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那從西域回來的「孫叔叔」
夜色如墨。
莊子書房內，李寬正對著一盞搖曳的油燈，眉頭緊鎖，手裡捏著一本泛黃的帳冊。
這是白天巡視完莊子後，他特意讓祥伯送來的家底。
「這帳...做得也太爛了。」
李寬隨手把帳本扔在桌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祥伯送來的這本帳冊，用的是傳統的漢字記數，又是流水帳形式，繁瑣不說，還容易出錯。
但最讓李寬頭疼的不是記帳方式，而是帳底的數字。
「這點錢，別說招兵買馬了，就算養活莊子上這幾十號人，碰到個災年都夠嗆。」
「雖然老爹明天會送萬兩黃金過來，但那是『造反基金』，不能坐吃山空啊。」
李寬嘟囔了一句，順手拿起桌上的一塊酥餅咬了一口，想壓壓心裡的愁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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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
剛嚼了兩下，他就皺著眉頭吐了出來，趕緊灌了一大口茶水漱口。
「又是這種苦澀味！」
李寬看著那塊點心，滿臉嫌棄。
大唐的物資匱乏程度，遠超他的想像。這酥餅里用的鹽，明顯是雜質極多的礦鹽，帶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苦澀和土腥味。
就連這也算是富貴人家才能享用的「美味」了，普通百姓吃的甚至是醋布。
「這日子，沒法過了。」
李寬嘆了口氣，把酥餅扔回盤子裡。
「要是能把細鹽弄出來，不僅自己吃著舒服，這更是比黃金還暴利的生意啊...」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敲響，一道怯生生的聲音傳來：
「公子，該洗漱了。」
李寬抬頭，只見一個身穿淡青色襦裙、豆蔻年華的少女端著銅盆走了進來。正是他的貼身侍女，小翠。
銅盆里熱氣騰騰，水面上還漂著幾片花瓣。
「公子，請讓奴婢伺候您。」
小翠走到跟前，熟練地絞乾毛巾，就要往李寬臉上擦。
作為一名深受現代人人平等思想薰陶的青年，李寬下意識地就要拒絕：
「不用了，我自己...」
然而話還沒說完，小翠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裡瞬間湧上一層霧氣，惶恐地就要跪下：
「公子...是不是小翠哪裡做得不好？求公子不要趕小翠走...」
李寬無奈地扶額。
這萬惡的封建等級制度啊，把人都馴化成什麼樣了。
「行了行了，別跪了，讓你擦就是了。」
李寬只能妥協。
溫熱的毛巾敷在臉上，少女柔軟的手指隔著毛巾輕輕按壓，力道適中，帶著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
李寬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下來，忍不住發出了一聲舒服的嘆息。
「有一說一...這也太爽了。」
他在心裡默默給自己加戲：
「不行！李寬啊李寬，你不能被這糖衣炮彈給腐蝕了！」
「這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墮落生活，是對人格的侮辱！」
「為了讓這種侮辱來得更猛烈些...必須造反！」
「只有當了皇帝，或者至少當個沒人敢惹的逍遙王爺，才能把這種『墮落』延續一輩子啊！」
這一刻，李寬造反的信念更加堅定了。
「對了，怎麼只有你一個？小玉呢？」
李寬享受完服務，隨口問道。
記憶中，原身有兩個貼身丫鬟，是一對姐妹花。
聽到這個名字，小翠的手猛地一抖，眼淚瞬間就下來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公子...求您開恩！救救小玉吧！」
「祥伯說小玉護主不力，害公子摔傷，把她關進了地窖...」
「那裡陰冷潮濕，還有老鼠...小玉身子骨弱，再關下去會沒命的！」
李寬愣了一下，腦海中浮現出之前的畫面。
原身爬樹掏鳥窩摔下來的時候，確實是小玉在下面拼命想接住，結果兩人滾作一團。
說起來，如果不是那一摔，現在的李寬也穿不過來。這丫頭不僅無過，反而算是他的「引路人」。
剛想開口，眼前突然跳出一行只有他能看到的半透明文字：
【叮！檢測到宿主面臨抉擇，神級選擇系統觸發！】
【選項一：嚴懲惡奴，樹立家主威嚴。獎勵：王羲之書法傳承（宗師級）。】
【選項二：寬厚待人，釋放侍女小玉。獎勵：精鹽提煉工藝（附帶全套圖紙）。】
看著這兩個選項，李寬差點笑出聲。
書法？那玩意兒能當飯吃？能換來盔甲和戰馬？
在這亂世，只有真金白銀才是硬通貨！
而精鹽，在這個時代，那就是比黃金還要暴利的東西！
「系統，我選二！」
李寬毫不猶豫地在心裡做出了選擇。
隨即，一股龐大的信息流湧入腦海，那是關於如何用最簡單的工具提煉礦鹽的詳細步驟。
李寬壓抑住心頭的狂喜，伸手扶起地上的小翠，溫聲道：
「好了，別哭了，哭花了臉就不好看了。」
「你去告訴祥伯，就說是我的命令，把小玉放出來，好生休養。」
小翠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動得連連磕頭：
「多謝公子！多謝公子大恩大德！」
......
