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沒頭就不能上吊了
精神一點後。李笑曉開始分析。
從之前的線索來看，這裡應該有三個場景詭異。小山村，海洋，莊園。
海洋被「黑影」污染了。莊園的壁爐和小山村的壁爐和符文燭火能夠短暫克制黑影。而二者之間原本應該是競爭關係，在外力的壓力下被迫達成了協作。畢竟莊園規則上寫的是，西側的房間是沒有把握不要進去。
而且。
李笑曉想著那個雜亂無序的線團，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那個線團相當詭異。
和其它詭異完全不一樣。
秩序是規則類詭異的一大特點。但是無序是許多詭異的特點。這些詭異之間有什麼關係嗎？
提著煤油燈，站在壁爐前。火光跳躍著。
接下來應該做什麼？
該找的書都找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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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
李笑曉心想。
我想去一趟小山村。
在特殊情況下，人是可以在兩個詭異場景中穿梭的。但是前提是要穩定的控制住自己的思維不會混亂，而對面的詭異場景是相對友好的。
而控制思維這一點李笑曉相當擅長。畢竟她當精神病患者的時候最擅長的事情就是指鹿為馬顛倒黑白。
控制思維。進入小山村。
薅幾片符文回來。
或者，小山村裡的圖書館，很可能和符文有關。學習製作符文，然後貼滿整個圖書館。
燒光這裡的黑影。
根據之前的經驗，當李笑曉的精神san值低到一定閾值的時候，就能夠看見小山村。比如說剛剛釋放管家的時候。夜晚呆在花園的時候。
但是這麼做相當有風險，因為那些黑影不可控制。一旦事態超過掌控，很可能會被黑影吞噬。
李笑曉深呼吸，站在壁爐前。
黑影在身後游弋，小山村的暖光在不遠處跳動。莊園處處受限，月底的舞會迫在眉睫。
李笑曉閉閉眼，提著煤油燈，離開了休息室。
閉著眼睛，走在圖書館附近。
李笑曉一點點弱化自己「比克莉絲莊園主」的身份，回憶先前「小山村」的狀態。
西方的小閣樓，矮小的位於山腳的屋子。溫暖的燭火，以及……黃草紙繪製的符文。
周圍的場景開始變化，從整潔肅穆的圖書館變成了雜亂無序的書堆。身後跳動的壁爐變成了跳躍的燭火。
李笑曉握緊了手裡的煤油燈。這個是她在這個世界唯一的錨點，提示她真實的身份。
森冷腥臭的氣息撲面而來，前調是冷空氣下肉類緩慢腐爛的腥臭，中調是黃草紙的草木氣息，尾調是微微的墨香。
「讀書人的腐臭氣。」李笑曉做出判斷。
她從地板上撿到了一張黃草紙寫的規則。
1、這裡沒有莊園。
2、這裡沒有上吊的老太太。
3、要確保閣樓的燭火是點燃狀態。
4、如果看見無法處理的鬼影，可以拿取盒子裡的符文驅趕。
5、不要隨意翻看書籍。如若看見魚、海有關的內容，立刻帶到燭火邊燒毀。
6、不要隨意製造符籙。
7、這裡沒有羊皮卷。
8、這裡沒有煤油燈。
看完最後一條，李笑曉手裡的煤油燈開始幻化，變成了刻著符文的蠟燭。李笑曉晃晃腦袋，將最後一條規則摺疊，手裡的蠟燭又變回了煤油燈。
李笑曉往燭光的地方走去。
周圍畫著各種不同的符文。燭光看上去近在咫尺，但是李笑曉無論怎麼走，都有大約二十米左右的距離。
鬼打牆？
還是意識驅動？
李笑曉閉上眼睛，嘗試想像自己馬上就能夠到達燭火邊。但是沒用，這個場景來源於實體，而不是意識。
李笑曉拿著煤油燈蹲下，身下用淡藍色的筆墨畫著不明所以的符文。看來這個符文就是她走不掉的原因。
李笑曉將手裡的燈靠近藍色符文，符文燃燒起來。
一道冷風吹過，一股巨大的酸腐味襲來。手裡的燈火劇烈跳動，好像要從燈里跳出。李笑曉起身，小心翼翼地探出燈。。
後方。一個老太太掛在天花板上，瘮人的眼珠突出，森冷腥臭的吐息從她臉上噴出，上吊的繩索轉動，她嘶啞地說：「你是我的新徒弟嗎？」
李笑曉倒吸一口涼氣，小心往後退了一步，踢倒了腳邊的書。
這應該就是夢裡的那個老太太。李笑曉想。
徒弟？剛好啊，我們正缺家庭教師呢。李笑曉想法一出，周圍的場景立刻冷了下來。腳邊的書消失了，地板上的陣法消失了，手裡的煤油燈瘋狂閃爍，像是在提醒她快跑。
