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度過雨夜
「還好嗎？」李笑曉扶起管家。
管家狼狽極了。身上的衣服幾乎破碎，手更是鮮血淋漓，渾身顫抖不止。
他依舊站得筆直，借著李笑曉的手臂站穩：「主人。我沒事。」
「阿莉雅是誰？」李笑曉問。
「莊園的前代女管家。」管家擦擦嘴角的血，緩過來後飛速整理好衣物。
李笑曉詫異地看向地上瑟瑟發抖的海利爾。
前莊園主看到海利爾的時候本能地喊出「阿莉雅」這個名字。作為莊園的僕役之一，連管家都不能直接對抗前女主人，為什麼它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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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和那個叫阿莉雅的女管家有什麼關係？
火焰忽明忽滅的情景在好轉，壁爐溫和地輸出著暖光。李笑曉扶著管家坐在椅子上。
窗戶外面玻璃啪啪響，黑影在拍打每一處能夠拍響的地方。
管家起身，手裡提著煤油燈：「這東西我們只能抵抗，不能殺滅。主人，你回主臥。任何動靜都不要出來。」
李笑曉默默掏出了一疊符文。
管家轉身，提著煤油燈探向門外的黑暗，眼裡閃過一絲銳利。察覺到李笑曉並沒有回去，回頭叮囑：「主人？當然，您想在莊園親臨前線也行。但是最好保護……你拿了什麼？」管家說。
「符文。對抗這東西很有效的。」李笑曉說。
管家倒吸一口涼氣，捂著胸口，閉眼，像是希望沒看見這團東西。
他捏捏眉心，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後說：「主人，這個東西使用會消耗莊園的力量。如果不是我們完全抵禦不了的情況，最好不要使用。」
「啊啊啊！」海利爾看到符文，驚訝地大喊，提著殘破的身體就要衝上來清理，連剛剛到手的刀都不要了。
「我自己做的也會消耗莊園力量嗎？」李笑曉問。
海利爾後退了一步做出一個震驚的動作。
別說莊園回溯以後海利爾顯得靈氣了很多。
管家眉頭緊蹙：「我不確定。」
「呆會試試看。」李笑曉拍板，「不是必要，我就不要動它。」
管家看上去不太願意，但想到外面包圍情況，沒有說話，只是拿起劍。
雨嘩嘩下著。
雨水很快蔓進來，水帶著花瓣衝進大廳。
李笑曉拿著詭異核心，能夠明顯的感覺到外面的東西在衝擊這裡的莊園。莊園的力量在緩慢虛弱下去。
管家熟練地操縱著莊園，修補那些被侵蝕的牆體和窗戶。花園已經顧不上了，水流緩緩透過牆體，而後又被驅逐出去。
隨著莊園的消耗，回溯來的「僕人」的黑影在緩緩消失。李笑曉坐在壁爐前的沙發上，努力跟隨管家的意識調動莊園的能量。
回溯的這段時間內，這個莊園完全屬於我了。
「碰」一扇門被打開了。李笑曉趕忙調動力量關上。但是來不及了，無數的黑水帶著死魚涌過來。李笑曉又再次感覺到花園異端里的，拿著深沉的，詭異的，巨大的魚類，帶著死亡的氣息，試圖一口吞沒掉它們著小小的一塊區域。
「主人，不要胡思亂想！」管家說。
「不對，那個老妖婆！」李笑曉捂著腦袋，突然起身大喊看向會客廳的角落，果然，一抹黑影在往那攤肉涌去。
「啊啊啊！」李笑曉對這東西有PTSD，團了團符文想要丟過去。
肉攤上忽然爆發出巨量的黑影！
某一個瞬間，李笑曉甚至感覺不到莊園的存在，它們在裸身在荒原上，眼前是海洋史前巨物的嘴。
「啊啊啊！」海利爾的喊聲喚醒李笑曉，李笑曉只覺得手裡一空，那張傳聞中巨貴的符文被圖案成一團仍向了那攤肉。
……海利爾真是越來越智能了哈。
藍色的火焰爆開，將那攤肉燒灼。嚴格來說，燒的不是那攤肉，而是那團黑影。
藍色的火星子跳躍，借著壁爐的火焰跳出，追著房間裡剩下的黑影燒。
時間一分一秒走著，牆上的鐘表顯示，午夜了。
