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偷師：太醫的荒誕匯報，與大唐最高農業間諜
長安城，太極宮，甘露殿。
殿內的氣氛壓抑得仿佛結了冰。李世民負手站在巨大的長安城輿圖前，雙眼布滿血絲。
距離李家莊解除封鎖已經過去了幾個時辰，但他派去「災難現場」搶救李寬的太醫院正王太醫，至今沒有回來復命。
「陛下！」
殿門被李君羨推開，一股寒風捲入。
「人回來了！王太醫他們回來了！」李君羨的聲音透著一股極其古怪的情緒，像是震驚，又像是深深的迷茫。
「寬兒怎麼樣？！可有燒傷？有沒有中那膽礬的毒氣？！」李世民猛地轉過身，龍袍的下擺在空中划過一道凌厲的弧線。
「大皇子他……毫髮無損。」
李君羨咽了一口唾沫，側開身子：「陛下，您還是親自問王太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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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太醫和三個御醫跌跌撞撞地爬進大殿，撲通一聲跪在金磚上。
李世民定睛一看，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只見這四個大唐最頂尖的御醫，此刻哪裡還有半點仙風道骨的模樣？他們身上的官服不僅沾滿了惡臭的爛泥，就連頭髮、鬍鬚、甚至雙手上，都染著一層極其詭異的天藍色斑跡。
「你們這是怎麼搞的？」李世民心中一緊，「李家莊裡到底炸了什麼東西？那藍色的毒灰可是膽礬所化？」
「回……回陛下……」
王太醫重重地磕了個頭，老淚縱橫，聲音裡帶著一種極其魔幻的顫抖：
「沒炸……什麼都沒炸啊陛下！」
「大皇子他既沒有煉製火器，也沒有被毒氣反噬。他……他帶著莊子裡的幾百號人，在琉璃蓋的溫室里，給……給草治病啊！」
「給草治病？」李世民愣住了，他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被風雪凍壞了。
「千真萬確啊陛下！」
王太醫舉起那雙染著藍色藥液的雙手，哭喪著臉匯報導：
「大皇子買去的那幾大車生石灰和膽礬，根本不是為了拔毒救人！他把那些劇毒之物混在水裡，攪成了一種天藍色的毒漿！」
「然後……然後大皇子就逼著臣等脫了官服，拿著刷馬的鬃毛刷子，在那泥地里爬了整整一宿，把那些藍水，一滴不漏地全塗在了一種長了白毛的野草葉子上！」
甘露殿內，陷入了極其詭異的死寂。
李世民呆呆地看著王太醫，李君羨也張大了嘴巴。
「荒唐！」
李世民猛地一拍御案，怒極反笑：
「王太醫，你當朕是三歲小兒嗎？！寬兒下令全莊戒嚴，連弩上牆，哪怕得罪全長安也要把莊子封得如同鐵桶一般，甚至讓老許發了瘋一樣去搶購膽礬……」
「你現在告訴朕，他搞出這麼大陣仗，甚至連他自己的命都不顧了，就是為了在溫室里救幾分地的草？！」
「陛下息怒！臣句句屬實，若有半句虛言，願誅九族！」
王太醫嚇得渾身發抖，連忙將這三天在溫室里看到的「起死回生」的震撼場面，一五一十地描述了一遍：
「陛下，那絕不是普通的草！臣親眼所見，那種白毛惡疾極其霸道，一夜之間就能讓葉片發黑腐爛。但在塗了那種藍水之後，不過三日，病斑便結痂脫落，腐草竟然重新發出了新綠！」
「大皇子稱此法為『殺菌』！此等改天換地、讓朽木逢春的農家奇術，簡直聞所未聞啊！」
李世民沒有再說話。
他的怒火在聽到「朽木逢春的農家奇術」這幾個字時，瞬間冷卻。作為大唐的掌舵人，他那堪稱恐怖的政治直覺和戰略眼光，開始高速運轉。
「連弩封莊……琉璃溫室……不惜一切代價的救治……」
李世民負著手，在大殿內緩緩踱步，大腦中所有的線索開始瘋狂串聯。
