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爹，這位孫叔叔好像不太穩啊
「哎喲！」
一聲悶響，長孫無忌結結實實地跪在了地上，膝蓋磕在青石板上的聲音聽著都疼。
原本興沖沖跑過來的李寬，硬生生停住了腳步，一臉懵逼地看著眼前這位正行「五體投地」大禮的胖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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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看了看自己手裡什麼都沒拿，也沒法發紅包啊。
「爹，這位叔叔...怎麼一來就給我行這麼大的禮？」
「咱們造反的大業還沒成呢，這就準備開始喊萬歲了？是不是早了點？」
李寬撓了撓頭，很是費解。
剛準備爬起來的長孫無忌，聽到「造反」和「喊萬歲」這兩個詞，腿一軟，又趴了回去。
這哪裡是早了點？
這是要命啊！
當著當今陛下，大唐天子的面，喊造反？
這小祖宗是嫌九族消消樂玩得不夠刺激嗎？
李世民此時也是眼角狂跳。
他剛剛才跟長孫無忌吹完牛，說他是做生意的李老爺，結果自己這倒霉兒子見面就是一句「造反經費」。
這也就罷了，最丟人的是長孫無忌。
說好的「走南闖北」、「心性穩如老狗」呢？
這才第一句就跪了？
李世民恨鐵不成鋼地瞪了長孫無忌一眼，然後乾咳一聲，對李寬說道：
「咳咳！寬兒，不得無禮！」
「你孫叔叔這是...這是剛從西域回來，還沒倒過時差，再加上這地磚太滑...對，地磚太滑了！」
說完，李世民不動聲色地踢了地上的長孫無忌一腳：
「老孫！還不起來？咱們做大生意的，這點風浪都站不穩，怎麼跟我兒子談合作？」
長孫無忌畢竟是宰相，反應也是極快。
被這一腳踢醒後，他強忍著心頭的驚濤駭浪，借著李君羨攙扶的力道，狼狽地爬了起來。
他擦了一把額頭上瞬間冒出來的冷汗，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李寬拱手道：
「是是是...二爺說得對。」
「在下...在下就是路滑，沒站穩，讓大公子見笑了。」
「剛才大公子說的那個詞...呵呵，真是...真是風趣幽默啊。」
長孫無忌一邊說，一邊用餘光瘋狂偷瞄李世民。
見陛下神色如常，甚至還帶著點警告的意味，他這才把到了嗓子眼的「護駕」兩個字給硬生生咽了回去。
李寬狐疑地打量了一下這個胖胖的「孫叔叔」。
滿頭虛汗，雙腿打擺，眼神飄忽。
「爹，你找的這個金主...身體素質不太行啊。」
李寬湊到李世民耳邊，雖然是壓低聲音，但那個音量剛好能讓長孫無忌聽得清清楚楚：
「咱們以後乾的可是掉腦袋的體力活，萬一哪天李二帶兵追過來了，孫叔叔這體格，跑得動嗎？」
「別到時候還得咱們背著他跑，那可就是累贅了。」
噗！
長孫無忌只覺得胸口被插了一刀。
李二帶兵追過來？
李二就在你面前站著呢！還要我背？
李世民忍著笑，拍了拍李寬的肩膀：
「無妨，老孫雖然身手不行，但他有錢啊。」
「只要錢到位，咱們就能招兵買馬，到時候多派幾個人抬著他跑就是了。」
聽到「有錢」兩個字，李寬的眼神瞬間變了。
嫌棄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春天般的溫暖。
他幾步上前，一把扶住還在哆嗦的長孫無忌，親熱地說道：
「哎呀！原來孫叔叔是財神爺啊！」
「失敬失敬！剛才是我冒昧了。」
「孫叔叔快請進！咱們去書房，正好讓您看看，咱們這造反...哦不，咱們這大生意的第一桶金！」
說著，李寬也不管長孫無忌願不願意，半拖半拽地就把人往書房裡拉。
長孫無忌就像個被綁架的肉票，一邊踉踉蹌蹌地跟著走，一邊絕望地回頭看向李世民。
陛下！救命啊！
這哪是去書房？這分明是去賊窩啊！
李世民背著手，慢悠悠地跟在後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既然兒子要演，那就陪他好好演一場。
而且，他也很好奇，這小子到底是真有本事，還是在吹牛。
......
