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圖書館和圖書館守則
夜晚。
風露寂靜。天邊黑洞洞一片，連星星都沒有。也沒有月亮。
這讓李笑曉鬆了一口氣。如果看見月亮。她會連滾帶爬地回到主臥閉眼。
周圍變得相當安靜。只有大門外的幽幽風聲和壁爐偶爾跳動的火焰噼啪聲。李笑曉喝了一杯咖啡，將自己陷入沙發里。
半夜。不知道什麼時候。所有的壁燈都熄滅了，只有她手裡的一小盞煤油燈在閃爍。
大門外傳來啪啪的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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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影的燈光時隱時現。光撒在門上，一本書duang，duang地跑了出來。
「新僕役？」李笑曉心想。
書整體呈現棕紅色，上面畫了一個巨大的法陣。
它看到李笑曉，渾身一震，轉身就跑。
電光火石之間，李笑曉做了一個決定：追上去。
提著煤油燈，李笑曉跟著書往前沖。
那書沒有腳著地跑得飛快。
很快，它消失在黑暗裡。
「咔嚓，咔嚓。」李笑曉舉起手臂里的煤油燈，火光下，周圍是一片陌生的場景。
這是一條走廊，依舊是淡金色的牆面，依舊是空白的畫框。耳邊傳來時鐘秒表走動的聲音。但是李笑曉確定她沒有到過這個地方。
牆面掛著時鐘，一個顯示十二點，一個顯示六點，一個顯示八點。還有一個壞掉的時鐘，它的秒針耷拉著，毫無生氣。
李笑曉提著煤油燈，繼續往前走。周圍森冷一片，唯一的暖源只有手裡的這盞煤油燈。
死人也會冷嗎？李笑曉打了個寒戰。繼續往前走著。
穿過了走廊，她來到了一處寬廣的地方。
圖書館。
圖書館的裝修風格和莊園一樣，應該是同一棟建築。圖書館一共兩層，一層擺著三大排木製書架，上面放滿了書。
第二層被鎖起來了，不能上去。
李笑曉隨機撿起一本書，上面是一片嶄新的空白。
「圖書館？今天管家說要去的地方就是這裡吧。」李笑曉心想，「看來他白天試圖吞噬這片區域，但是很不幸，沒能成功。但是打通了通道，讓我來到了這裡。」
書架前是兩櫻桃木書桌，散發著淡淡的木香味。左手邊是一個閱讀室。
李笑曉走進閱讀室，裡面也有一個小小的壁爐，火焰很暗淡。
閱讀室的書桌上有一張羊皮紙。
「圖書館守則。
1、請保持安靜，不要高聲喧譁。
2、拿下來的書請小聲放回原位。
3、本圖書館沒有任何和符文相關的書籍。請勿翻閱。
4、本圖書館沒有任何有文字的書籍。請謹慎翻閱。
5、丟掉所有寫有海洋、魚、水之類的任何書籍。將它棄置在西邊的縫隙里。如若遭遇抵抗，可以短暫放棄丟棄行動。
6、不要走進沒有煤油燈照射的地區。那不是我們的領地。
7、如若你短暫地靠近了沒有煤油燈照射的地區，請立刻返回閱讀室，在壁爐前反覆念誦自己的身份。
8、如若你長期靠近沒有煤油燈照射的區域，並且出現幻聽，幻視，強大窒息感和恐懼感，請前往西邊的密室。你能看見一扇暗門，推開門，走進去，你會看見一個小山村。」
羊皮卷到這裡就結束了。李笑曉看向西邊的位置，隱約間，她能夠感受到跳動的燭火。
