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六騎對二十萬!這根本就是送死!


  渭水便橋,南岸。

  秋風蕭瑟,捲起漫天黃沙。

  天地間充斥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唯有渭水拍打著岸邊的聲音,單調而蒼涼。

  「噠...噠...噠...」

  一陣孤獨而緩慢的馬蹄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李世民身披黃金明光鎧,外罩明黃色披風,手按天子劍,胯下是一匹神駿的白蹄烏。

  他並沒有帶千軍萬馬。

  他的身後,只有六個人。

  房玄齡、高士廉、周范...這六位大唐的頂尖重臣,此刻卻一個個面色慘白,握著韁繩的手都在劇烈顫抖。

  因為在他們面前,隔著一道並不寬闊的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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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地獄。

  渭水北岸。

  黑壓壓的突厥騎兵,如同一片望不到盡頭的黑色海洋,一直蔓延到天際線。

  二十萬!

  整整二十萬草原狼騎!

  旌旗遮天蔽日,刀槍如林,在陽光下反射著森冷的寒光。無數雙嗜血的眼睛,正隔著河水,死死盯著南岸這幾個渺小的「獵物」。

  那種鋪天蓋地而來的殺氣,仿佛凝成了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咕咚。」

  高士廉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絕望的哭腔:

  「陛下...回吧...求您了,回吧!」

  「這...這根本不是議和,這是送死啊!」

  「突厥人只要一波齊射,咱們這幾個人...連渣都剩不下啊!」

  房玄齡也是渾身冷汗直冒,雖然強撐著沒失態,但嘴唇已經發紫:

  「陛下,六騎對二十萬...古往今來,從未有過如此險棋!」

  「若是頡利突然發難,我大唐的社稷...」

  「閉嘴。」

  李世民沒有回頭,只是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對岸那座最高的金色狼頭王帳。

  怕嗎?

  當然怕。

  他也是人,面對這種足以碾碎一切的力量,怎麼可能不害怕?

  他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握著韁繩的手心裡全是滑膩的汗水。

  但他不能退。

  身後就是長安,就是大唐的根基。

  退一步,就是萬劫不復。

  「寬兒說得對...」

  李世民在心中一遍遍默念著那個「逆子」的話,像是在給自己催眠,又像是在汲取力量:

  「李二最大的優勢是凶名!」

  「頡利貪婪且多疑!」

  「賭!必須賭!」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猛地一夾馬腹。

  「希律律——」

  白蹄烏髮出一聲長嘶,載著這位大唐天子,竟然再次向前,踏上了那座搖搖欲墜的便橋!

  孤身一人,直面二十萬大軍!

  ......

  渭水北岸,突厥王帳前。

  頡利可汗坐在一匹高大的汗血寶馬上,滿臉絡腮鬍,眼神如鷹隼般銳利。

  他看著對岸那個一身金甲、孤身走上橋頭的男人,眉頭卻並沒有舒展,反而死死地擰在了一起。

  「那是...李世民?」

  頡利可汗眯起眼睛,手中的馬鞭無意識地敲打著掌心。

  太反常了。

  實在是太反常了!

  按照他對漢人的了解,面對大軍壓境,皇帝不都該躲在城牆後面,派個文官出來磕頭求饒嗎?

  這李世民怎麼敢只帶幾個人就衝到朕的鼻子底下來?

  「大可汗!」

  旁邊一名突厥萬夫長眼中閃爍著貪婪的紅光,舔了舔嘴唇:

  「那穿金甲的一定就是大唐皇帝!」

  「只要您一聲令下,末將這就帶人衝過去,把他的腦袋砍下來給您當酒杯!」

  「我看誰敢動!」

  頡利突然一聲暴喝,嚇得那萬夫長一縮脖子。

  頡利此時的心裡,正翻江倒海,疑竇叢生。

  他在等。

  等兩個至關重要的消息。

  「執失思力那個廢物,去了這麼久,怎麼還沒回來?」

  頡利低聲咆哮道。

  派使者去,是為了探聽虛實,也是為了給最後的「價碼」摸個底。現在使者如泥牛入海,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李世民根本不怕翻臉!

  更讓頡利感到不安的是另一件事。

  「還有!」

  頡利猛地轉頭,看向身邊的親衛隊長,眼神陰鷙:

  「阿史那隼呢?!」

  「本汗派出的『金狼斥候小隊』,不是讓他們去探查長安西側的虛實嗎?那裡是長安防禦的薄弱點!」

  「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有任何消息傳回來?!」

  親衛隊長嚇得跪在馬上,瑟瑟發抖:

  「回...回大可汗。」

  「金狼小隊自從半個時辰前發回最後一個信號後,就...就徹底失聯了。」

  「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失聯了?」

  頡利的心臟猛地一抽。

  那可是他手下最精銳的斥候啊!個個都是以一當十的好手!

  在大軍壓境的情況下,在長安城外這種開闊地帶,怎麼可能無聲無息地全軍覆沒?

  除非...

  頡利猛地抬頭,看向渭水南岸,看向李世民身後那座看似「空蕩蕩」的長安城,又看了看長安西側那片看似平靜的樹林,正是李家莊子的方向。

  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開始在這個草原霸主的心頭蔓延。

  「使者被扣...」

  「精銳斥候全軍覆沒...」

  「李世民撤去疑兵,只帶六人便敢來朕的面前叫陣...」

  頡利的腦海中,瞬間腦補出了一張巨大的、血淋淋的網:

  長安城裡,恐怕早就埋伏了無數陌刀手!

  西側的樹林裡,搞不好藏著李靖的主力大軍,甚至可能已經切斷了自己的後路!

  這哪裡是空城計?

  這分明是誘敵深入的「口袋陣」啊!

  「大可汗!下令吧!那李世民已經走到橋中間了!」

  旁邊的萬夫長還在不知死活地催促。

  「閉嘴!你想害死我們嗎?!」

  頡利一鞭子抽在那萬夫長臉上,眼神陰晴不定。

  他看著橋上那個越來越近的身影。

  風吹起李世民的明黃色披風,獵獵作響。

  那人沒有絲毫的慌亂,甚至...還在笑?

  他在冷笑!

  他在藐視朕的二十萬大軍!

  「該死...」

  頡利握著馬鞭的手開始出汗。

  這一刻,因為情報的缺失,因為李寬在莊子外那無意中的「一刀」,這位草原霸主,還沒開打,心先亂了。

  而橋上的李世民,並不知道對面那位可汗已經把他腦補成了「戰神」。

  他只知道,自己已經站在了懸崖邊上。

  李世民勒住戰馬,深吸一口氣,將胸腔中積壓的所有恐懼、壓力,全部化作了一聲震徹雲霄的怒吼:

  「頡利——!!!」

  「朕在此!你可敢...上前答話!!!」

  聲如驚雷,炸響在渭水兩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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