巨大的恐懼拽住了李笑曉的心臟，強大的本能催促李笑曉快跑。就在她向後邁出第一步時候，另一種求生的理智阻止了她。
「不對。」李笑曉深呼吸，「小山村守則第一條，這裡沒有要上吊的老太太。」
強行穩住心神，李笑曉顫抖著握著煤油燈，繼續畫圓，像是沒有看見老太太似的，提著煤油燈轉了一圈，同時默念小山村守則的第一條。
一圈轉完，那種森冷的意味少了些許。煤油燈火焰還是跳得厲害，但是沒有那種恨不能從燈里飛出來的感覺了。
周圍好像亮了些許，腳邊踢到了書。
書上畫著法陣。
李笑曉撿起書。這其實有一定風險，畢竟她現在走不到燭火邊，沒有克制「畫著海和魚的書」的手段。
書上，畫著的確實是法陣。大概意思是說，符紙和飛光能夠迷惑外來的，完全不屬於本土的力量，布置好後會形成迷宮，肉眼看上去的路和真實的路不一致。
李笑曉看了半天，終於明白過來。
煤油燈點燃符文，她隱隱感覺到自己在前進。
身後，森冷腥臭的味道又開始加重。李笑曉顫抖著手，一邊翻書一邊默被小山村守則第一條。
按照書上的符文，李笑曉燒掉了幾個核心區域。往燭光方向走去。她目前沒有看到任何符文相關的東西。地上的書或許包含了符文相關的內容，但是她現在沒有辦法「立刻到達燭火邊點燃書本」，一旦翻到危險的書，會很被動。
「嘩嘩」不知何處傳來水聲。
等等，水聲？
海洋詭異！
李笑曉立刻意識到危險，朝著燭火點燃的方向瘋狂跑去。
腳下一片冰冷粘膩，煤油燈的探照範圍在逐步減少。恐懼越發深重，老太太森冷的吐息幾乎吹到李笑曉的脖子上。
「你是我的徒弟嗎？」老太太幾乎瘋狂地低語。
李笑曉沒有理會它。看來這個陣法不僅僅防禦了李笑曉這個外人，同時也防禦著海洋詭異。
老太太如影隨形地跟著她，恐懼幾乎讓李笑曉邁不動步子。
李笑曉當機立斷，跳上一旁的書堆，砍向老太太上頭的繩索。
「你果然看得見我。」老太太森冷的聲音響起，冰冷的手卡住李笑曉的脖子。
「鐺。」繩索像是鋼索，刀砍在上面像是砍在鋼筋上。震得手在發麻。
空氣開始變得粘膩。強烈的窒息感來襲，黑影抱團越過煤油燈，試圖熄滅火焰。
李笑曉一把將煤油燈抱在懷裡。火焰點燃了她胸口的肉，和血肉接觸的瞬間，火焰明亮起來。
「卡擦。」李笑曉脖子斷了。
這一斷給了李笑曉靈感。她揮刀，一把砍斷了老太太的脖子。
沒有脖子就不能上吊了。
老太太發出嘶啞的嚎叫，消失在了空氣里。
「不是，別走啊，我怎麼辦？」李笑曉喊。
空氣中的腐爛的腥臭味蓋過了水腥味。
一雙冰冷的，帶著腐臭的大手從李笑曉身後伸出，凌空捏住李笑曉的脖子。一張符文凌空亮起。黑影不斷變化。牆壁上的白色蠟燭瞬間亮起，照亮了整個山村。房子中間，出現一口青銅質地的棺材。
棺材泡在水裡，密密麻麻的氣泡湧出。一隻腐朽，枯槁的手從棺材裡探出，火焰開始快速燃燒，將恐怖的水流擋在了小山村外面！
幾個呼吸間，世界變成了李笑曉之前看到的樣子。唯一不同的是，房子中間擺著一口青銅棺材。
一個人頭從不知道哪裡飄過來。它腐朽，枯槁，長發，睜著眼睛，好奇地打量被掐著脖子的李笑曉。
李笑曉被掐著脖子，脖子雖然斷了，但是皮肉還連著。她被迫抬頭，和人頭對視。
「嗨。」李笑曉說，「同是天涯沒頭人。別殺我唄？」
人頭向左邊歪一點，露出好奇的表情。而後，她張嘴，嘶啞地說：「外來，入侵者。殺。」
腳下的陣法亮起，李笑曉感覺越來越累，越來越累……
耳邊傳來呢喃：「你是我的徒弟嗎？」
「你說是.」
「你是我的徒弟。」
「說是。」
「乖孩子。」
李笑曉雙眼失神：「是……是……是個錘子是！我是比克莉絲莊園的莊園主！」
李笑曉扯下自己的頭，身後的大手一空。李笑曉一手抱著頭，一手提著煤油燈，朝著燭火搖曳處開沖。
手裡的煤油燈火焰劇烈燃燒，給她燒開了一條血路。書被掀開，血被浸染，燭火前面是一扇門。
李笑曉抱著腦袋，衝進門內。
「嘩啦啦。」潮水聲從耳邊褪去，如影隨形的恐懼感消失，李笑曉蹲坐在門邊。
這是一個小房間，溫暖，舒適，蠟燭在燃燒，旁邊放著一個小盒子。
李笑曉撿起盒子，裡面放著一疊符文。
這是目前為止，除了新出現的青銅棺外，唯一能夠克制黑影的東西。
門外。
青銅棺在咕涌著泡沫的黑色粘液中緩緩沉下。人頭和舉手消失，老太太再次回到吊繩上。
「咔嚓。」掛著她脖子的繩索斷裂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