「嗯？到了圖書室，居然就能夠提到魚和海水了。」李笑曉心想，「是這裡莊園力量更強了？不，不是。應該是這裡更加靠近「小山村」所在的位置，魚和海水與她之前看到的黑影是同一個體系，能夠被小山村克制。」
李笑曉提起煤油燈。這種煤油燈和壁爐同源，理論上來講，只要壁爐的火沒有熄滅，這盞煤油燈就不會熄滅。她暫時被困在這裡，但是短時間內不會有特別大的危險。
現在，要麼呆在這裡，等管家徹底「吞噬」了這個莊園來救援。但是這樣一來，李笑曉想要的「後手」就沒有了。
要麼殺出去一條血路。
李笑曉收好羊皮紙，提上煤油燈，走向了圖書室。
圖書室很大。所有的壁燈都是滅的。之前在會客廳見到的陰影在黑暗中穿梭。
李笑曉走近一處壁燈，試圖用手裡的煤油燈點亮。但是不行，壁燈短暫的亮起一會後很快就熄滅了下去。
書本依舊多是空白。少量寫著中文的本子，打開後零星有兩頁寫著符文相關知識。而且轉瞬即逝，片刻後又恢復一片空白。
李笑曉一連翻了半排書架，除了少數幾本是寫了一些符文相關的內容，其它的書一本都沒有見著。
李笑曉一邊翻找一邊思考。遠處，黑影在游弋。它們挑了一本書暫居，但是又很快融化於煤油燈之中。
莫非，拿著煤油燈的情況下，是無法見到「黑影」的？
李笑曉決定做一個實驗。她將手裡的燈往身後拿。原本能夠照亮全身的煤油燈前方空出一片黑暗李笑曉將身體擺成一個大字形，踮起腳，努力去勾前方有黑影寄生的書。
離開煤油燈照射下的外面世界一片森冷，手被凍到幾乎麻木。這感覺有點像是之前做實驗的時候觸摸到「過冷水」的感受，隨著其它物體滑動，它應該吸附在凝結核上結出冰塊。
而且，李笑曉能夠明顯感覺到，黑暗處的空氣是有質感的。像是粘稠的，森冷的液態物質。
碰到了。手指尖端碰到書的實感，一種強烈的窒息感傳來。李笑曉捏著書，飛快地將它抽回來，進入煤油燈的映照範圍。一道黑影隨著李笑曉的收回的手而來，在手進入煤油燈後停下。
身後有一張臉，又一個人形黑影站在身後，手正摸向煤油燈。
「走開。」李笑曉將煤油燈抱在懷裡，同時努力喘氣。
當然，這是沒有必要的。因為就算不喘氣她也死不了。
兩邊的人形黑影朝李笑曉露出一個笑容，而後消失在黑暗裡。
李笑曉翻開書頁。書是碧藍色的封面，封面上畫著一隻藍色的翻著死魚眼的帶魚。
打開裡面的書頁，第一頁是游弋的小魚，第二頁小魚全部死了。第三頁黑色的線團盤踞在藍色的海洋里。技法和李笑曉在前廳看到的那幅黑色畫一樣，從不同的角度看過去，線條是不一樣的，看上去像是這個線團在不斷蠕動一樣。
「海洋被這個黑影侵蝕了。」李笑曉想，帶著書本前往西側的方向。現在，她能夠看清楚那個跳動的燭火。
她找到了暗門，將書本從暗門底下塞進去。
一雙枯瘦衰老的手從門後掏出書本，而後一道黑影出現在燭火附近。火光大亮，這本書被燒著了。
那種難以言喻的窒息感才勉強散去。
李笑曉鬆了一口氣，提著煤油燈離開了西邊的暗門。
煤油燈照射的燈光小了些，但是依舊能夠將李笑曉整個包圍進去。周圍的黑影蠢蠢欲動，紛紛向她湧來，但是被煤油燈擋在光外。
李笑曉回到閱讀室。溫暖的壁爐驅散了她身上的寒意。
她坐在壁爐邊。反覆念叨：「我是李笑曉，是比克莉絲莊園的莊園主。我是李笑曉，是比克莉絲莊園的莊園主。」
寒意褪去。四周溫暖了起來。一股困意襲來，李笑曉給了自己一巴掌。從懷裡掏出咖啡，一口悶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