搓血肉翻飛的手臂。

  李笑曉的思緒從最開始的恐懼,再到很久之前的時光。

  要是詭異沒有降臨就好了。

  要是沒有降臨,她現在應該在值班,患者嗷嗷叫著不肯吃藥,從地板上抓出一坨屎隨機攻擊在場的一個人,病人的病友在尖叫,說你這樣是不文明的,一套降龍十八掌,氣功攻擊了在場的每個人。

  不要睡,不要睡。就假裝在那個時者候,再多想想以前的時光。以後可能就沒有機會想這些東西了。

  畢竟以後是偉大的比克莉絲莊園的莊園主,作為莊園主,是不能一直懷念過去的。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著。

  冰棺一寸一寸的融化。夜晚過去,太陽升起。

  陽光灑在陽台,樓下的花園花朵盛放。

  冰棺上的最後一層融化,剛剛極端的睏倦消散去。

  冰棺里的人緩慢睜開眼睛,他有一雙冰藍色的眼睛。看向四周。

  「早上好。」李笑曉站在陽光下,手合在身前,「我是比克莉絲莊園的莊園主。管家,歡迎回來。」

  管家在陽光下,伸出手,眼裡露出疑惑的神色。很快,他起身:「沒有血契。」

  李笑曉沒有說話。什麼血契。

  下一秒,管家起身,身影快得衣角晃出殘影。他伸手,鷹抓般的手刺向李笑曉的脖子。

  然後死死停在李笑曉脖子前。他像是被什麼東西控制了,再無法前進半分。

  「管家。」李笑曉輕笑,「早,上,好。」

  管家顫抖著收回手,整理了衣衫,恢復了那副悲憫的表情。他低頭:「主人。早上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