幾人進了書房。
李寬動作熟練地反手關門、插銷，然後又趴在窗戶縫上往外看了看，確定沒人偷聽後，才神神秘秘地轉過身來。
這副做賊心虛的專業模樣，看得長孫無忌又是心裡一緊。
「爹，孫叔叔，你們坐。」
李寬招呼兩人坐下，自己則走到書桌旁，拿起一個被粗布蓋著的罐子，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得意。
「爹，昨天您不是還擔心咱們起事沒錢，還要給我送金子嗎？」
「今天孩兒就告訴您，從今往後，咱們再也不缺錢了！」
「您看，這是什麼！」
李寬猛地掀開粗布。
罐子裡，滿滿一罐雪白如霜、晶瑩剔透的細鹽，在透過窗戶的晨光下，閃爍著迷人的光澤，宛如碎鑽。
「這...」
李世民愣住了。
他原本以為李寬會拿出什麼珍奇古玩，或者是打劫來的財物。
可沒想到，居然是一罐白沙？
「這是何物？白沙？」
李世民疑惑地問道。他雖然貴為天子，但也從未見過如此純淨的東西，第一反應根本沒往鹽上想。
「白沙？」
李寬嘿嘿一笑，搖了搖頭：
「爹，您這眼光可得練練。」
「這是鹽！能讓全天下人都搶破頭的——雪花鹽！」
「什麼？！鹽？！」
這一次，李世民和長孫無忌同時驚呼出聲，兩人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
鹽？
開什麼玩笑！
大唐最好的青鹽也是泛著青色，普通的鹽更是發黃髮苦。
這東西白得像雪，你跟我說是鹽？
「不信？」
李寬似乎早料到這種反應，直接把罐子推到兩人面前：
「嘗嘗！」
李世民半信半疑，伸出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捻起一點，放入口中。
下一秒。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整個人仿佛被雷擊中一般，僵在了原地。
咸！
純粹到了極致的咸！
沒有一絲苦澀，也沒有那種令人作嘔的土腥味，入口即化，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回甘！
這品質...別說宮裡的貢鹽了，就算是傳說中的天庭玉饌，恐怕也不過如此吧？！
「陛下...咳咳，二爺，如何？」
旁邊的長孫無忌看著李世民那震驚到失語的表情，心裡也是像貓抓一樣。
李世民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把罐子推給了長孫無忌。
長孫無忌趕緊嘗了一口。
「這！！！」
長孫無忌瞪大了眼睛，肥胖的臉頰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
「好鹽！絕世好鹽啊！」
「沒有任何雜質！沒有任何異味！」
「這東西若是放到市面上，一斗至少能賣八百...不，一貫錢！那些世家大族絕對會搶瘋的！」
商人的本能讓他瞬間估算出了價值。
李寬得意地看著兩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
「一貫錢？」
「孫叔叔，格局小了！」
「這東西的成本，不過幾文錢！」
「什麼？！」
書房內再次響起兩聲整齊的驚呼。
幾文錢的成本，賣一貫錢？
這是百倍、千倍的暴利啊！搶錢都沒這麼快啊！
李世民死死盯著那罐鹽，呼吸急促。
他現在滿腦子都不是什麼造反，而是——國庫有救了！突厥之戰有錢了！
李寬看著兩人震驚的表情，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壓低聲音，用一種極具煽動性的語氣說道：
「有了這東西，咱們就能壟斷大唐的鹽路！」
「五姓七望那幫世家，不是把持著鹽鐵，卡李二的脖子嗎？」
「咱們就把這雪花鹽鋪滿整個長安，把他們的毒鹽擠得渣都不剩！」
「到時候，賺來的錢，咱們五五分帳！」
「爹，有了這筆錢，咱們就能在暗中招募死士，打造盔甲。」
「等時機一到...」
李寬做了一個狠狠下切的手勢，眼神兇狠：
「咱們就衝進太極宮，把李二從龍椅上拽下來！」
「到時候，爹您做太上皇，我做皇帝...咳咳，爹您做皇帝，我做太子！」
書房內一片死寂。
李世民看著那罐鹽，又看了看滿臉狂熱的兒子，心情複雜至極。
這逆子...
真特麼是個天才！
但這天才想幹的事兒，怎麼就這麼想讓人揍他呢？
而旁邊的長孫無忌，此刻已經縮到了椅子下面。
他手裡還緊緊抓著一把鹽，渾身顫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鹽...有點咸。
而且，有點燙手啊！
這哪裡是鹽，這分明是用來醃製他長孫九族的佐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