打發走了千恩萬謝的小翠，李寬立刻把祥伯叫了進來。
「祥伯，你去準備些木炭、粗布、大鍋，還有幾袋市面上最劣質的礦鹽。」
「另外，把莊子上的廚子都叫到後廚去。」
祥伯雖然滿腹狐疑，不知道自家公子大晚上要這些東西幹什麼，但看著李寬那雙變得格外深邃自信的眼睛，他下意識地低頭應諾：
「老奴這就去辦。」
這一夜，李家莊子的後廚燈火通明。
當第一鍋渾濁的滷水經過過濾、結晶，變成雪白如霜、顆粒分明的細鹽時，幾個老廚子直接跪在了地上，捧著那把鹽像捧著神跡，渾身顫抖，老淚縱橫。
「這...這是鹽？這簡直是天上的雪啊！」
李寬嘗了一口，滿意地點點頭。
雖然工具簡陋，純度還達不到後世的標準，但在大唐，這就是頂級的貢品！
「祥伯，此事列為莊中最高機密。」
李寬看著旁邊同樣目瞪口呆的祥伯，神色嚴肅：
「誰敢泄露半個字，殺無赦！」
這是他造反的第一桶金，絕不容失。
祥伯心中一凜，連忙躬身：
「老奴明白！老奴這就去安排心腹看守！」
......
翌日清晨。
李寬神清氣爽地起床，再次享受了小翠和小玉的雙重服侍。
看著兩個容貌清秀的小丫頭圍著自己轉，李寬心情大好。
「這才是生活啊。」
剛吃完早飯，就有門房來報：
「公子，家主回來了！還帶了一位客人！」
「我爹來了？」
李寬眼睛一亮。
鹽做出來了，得找渠道變現。他這個便宜老爹常年經商，正好是個現成的分銷商。
李寬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向門口走去。
此時，莊子門口。
一輛低調奢華的馬車剛剛停穩。
李世民一身便服跳下車，身後跟著一個體態微胖、滿臉堆笑的中年文士。
此人正是大唐宰相，長孫無忌。
「輔機啊...」
李世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長孫無忌，有些不放心地叮囑道：
「待會兒見了我那大兒，無論他說什麼驚世駭俗的話，你都不許大驚小怪，更不許暴露朕...咳咳，我的身份！」
「記住了，我是做生意的李老爺，你是...」
李世民上下打量了一下長孫無忌。
長孫無忌很懂事地拱手道：
「二爺放心，老臣...哦不，在下就是您生意上的夥伴，剛從西域回來的...老孫！」
「老孫我走南闖北幾十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這心性穩著呢，絕不會給二爺丟臉。」
李世民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那就好。」
兩人剛走進大門，就看到一個英姿勃發的少年快步迎了出來。
長孫無忌眼前一亮，忍不住讚嘆道：
「二爺，這位便是大公子吧？這就相貌氣度，簡直和您年輕時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話音未落，就見那少年一臉熱情地沖了過來，一把拉住李世民的手，興奮地喊道：
「爹！你可算回來了！」
「咱們造反的經費有著落了！」
噗通！
剛剛還在吹噓自己「心性穩如老狗」的長孫無忌，腳下一個踉蹌，直接給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