寬兒是個什麼人？那是能用一堆沒人要的毒煤石，變出日進斗金的蜂窩煤的商業奇才。
這樣一個無利不起早、算計到了骨子裡的人，怎麼可能花費如此巨大的精力和財力，去救一堆毫無價值的野草？
唯一的解釋就是——那根本不是草。
「大雪封冬，萬物凋零。他卻用琉璃造屋，用地龍生暖，強行逆轉天時去種它。」
李世民的呼吸漸漸變得粗重起來，他的雙眼中爆發出極其駭人的精光：
「這世上，能讓寬兒看得比幾十萬斤雪花鹽還要重，甚至不惜以死相護的東西……只有一樣！」
李世民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長安城南的方向，一字一頓：
「那是糧食！」
「是能在寒冬臘月生長、是不懼病害、是能讓我大唐百姓吃飽肚子的絕世祥瑞！」
李君羨渾身一震。大唐以農為本，若真有這種神物出世，那大皇子的功績，甚至足以與三皇五帝比肩！
「好小子……你瞞得朕好苦啊！」
李世民雖然在咬牙切齒，但嘴角卻忍不住瘋狂地上揚。
他本以為兒子是個搞工業和商戰的天才，沒想到，這小子竟然連大唐的根基都敢去觸碰！而且，他還掌握了那種能讓患了絕症的莊稼「起死回生」的神奇藍水！
在這個看天吃飯、一旦發生蝗災或麥疸就會餓殍遍野的時代，那種藍色的殺菌藥水，其戰略價值，甚至比十萬重甲騎兵還要恐怖！
「傳旨！」
李世民大袖一揮，帝王的決斷雷厲風行：
「立刻密詔司農寺卿，還有司農寺里最懂辨認五穀、精通農事的三個老司農，即刻入宮覲見！」
……
半個時辰後。
三位白髮蒼蒼、穿著綠色官服的大唐頂級農業專家，以及正四品的司農寺卿，戰戰兢兢地站在了甘露殿內。
他們本以為皇帝召見，是為了詢問來年春耕的糧種事宜。
但李世民接下來的話，卻直接把他們震得頭暈目眩。
「朕不要你們去管什麼春耕了。」
李世民指著輿圖上的李家莊，聲音低沉而充滿極度的誘惑與壓迫感：
「城南三十里，李家莊。」
「那裡，不僅藏著一種能在冬天種植的神秘祥瑞，更有一種能夠殺滅莊稼絕症的神仙藥水！」
「朕給你們一個絕密任務。」
李世民走到這四位大唐最高級的「農業院士」面前，嘴角勾起一抹老狐狸般的冷笑：
「脫下你們的官服。」
「穿上破棉襖，臉上抹上鍋底灰。把自己打扮成關中逃荒的流民！」
司農寺卿瞪大了眼睛，堂堂四品大員去扮叫花子？！
「陛下……這……臣等乃是朝廷命官，這成何體統啊？」
「體統個屁！」
李世民毫不留情地罵道：「在能救活全天下百姓的祥瑞面前，你們的面子值幾個錢？！」
「李家莊現在招募大量流民挖煤、做工。你們四個，就混在流民的隊伍里，給朕想盡一切辦法，潛入那個李家莊！」
「第一，查清楚那溫室里種的到底是什麼東西！如果是高產糧種，給朕摸清它的習性和產量！」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李世民的眼神變得極其銳利：
「給朕死死地盯住那個叫李寬的莊主！把他配置那種藍色藥水的手段、藥材的比例、噴灑的火候，哪怕是他在地里放的一個屁，都給朕一五一十地記下來，原封不動地偷回來！」
「若是偷不回來，你們就別回司農寺了，全都給朕留在李家莊挑一輩子的糞！」
四個老司農嚇得渾身一哆嗦，連連磕頭：「臣等遵旨！必當粉身碎骨，將那祥瑞之法帶回朝廷！」
看著這四個平時滿口之乎者也的士大夫，被逼著去當農業間諜，李世民的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痛快。
「寬兒啊寬兒，你搞出蜂窩煤，朕縱容你；你搞出雪花鹽，朕甚至派人給你當護衛。」
李世民看著窗外那逐漸放晴的天空，喃喃自語：
「但這糧食和救治莊稼的神藥，乃是大唐社稷的神器！絕不能只捏在你一個人的手裡！」
「就讓朕的這幫『老泥腿子』，去會會你這個深藏不露的農家高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