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新主人和舊主人
李笑曉跟著弗農緩慢地往那座雙層小洋樓里走去。
弗農走得極慢，李笑曉留意到他每下踩下的腳印都極深。
一步。
兩步。
李笑曉覺得自己像是在玩古早二游里的跟隨模式，她著急完成任務，但是npc的腿像是裝了磁鐵，死活不肯跑快一步。
「茲拉。」就這樣一步一步，弗農推來了二樓小洋房的門。
門裡面還有居住的痕跡。
何止居住痕跡，裡面簡直有人住。
壁爐是燃燒的，茶水是冒著氤氳的，沙發上的紗巾似乎還留著人的體溫，房間正門掛著一張巨大的女人像，隨著弗農推開門，畫像里的人視線仿佛落在了李笑曉身上，而同時看向李笑曉的，還有一個正在勤勤懇懇擦拭畫框的女僕，以及一堆奇形怪狀，初具人形或者不具人形的怪物。
「嗨？」李笑曉嘗試打招呼。
弗農輕咳一聲，沙啞地說：「新人。」
怪物群紛紛低頭，繼續幹活。但是那種如影隨形的，帶著惡意的目光依舊追隨著李笑曉。
李笑曉絲毫不懷疑，離開弗農的保護範圍，她立刻會被這裡的怪物撕成碎片。
這裡是農莊被燒毀的時候，被時間回溯功能保留的部分。也就是說，這裡的大多數權限還不屬於李笑曉。
「你不應該過來。」弗農小聲地說，「我不穩定。它們也一樣。」
「看出來了。」李笑曉小聲地回。
她很想說方便問一下能刺激你的點在哪裡嗎，但是沒敢說出口。
弗農帶著李笑曉前往廚房，從裡面偷出兩個麵包遞給李笑曉：「吃完我們就走。」
「種子。」李笑曉說，「我想去……」
「閉嘴！吃！」弗農粗暴地打斷李笑曉。
李笑曉低頭吃麵包。忽然弗農露出恐懼的表情，把李笑曉擋在身後，行禮：「管家大人。」
管家？
李笑曉略帶驚訝地回頭，弗農和灶台間的縫隙里，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塔·比克莉絲。
李笑曉有些激動地想要說話，但是被麵包噎得說不出來。
管家神色冰冷地掃過兩人：「這是誰。」
弗農行禮：「路上流浪的。」
管家掃過李笑曉一眼，李笑曉從他的眼神里感受到了某種深深的惡意。
「下次注意。」管家說，「主人不在。不要隨便帶人進來。尤其是。」
管家冷冷看著李笑曉：「人類。不是好東西。」
李笑曉：……你才不是好東西。你全家都不是好東西。你們把莊園強行塞到我手裡的時候怎麼不說我不是好東西了？
管家說完，離開了。
李笑曉趕忙繼續往嘴裡塞麵包。
「錯付了。終究是錯付了。」李笑曉一邊吃一邊悲憤，「我們才兩天沒見，我在管家眼裡居然從尊敬的主人變成了不是好東西？」
「我心好痛。」李笑曉捂緊微微發痛的心臟。
弗農撥弄廚具：「你把剛烙熟的餅從胸口拿開試試呢？」
李笑曉：「那我明天吃什麼？」
「你帶不出去。」弗農說。
「哦。」李笑曉默默地把餅放進嘴裡。
帶不出去，兩種可能。一種是外面的詭異實體不會讓李笑曉把食物帶走。一種是這裡和外面時間流逝不一致，帶出去的東西會像是弗農帶出去的肉一樣腐爛生蛆。
從弗農拿出來的肉的腐爛的情況來看，這裡和外面的時間差不大。蛆蟲剛剛把肉吃完。如果理論成立，耐腐蝕的餅依舊可以帶出去。
就是不知道這裡的時間流逝怎麼算的。她下次來的話這裡是完全回溯還是按照它們自己的時間線繼續往前走。
吃完麵包，弗農警惕地看看四周，舉起煤油燈準備離開。
「走。」弗農說。
李笑曉上前：「我想去閣樓。」
弗農狠狠瞪了李笑曉一眼：「閉嘴！」
李笑曉剛捂住嘴，一個小小的，長得像是鋤頭的骷髏蹦蹦跳跳過來看著李笑曉：「小偷，小偷。」
周圍的詭異實體嘩啦啦的放下手裡的活，圍著李笑曉和弗農：「小偷小偷，吃掉它。」
「咳咳。」弗農狠狠咳嗽一聲，「夠了。她不是小偷。這裡沒有小偷。」
「小偷小偷……」周圍的聲音小了。但是沒有完全停下。
「主人不在。」弗農說，「你們想要造反嗎？」
就在人聲鼎沸中，李笑曉看見了一個絕對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東西。
我的行李箱。
管家？
「夠了。」管家從帘子後面走出來，掃了一眼鼎沸的實體。
實體們瞬間安靜下來。
「我知道你很喜歡它們。」管家說，冰藍的眼睛看向李笑曉，「但是主人不喜歡。我們也不喜歡。
規則不會容許她的存在。在主人回來之前，帶著她離開。」
李笑曉理清了思路。
這是過去的農莊。管家在來這裡的時候，被過去的規則束縛。但是我名不存在過去，我來的區域都是原來的時間線的區域。
但是為什麼行李箱也是在過去？
原來管家不喜歡人類嗎……
從這些詭異的表現看，它們大多數對人類很排斥，但是為什麼詭異會降臨人間呢？
是什麼強迫了它們降臨，讓莊園被迫燒毀自己的農莊，並且殺死了自己的主人？
「滾出去。」管家說，「不要再過來了。」
「它是小偷。」詭異實體裡有東西在喊，「它在覬覦我們這裡的一樣東西。我聽到了。」
「我也聽到了。」一本敞開的書說，「她想要進閣樓。」
「你想進閣樓？」管家皺眉，「你想幹什麼？」
「我沒想進閣樓。」李笑曉說，「我可以把我自己的東西帶走嗎？」
「夠了，住嘴！」弗農嘗試打斷李笑曉的話。
「什麼東西？」管家問。
李笑曉指著地板上的行李箱：「這個是我的。」
管家順著李笑曉手指的方向看去：「什麼都沒有。」
李笑曉有點詫異，但還是執意起身，指著那箱：「你仔細看。既然你說什麼都沒有，那我拿走了。」
管家疑惑地盯著那個箱子，左眼驟然變紅。他痛苦地捂著自己的左眼：「不對。你……」
「管家？」李笑曉以為管家想起來了。
周圍的詭異實體在躁動。
很快，管家起身，捂著左眼，藍眼睛死死盯著李笑曉。眼裡一片冰冷。
李笑曉沒見過這個形態的管家。居然依舊沒有想起來嗎？
「碰。」門被踹開，冰冷的風吹進來。
「主人？」管家詫異的看向門外，眼裡閃過一絲恐懼。
門外什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