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大哥想誣陷咱爹是主謀
華欣、張之輔等走進門後的房間,只見裡面昏暗陰冷,只有一張簡陋的床榻,地上還有半碗飯菜。
張之輔蹲下身,查看了地上的飯菜:「看樣子人走得不久,這飯菜還有餘溫。」
華欣心道:李重福是逃去東宮了?還是逃回自己譙王府了?或者他去了……皇宮?大理寺?根據我這段時間的觀察,李頓家嫡庶分明,嫡庶子女間的關係極差,李重福會不會謀害我?
張之輔站起身,對長史道:「你趕緊戴罪立功,把邵王謀反的證據,全部給我拿出來!」
長史連連稱「是」,領著華欣、張之輔來到了李重潤的書房。裡面布置得頗為雅致,書架上擺滿了各種經史子集,還有一瓶風乾的臘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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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史認真地說:「邵王經常栓著門,躲在書房裡,我猜書房裡可能有問題。」
金吾衛們開始徹查書房裡的每一寸空間。其中一名禁軍敲了敲古董架後方的牆壁,發現聲音有異,便用力一推——牆壁凹陷了下去,露出了一個製作精巧的暗格:「郡主、張校尉,這裡有發現!」
華欣與張之輔立刻走上前去,只見暗格里藏著幾封密信。
華欣拿起密信一看,內容觸目驚心——信中詳細提及了李重潤跟張天浩等契丹餘孽們一起招募訓練死士,運送兵器鎧甲,以及收買守衛神都苑的左羽林軍等細節,甚至還有一份粗略的神都苑布防圖,上面用紅筆標註了幾個關鍵位置。
華欣雖然剛剛跟李重潤他們在神都苑大戰一場,但當她親眼看到這些詳實的證據時,心中的震驚與憤怒依舊難以平復。
張之輔也臉色鐵青:「案件重大,必須立刻移交大理寺處理。」
華欣點點頭,冷冰冰地下令道:「封鎖邵王府!」
回到東宮後,華欣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整個東宮都沉浸在巨大的悲痛和恐懼中。
她也沒精力去管別人了,只是默默地回到了瑞華殿,吩咐錦娘說:「你趕緊打聽一下,李重福今天有沒有來過東宮?」
很快,錦娘就回來復命說:「我問了一圈,都說譙王(李重福)沒有來過東宮。」
「父王什麼反應?」
「聽永福殿的宮女太監們說,太子跟太子妃一直在為邵王的事爭吵,壓根沒提起過譙王。」
華欣疲憊不堪地點點頭:「行吧,麻煩你趕緊去找徐富貴,請他幫忙打探李重福的下落。」
第二天,華欣拿著武如意的密詔,帶著張之輔走進了位於洛陽西南角的大理寺天牢審訊室。
審訊室是一間寬敞的石室,石壁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菌、鐵鏽,還有血混合的難聞氣味。
石室正中擺著一張古樸的案桌,案上放著驚堂木、筆墨和幾卷案宗。
大理寺長官,大理寺卿「竇懷貞」端坐在案桌後面,神色凝重。
華欣把密詔交給竇懷貞,行了個叉手禮說:「我跟張校尉對案件比較熟悉,所以聖人同意我們前來協助審查。」
張之輔也跟著華欣抱了抱拳。
「有勞郡主和張校尉了。」竇懷貞回了個禮,就讓穿著青色麻布衫的獄卒們押上了李重潤、張天浩、覺慧等逆賊。
這些逆賊都穿著灰色的囚服,頭髮散亂如草,除了李重潤,其他人身上都滿是鞭痕。
竇懷貞重重地一拍驚堂木,木質的鈍響在石室中迴蕩:「堂下囚犯,快快從實招來,還可以少受點皮肉之苦。」
「我招我招。」覺慧「撲通」跪下,竹筒倒豆般說:「因為佛像等神器不能隨便查驗,所以邵王近半年來,陸續賄賂了我們寺院兩百萬貫,讓我們幫助他運送兵器鎧甲進城……」
張之輔冷冰冰地問李重潤道:「覺慧手裡的東宮符牒,是你偷偷用太子印開的?」
李重潤「哼」了一聲,默認了。
張之輔嚴肅地對竇懷貞說:「竇大人,其實我已經能猜出所有的前因後果了。」
竇懷貞眼前一亮:「請說。」
張之輔目光如炬地看著張天浩,仿佛要將他心底的秘密盡數洞穿:「如果我猜得沒錯——契丹可汗孫萬榮早有野心,多年前就派你來洛陽潛伏,開設了富源鏢局。
「你在鏢局內外陰養了大量死士,還把女兒小娥送入宮當宮女,最後,小娥被分配到郡主身邊,被郡主發現了可疑之處,果斷地做掉了。」張之輔邊說邊看著華欣的表情——見她臉上多少帶點欣賞之色,才繼續說下去:
「後來,孫萬榮被突厥跟漢家聯手誅滅,你成了孤魂野鬼,但還一心想著給舊主報仇。
「再後來,你發現邵王對聖人不滿,但又沒有實力。於是,你主動勾結他,煽動他的野心,給他提供人馬。
「如今,突厥使團前來朝貢,你便蠱惑邵王,讓他趁神都苑大宴的機會動手,趁亂挾持聖人,逼她退位。」
張天浩聽完,竟咧嘴一笑:「小子,你很聰明啊。」
竇懷貞連忙恭維地說:「張大人的兒子竟如此足智多謀,我實在佩服得五體投地。」
「過譽。」張之輔淡淡一笑,連忙去看華欣的表情。
「張校尉年輕有為、未來可期。」華欣由衷地誇了張之輔一句,然後,痛心疾首地看著大哥:
「其實我在想,即便你們真地挾持了皇祖母,但萬一……我是說萬一,叔叔跟姑姑(李旋跟太平)一黨的人不理會,照舊召集跟他們交好的那些南衙禁軍,來攻打你們怎麼辦?你們才多少人馬啊!
「反正史書都是勝利者寫的,只要他們能贏,最後,史書上寫的,就是你們先殺了皇祖母,他們才動的手!」
李重潤英俊的臉龐扭曲起來:「我們一旦劫持了皇祖母,就會嫁禍給父王,說他是幕後主謀。」
華欣苦笑著點點頭:「好一個坑阿爺的兒子啊,你們就是在賭武家願意狗急跳牆——當武家一黨發現,沒辦法證明太子清白的時候,就只能跟相王他們拼了,然後擁立父王提前登基。
「畢竟,武家跟相王爭了那麼多年太子位,雙方早已是血海深仇!遠的不說,近的『李元素謀反案』,武家為了逼相王讓出太子位,發瘋殺了多少人?
「萬一相王上位,武家有些人就死定了——不,是死無葬身之地!」
她說著緊盯住李重潤的眼睛:「大哥,你這計劃雖然充滿了風險,但確實有成功的可能……只是你跟父王一樣,太重感情了,所以沒想到我會去告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