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懲戒和庇護
李笑曉提著被腐蝕後程亮的剁骨刀回到莊園。
莊園內死一般的寂靜,空氣中唯一的聲音是李笑曉的腳步聲。
「什麼情況。管家一氣之下把它們全部剁了嗎?不至於吧。」李笑曉想著,操著媽媽般的心四處尋找。最後在起居室發現了諸位。
起居室寂靜得厲害。由於在座各位都不是人,沒有呼吸的功能,所以連呼吸聲都不剩。管家坐在主位旁邊。
實體們站成一排,霍西曼站在起居室門前,手裡舉著黑色的小叉子。蜥蜴門盤在座椅底下縮成一團,頭埋在肚子裡。塔洛斯站在門旁邊,手骨上斑斑點點都是之前和海利爾一起戰鬥的傷口。
海利爾夾在中間,瑟瑟發抖。
「還有你。」管家聲音平靜但帶著某種說不明的壓迫感,「為什麼在無法處理花園的時候不選擇求助霍西曼,而是隱藏到現在?」
李笑曉心裡一抖。管家這種平心靜氣但是頗有壓迫感的語氣讓她夢回規培,主任聲音平靜如水地問為什麼病例上多空了一行。
聲音平靜如水,但是天都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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蜥蜴門把自己縮得更緊了。
「下次注意。」管家說。
李笑曉感覺那隻蜥蜴頭上有一把劍移開了。蜥蜴君連滾帶爬地逃離了起居室。
「回來。」管家說。
劍又移到蜥蜴頭上,它天都塌了,一步一頓地回到起居室。
「行禮。」管家冷酷地說。
蜥蜴,門朝著李笑曉像模像樣的行了個禮,然後在管家點頭示意下麻溜地滾了。
「霍西曼。」管家冷酷地說,「還可以。不放海利爾過去是對的。你也走吧。」
霍西曼仿佛長鬆了一口氣,有門的先見之明在前,它在衝到門口的時候抽出時間給李笑曉行了個大禮,而後一溜煙消失在了空氣里。
羅塔斯傷口最重。
管家撇了它一眼,遞過去一瓶藥:「你說你拒絕紡織?」
羅塔斯惶恐的退一步。
「和海利爾打架。是你先挑起來的吧?」管家說,「海利爾的智商留存度,你居然能和它吵起來,嗯?」
羅塔斯轉身看看門口的李笑曉,又看看管家。瑟瑟發抖,但是拒絕低頭。看得出來,它很害怕,但是它不服。
「為什麼挑釁海利爾?」管家問。
羅塔斯抖抖身體,看看李笑曉,不知道說了什麼。詭異實體之間好像有某種李笑曉不知道的交流方式。
管家聽了,臉徹底黑了,一拍桌子:「那干你什麼事。主人願意……總之。這次事情你也有責任。最重要的是,你們的任何矛盾可以私下處理,但是不能違背規則!這是基本!」
李笑曉聽著,這也太不近人情了吧。想著,手上的傷口再次隱隱作痛。
「還是別太近人情了。」李笑曉心想,「畢竟它們鬧事搞罷工,丟的是我的小命啊。」
「我說過。」管家一字一頓地說,「莊園現在是特殊時期。任何差錯就會讓莊園出大出問題。你們沒聽見嗎?」
羅塔斯徹底跪下了。
「羅塔斯。」管家黑著臉,「你使用了一次赦免的機會。再有下次,後果自負。幹活去吧。」
羅塔斯垂頭喪氣走出起居室。對李笑曉行了個周全但是委屈的禮。
「它為什麼挑釁海利爾?」李笑曉走進起居室,好奇地問。
「因為一些私人慾望。」管家嘆氣,「算了。主人,海利爾怎麼處理?」
海利爾站在起居室原地,像蜘蛛一樣原地爬來爬去。看到李笑曉過來,蹭了蹭李笑曉的腿。
管家臉更黑了。
李笑曉趕忙一把把它按住:「祖宗唉,求你了。這個時候我都不敢惹他。」
「呃,那看你。」李笑曉說,「畢竟你是管家嘛。我連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
管家站著,雙手抱胸,面色不善地看著海利爾:「海利爾。它的……溝通能力很弱。自主性太強。放在莊園之前,可以作為一個特殊體存在,用來突破一些常規界限。但是現在……恕我直言,主人,我們現在沒有任何能力負擔一個隨時會闖禍的僕役。
我建議驅逐它。」
「沒那麼嚴重吧。」李笑曉說,「它就是笨了點,心眼不壞的。而且你之前不是說是羅塔斯先挑釁它的嗎。」
「就算有人挑釁,也不應該放下自己的工作,攻擊正在工作的同事,試圖逃離莊園!」管家咬牙切齒地說,「在沒人管理的情況下,它根本不能自主工作!」
「那確實。」李笑曉說,「但是因為這點就開除有點太過分了。既然不能自主工作,那我以後出去都帶著它。」
管家神色一頓,最後冷笑:「好。遵循主人的旨意。」
李笑曉心裡一顫,抱著海利爾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她感覺管家已經快氣瘋了。
「主人。」管家捏捏手指,皮笑肉不笑地說,「去醫療室吧。把你的傷口處理一下。」
按以前,李笑曉是不會幹這種事情的。她的體質,上不上藥都是幾條好。沒必要浪費。
但是現在情形不同。作為一個有眼力見的莊園主,是不會在這個時候拒絕管家的申請的。
「好。我先過去。」李笑曉笑著說。
管家點點頭,坐會椅子上:「主人。還得麻煩你待會自己上一下藥。我這邊還沒有處理完。」
李笑曉點點頭退了出去,心想完了管家徹底瘋了。
還有什麼事情是比我偉大的莊園主受傷更重要的嗎?
出去的時候,李笑曉順手將海利爾帶出去,還關上了門。
捧著海利爾,李笑曉說:「大哥,大爺,祖宗,你能不能讓我省心一點。算了,我以後還是帶著你一起吧。」
海利爾撇過頭,傲嬌。
「上藥會嗎?我教你上藥。」李笑曉說,朝醫療室走去。
起居室內。
管家坐在椅子上,煤油燈火焰噼啪,照得他的臉堅硬得像塊石頭。
「呵。」管家冷笑,「海利爾是主人在莊園裡最喜歡的詭異實體。難怪羅塔斯要針對它。」
管家的一隻眼睛徹底變紅。最後,他從腰間拿出一把小刀,脫下上衣,沿著側腰,切下一塊胸骨。
胸骨落地,變化,盤旋,最後變成了一顆棋子樣的東西。
管家居高臨下,看著新生的詭異實體。此時天已經半黑了,起居室只有一盞煤油燈和壁爐照明。管家的臉一半被火光照亮,一半藏在黑暗裡。
它面無表情,神色冷酷。半晌,眼裡的猩紅褪去。管家撿起地上小小的棋子,離開起居室,前往醫療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