莊園的壓力驟然增大，李笑曉被壓力壓迫得胸口一悶，腰上的傷口沒有莊園力量的加持驟然痛了起來。
塔·比克莉絲扶住驟然倒地的李笑曉：「主人？」
「沒事。」李笑曉擦擦額角的冷汗。這樣也好，劇痛會讓她保持相對穩定的狀態。
管家身上全是血，但不全是那個老妖婆乾的。一部分傷口大概率和他下午強行開闢馬廄有關。
不過從今天晚上的結果來看，這次的回溯很明顯是不成功的。它們的前莊園主很明顯已經被污染了。如果李笑曉離開，就算農莊能夠落腳，最後的結果大概率也是度不過今天晚上。
外面的黑影在游弋，而後瘋狂攻擊閃著暖光的莊園。李笑曉能夠感覺到花園處，薔薇花開了又敗敗了又開，像是加速播放的花卉錄像。玫瑰的尖齒在瘋狂驅逐黑影，溫暖的火焰從它們的花心吐出。
藤條從地上蔓延，瘋狂占據玫瑰的生存位置。銀色的波浪形狀的「圓月」在半空中遊蕩。
「主人。不要看那個月亮。」管家說。
他臉色蒼白，臉上難得升起無措的表情，但是依舊擋在李笑曉身前安撫道：「堅持一下。很快了。」
「我能做什麼嗎？」李笑曉問。
「保持理智。」管家說，「這很重要。當然，如果你覺得很難承受……」
「得得得，算了吧。」李笑曉立刻知道管家接下來要見縫插針說轉移權限的事情，揮揮手，「下一句下一句。」
「三點以後。」管家說，「可能有一批反撲。到時候，我們可能要再次動用符文。」
「好。」李笑曉點頭。
熬到三點。
管家支撐不住身體，跌倒在地，輕微喘息：「我，休息一會。主人，你……」
「你使用那些符紙吧。」管家說。
「好。」李笑曉拿起符文，一堆知識湧進了意識。
「對角，三星，連兩步。」
「天狼，北斗，熒惑。」
「什麼意思？」李笑曉心想，「這個是那個老太太的聲音？她怎麼頂著莊園將意識傳到我這邊的。」
「不對，應該是我被污染的那一部分。小山村雖然不太友好，但是莊園是它們唯一補充物資的渠道了，不應該會害我。」
「就按照她說的做。」
說著，李笑曉拿過一張符文：「三星，指北斗，天狼，熒惑三星。貼在對應位置，選對角位擺放，連起來……窗戶右側，二樓走廊，壁爐，還有起居室邊角。」
貼好符文後，金光亮起，瘋狂削弱一邊的黑影。
如果說這個是一個塔防遊戲，那麼之前的莊園就是一個堅硬的防禦公事，難打，但是一直在被動挨打。當對面的攻擊量難以抵禦，就危險了。
現在，貼了符文的小山村就像是防禦塔，耐打的同時加了炮彈，有一定的反擊能力。
時間一份一秒的過去。
雖然符文很好用，但是它確實也消耗莊園的力量。李笑曉能夠明顯感覺自己在一寸一寸的虛弱下去。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符文是李笑曉親自做的緣故，消耗的程度比李笑曉想像中的低很多。
黑影慢慢散去。月亮西移，時鐘分秒而動。不知不覺，天亮了。
「呼。」李笑曉長鬆了一口氣，癱坐在沙發上。
塔·比克莉絲依舊站在李笑曉身邊。太陽出來了，晨曦照在地上，莊園的一切在緩慢恢復原狀。
那些溫暖的，柔軟的，昂貴的布料，茶几，金子裝飾等等在褪色，最後趨於透明。那些來來去去的黑影在逐漸消失，大多數消失的時候會對管家行禮後退。
管家沒有回應，他固執的站在李笑曉身邊，垂眸提燈，火光照著他的側臉，像是被最鋒利的刀刻畫的石雕。
「要不要和它們打聲招呼？」李笑曉問。
管家表情划過一絲裂紋，他臉上肌肉一動，而後低頭：「不了。以後可能不會在見面了。」
天亮以後，鐘聲敲響，灰姑娘的魔法消失。李笑曉看著管家。
他垂眼，固執地看著身前的地面，連頭都沒有抬。就像他一直筆直地往前走，遵守最開始制定的規則。哪怕將所有的東西拋在腦後，包括曾經的夥伴和過去的莊園。
「辛苦了，管家。」李笑曉說。
「不辛苦。」管家眼一閉一睜，又恢復了以前冷淡莊重的表情，「主人。需要早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