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國事為重，你不用等我
為首死士臉上的黑布被割破，卻赫然是曾被封為皇太孫的李重潤！
他驚恐的臉上多了道口子，後退了幾步才穩住身形，而當他看清車裡手持波斯彎刀的女子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車裡的女子，雖然穿著武如意常穿的服飾，但赫然是李重潤的妹妹華欣！
正保護鄧逸鴻的確特勤，看著華欣微微眯眼，對鄧逸鴻周圍的其他人說了一句：「大家保護達干先撤，我斷後。」
然後，確特勤一彎腰，左手從長靴的側面掰下了一塊金光閃閃的裝飾品，右手猛地一抽，竟抽出了一把短小的利刃！
急促的號角聲響起。
「逆孫，還不束手就擒！」武如意站在不遠處的高地上。身邊簇擁著左羽林大將軍武懿宗、左羽林中郎將武延基、左羽林錄事參軍「武延秀」等五百多位左羽林軍。
武懿宗五十來歲，身材矮小，穿著華麗的金色鎖子甲，甲片細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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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延基三十不到，身材魁梧。他和弟弟武延秀的裝束，跟大部分羽林軍將士類似：頭戴羽翎盔，身穿匠心打造、低調奢華的明光鎧。
只不過大部分羽林軍將士都手持長槍、肩背角弓，腰掛橫刀；而武延秀作為文職，沒裝備長槍、角弓，腰上則掛著他更順手的彎刀。
「皇祖母，別高興得太早！」李重潤哈哈大笑。
武如意身後的武延基，突然把右手的長槍交到左手中，而後右手橫刀出鞘，往武如意肩膀上架去。
但武延秀的彎刀也閃電般出鞘，自下而上，對著武延基的橫刀一挑，四兩撥千斤，讓武延基的攻勢一滯。
「延基，你是我最信任的部將啊！」武懿宗又驚又怒。他怎麼也沒想到，武如意的侄孫武延基，竟然反了。
更可怕的是，今天武懿宗帶來的這五百多位羽林軍里，有兩百位是自己的親衛，而另外三百多位都是武延基麾下的將士！
此刻，隨著武延基的突然出手，武延基麾下的羽林軍也紛紛倒戈，攻向武如意、武延秀、武懿宗等人。
瞬間，神都苑更加混亂了。
「保護聖人！」華欣從車駕中一躍而出。
正好一名死士也跳起來撲向華欣。
兩人身形錯過，死士慘叫一聲，脖子鮮血狂飆，人很快摔落在地。
華欣的龍袍也被劃破，幸好，她在龍袍下面穿了身鎖子甲。
車駕旁的張之輔看著華欣——火光，映照著她堅毅的臉龐，那股悍不畏死的勁頭，讓他心生好感，心想：不論她的真實身份是什麼，至少，她是一個可敬的人……
又一名死士撲向華欣。
華欣眼見當頭一刀劈來，身子一矮，躲過刀鋒，同時手腕翻轉，波斯彎刀劃出一道銀弧，給這死士來了個開膛破肚。
第三名死士從側面攻來，彎刀直取華欣的脖子。
華欣頭也不回，反手一刀格擋，「嗆」的一聲，借著格擋之力，身形一旋，裙裾飛揚，彎刀順勢橫掃，逼退了另外三名死士。
這時，一個豹頭環眼的死士，手持一柄加寬的彎刀，如猛虎般砍向華欣。
華欣接了他一刀就虎口劇痛，連連後退。
突然，張之輔手持橫刀，從華欣背後衝上來，直攻向了「豹頭環眼」。
「豹頭環眼」舉刀抵擋，兩人硬撼了五六記。
來不及多想，張之輔跟華欣就本能地把後背交給了對方。
「豹頭環眼」帶著死士們一次又一次地攻上來，但張之輔跟華欣配合默契，竟不落下風。
見久攻不下，「豹頭環眼」怒吼一聲，彎刀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劈向華欣握刀的手腕。
華欣急忙橫刀格擋，「嗆」的一聲，她只感到一股大力傳來，手中的波斯彎刀竟被震得脫手飛出，旋轉著，落入了不遠處的戰團之中。
一名死士趁機繞到華欣身後，彎刀無聲無息地刺向了她的後心。
「小心！」張之輔眼尖，猛地將華欣往旁邊一推，自己則反手一刀，格開了那致命一擊。但他的左肩上，也被另一名死士砍了一刀。
華欣失了兵器，正擔心不已，忽然聽見一聲熟悉、清朗的呼喊：「庫……郡主，接住！」
華欣循聲望去，只見不遠處，確特勤把手裡的匕首插回刀鞘，猛地一拋，那匕首便如一道流星般飛向華欣！
那匕首的刀鞘金光閃閃，刻著蒼鷹，造型詭異，正是突厥王室的「可汗金刀」。
華欣腰肢一擰，閃開一名死士的攻擊，同時右手向空中一抓，穩穩地接住了飛來的可汗金刀：「多謝！」
她反手一刀，可汗金刀猛地刺向再次撲來的死士。
死士被華欣一刀刺穿了喉嚨。
確特勤望著那個在刀光劍影中奮力拼殺的嬌小身影，思緒回到了幾個月前，黑沙南庭那個星光黯淡的夜晚——
那晚，庫娜（華欣）看著他，聲音有些沙啞：「確特勤，我……我要走了。」
「去哪裡？」確特勤驚慌失措。
「洛陽。」庫娜深吸了一口氣：「師父……達干他，要派我去洛陽，長期潛伏……獲取情報。」
「什麼時候回來？」
「莫問歸期。」
確特勤不甘心地問：「你一定要去嗎？」
「國事為重。」庫娜眼中閃過一絲堅毅的光芒，那光芒刺痛了確特勤的眼睛：「更何況，我阿爺死在唐軍手裡……」
確特勤知道，從小到大，遇到大事，庫娜都很有主見，自己勸不了她。
「你……不用等我了！」說完，庫娜轉身離去，沒再回頭。
月光下，她嬌小的背影，顯得那麼孤獨而堅定。
確特勤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最終，卻只能無力地垂下。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們的戀情就結束了，從此關山遙隔、一別兩寬……
他只能把雙手抱在胸前，在心中默默祈禱：願長生天保佑她！
幾個月後，確特勤看著神都苑中浴血奮戰的「華欣郡主」，五味雜陳，心道：我只能遠遠地看看她了……能看看她也好！甚至，還能幫幫她……
只見華欣手持可汗金刀，因為沒有長度優勢，只好兵行險著，貼身近戰，殺了一名羽林軍叛軍。
她眼角餘光瞥見自己的波斯彎刀，正被另一名叛軍撿起。後者的臉上，頓時露出了貪婪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