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東宮到底有多少臥底？

  驕傲如元兒，此時也只能「撲通」一下跪倒在地：「求郡主饒恕。」

  「那你得告訴我，你背後的人是誰？」華欣露出了玩味的表情。

  元兒眼珠一轉說：「是，是……尚宮局的掌事姑姑。」

  華欣笑著搖了搖頭：「你在亂說什麼呢！掌事姑姑為什麼要你來當細作呢？難道她跟什麼謀反組織、異族組織有關係？即便真有關係，宮裡人多眼雜，這些謀反組織、異族組織難道就不會在宮外設一個據點，幹嘛讓你去跟宮裡的人接頭呀？」

  元兒嘆道：「郡主太聰明了，我騙不了你。」

  「所以，你背後的人要麼是聖人，要麼是上官大人，再要麼是兩位張大人……我猜得對嗎？」

  元兒點抵賴不過，便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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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欣輕佻地笑著，在元兒身上一通亂搜，倒也沒搜出什麼來，只好問她：「你出入皇宮的銅牌呢？」

  「我……我放在一個暗格里，需要的時候才帶著。」

  「馬上去拿來給我！」

  「好。」元兒怯怯地說：「但你看了，千萬得還給我啊，要是丟了銅牌，我要受罰的。」

  「算了，你不用去拿了，反正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以後不能再盯著我了！」華欣扯下了染血的衣衫說：「你傷害我的證據我先留下了——我父王是未來的皇帝，既然你背後的人來自皇宮，那再過幾年，你背後的人，還能給你撐腰的可能有多大？你就不該為自己留條後路嗎？」

  「郡主說的都對，是奴婢糊塗，奴婢再不敢了！」元兒很少自稱「奴婢」，看來她現在確實害怕了。

  元兒忐忑離去後，華欣關緊殿門，輕聲問錦娘道：「你知道我為什麼不趁機把元兒趕出東宮嗎？」

  錦娘搖搖頭。

  「我趕走她，她背後的人可能還會再派一個新的細作過來，所以沒這個必要。」

  「哦！郡主果然聰明——您的傷沒事吧？」

  華欣嫣然一笑：「以我的武功，這點傷不算什麼——對了，那個茵茵，你有沒有發現什麼問題？」

  「哦，茵茵倒是沒發現什麼問題。」

  「今晚我想去見見老徐，但我怕東宮還有別的臥底在盯著我，所以我打算以茵茵的身份出去！」

  當晚，華欣跟茵茵交換了衫裙，讓茵茵躺去床上裝睡。

  「郡主，這樣真的可以嗎？」茵茵多少有點害怕。

  華欣輕佻地捏了捏茵茵的小臉說：「乖，別怕。」

  就這樣，華欣拿著茵茵的門籍，跟錦娘駕車出了東宮，直奔洛陽西市的徐記茶館……

  徐記茶館的招牌雖不起眼，但門庭若市，人來人往。

  茶館的大堂里擺滿了大大小小的方桌，是普通百姓喝茶的地方。大堂後面是一個院子，中間假山流水，周圍是雅間，專門招待貴客。

  華欣與錦娘來到一處偏僻的雅間裡。檀木案桌上，有一個小型風爐。風爐上放著一個青瓷茶壺，裡面水聲潺潺。

  茶館老闆「徐富貴」施施然走來。他人到中年，有一雙細長的眼睛，身上穿著一件做工精良的褐色圓領窄袖袍，領口解開紐扣外翻，形成了一個白色的翻領。

  這徐富貴便是當初跟華欣一起刺殺真華欣的那個「老徐」，但他為了保險起見，還是跟華欣對了接頭暗號：「桃蹊無覓處？」

  「香魂何處寄。老徐，放心，我是庫娜，不是人易容的。」華欣站起身，拴上了門：「對了，我之前交給你的狼牙吊墜呢？那是我第一次殺狼之後，親手做出來的。」

  徐富貴解下綁在自己手腕上的狼牙吊墜，笑著交還給華欣說：「給，這吊墜做得挺好，我一直當手鍊戴著。」

  華欣接過狼牙吊墜，小心翼翼地掛回了自己脖子上，然後，從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遞給徐富貴：「這信是用胡蔥汁（洋蔥汁）寫成的，用火烤一烤才能顯示文字，上面記錄了我近來了解到的皇家秘事。」

  徐富貴謹慎地接過信件：「少主辛苦了，我一定儘快把信送往黑沙南庭。」

  「你是桃花冢九大分舵舵主之一，一定比我還辛苦。」華欣啜了一口茶，忽然話鋒一轉：「老徐，關於『華欣遇刺案』……金吾衛在富源鏢局裡搜出的黑衣、兵器，是你們栽贓嫁禍的吧？」

  「不錯，我買通了張家的一個鏢師，偷偷把這些東西放進了富源鏢局的密室里。」

  華欣面帶困惑：「那契丹人用的三足烏金牌跟玉兔銀牌，又是什麼鬼？」

  徐富貴也一臉懵逼：「什麼契丹人？什麼三足烏金牌跟玉兔銀牌？」

  「金吾衛還在富源鏢局裡搜出了三足烏金牌跟玉兔銀牌——富源鏢局確實古怪。真華欣用棋盤砸死小娥，看似魯莽，其實可能是小娥真地該死。」

  雅間的氣氛，陡然變凝重了。

  華欣沉吟片刻說：「會不會……那個小娥也是富源鏢局派入東宮的細作？」她說著又苦笑道：「我是細作，我的女伴元兒是細作，連宮女小娥也是細作……這東宮裡，到底有多少細作啊？」

  徐富貴正要再說，敲門聲響了起來。

  他過去開門，一個小夥計驚慌地竄進來說：「金吾衛往這邊來了！」

  小夥計的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雜沓的腳步聲，以及鎧甲甲葉相互撞擊的刺耳聲音。

  「來得真快！」徐富貴臉色大變，迅速起身，將密信投入火盆。

  火舌貪婪地舔舐著紙張，瞬間將密信化為灰燼，散發出的焦糊氣息，也迅速消散在茶香中。

  「給我搜！」一個渾厚、年輕的男聲響起。

  華欣明白，是那個特別想「幹大事」的官二代校尉來了。

  「全部不許動！」門被推開，一陣凜冽的寒氣隨之而入。張之輔帶著十餘名金吾衛禁軍闖入雅間，目光銳利地掃視全場。

  「郡主又微服私訪了？」張之輔猛地認出了華欣，嘴角帶起玩味的笑容：「茶館是交友會客的地方，郡主大晚上的，跟誰喝茶呢？」

  「我就不能帶我的宮女出來逛夜市，順便嘗下新茶嗎？」華欣說著拉了拉錦娘：「錦娘，你說這裡的茶和糕點都不錯吧？」

  「當然是不錯的——這款梅花糕郡主可喜歡了。」錦娘連忙配合地伸手指了指桌上的梅花糕。

  張之輔忽然瞥見了華欣脖子上的狼牙吊墜：「郡主這吊墜……是不是過於個性了？」

  「我剛才在西市買的，你連這都要管？」

  「有人告密說這個茶館有問題，得罪了。」張之輔向華欣抱了抱拳，便指揮手下禁軍道：「接著給我搜，搜仔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