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毒死了我大哥
李重潤痛苦地說:「我對你那麼好,怎麼想得到,你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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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欣嚴肅地說:「但你的計劃還有個問題,就是在神都苑動手的時候,你怎麼控制得住張天浩他們?萬一他們把突厥使團一起殺了,怎麼辦?」
張天浩歇斯底里地大笑起來:「對,殺了突厥使團,讓漢家跟突厥開戰,也是我計劃的一部分!」
李重潤面如死灰,但還強辯道:「就算暫時丟一些土地給突厥,將來我們也能再奪回來的!」
華欣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且不論能不能奪回失地……百姓的生死,你都無所謂嗎?」
李重潤不再說話,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
審訊過後,華欣跟竇懷貞、張之輔匆匆告別,便馬不停蹄地趕到了皇宮御書閣。
她跪在武如意面前說:「皇祖母,大理寺那邊審完了!這次神都苑之變,我父王他真的不知情,全是我大哥李重潤被壞人蠱惑,一意孤行……我為了皇祖母您和漢家的安全,在神都苑宴會開始前,就告發了大哥,請皇祖母明察!」
武如意靜靜地看著華欣,蒼老的眼睛裡情緒複雜。
過了好一會,她從御案下取出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一隻雕花玉壺和一隻同款的酒杯。那壺身晶瑩剔透,泛著幽幽的綠光,隱約可見裡面盛著碧綠的液體。
「裹兒,把這酒給你大哥送去。」武如意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
「遵旨。」華欣雙手顫抖地接過了那沉甸甸的托盤,淚水終於奪眶而出,沿著臉頰無聲滑落。
她知道,這是皇祖母對自己的考驗,也是她為了家人、為了自己的未來,必須付出的代價……
華欣返回大理寺天牢。這次,她跟著竇懷貞走進了一條狹長的甬道。
甬道兩側,是一間間堅固的牢房。粗大的原木柵欄後,不時傳來犯人絕望的呻吟、低低的啜泣或是瘋狂的咒罵。
華欣手捧托盤,想起自己剛來東宮時,大哥把自己護在身後;想起大哥給了自己那麼多私房錢,還說要讓自己的權勢超過姑姑……
曾經的寵溺有多溫暖,此刻的心就有多痛!
再長的甬道也有盡頭,甬道的盡頭是一個守衛森嚴的房間。
竇懷貞拿出鑰匙,給華欣開了門。
華欣走進房間,裡面陳設簡單,只有一張床和一張案幾。几案上有一支搖曳的殘燭,正發出昏暗的光芒。
李重潤形容枯槁地坐在床上。他看到華欣手裡的玉壺,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華欣無聲地把玉壺放在案几上,給李重潤倒了一杯酒。
李重潤顫抖著拿起酒杯,忽然淚流滿面地說:「裹兒,拜託你,保護母妃,她沒有娘家人,以後,就只能靠你了……拜託!」
華欣默默地點了點頭。
李重潤一飲而盡,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生機一點點地從他年輕的身體裡流逝。
華欣腳步虛浮地衝出了房間……突然,她看到武如意和元兒在房間外等著自己。
武如意神色平靜,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裹兒,既然你已經識破了元兒是細作,朕不妨跟你進一步攤牌——弘農楊氏女只是她的假身份,她的真實身份是:朕的侄孫女,延基、延秀的妹妹,武惠。
「她母妃死得早,從小被朕接進深宮撫養,十二歲就加入了內衛。如今,她也剛沒了大哥,你們倆,倒是同病相憐了。」
華欣愣了一下:「這身份,可比什麼弘農楊氏女更加高貴了!」
武如意帶著君臨天下的霸氣說:「高貴?裹兒,你要明白,等你父王登基,普天之下,所有的男人都是他的臣,所有的女人都是他的妾。而你,是你父王最引以為傲的女兒,在你面前,沒有『高貴』這兩個字!三思的地位夠高了吧?他也不過是你父王的太子賓客,不過類似於惠是你的女伴。」
華欣情不自禁地點了點頭。
她帶著武惠回到東宮,就聽宮女們在議論說:「太子妃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
華欣嘆了口氣,獨自走進了永福殿。
殿裡的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薰香裊裊,卻驅散不了那股濃重的悲傷與絕望。
韋敏正跪在李頓面前,哭得撕心裂肺:「太子,我從來沒有這麼求過您!重潤是我唯一的兒子啊,求求您,救救他,救救他吧!」
李頓濃眉緊鎖,試圖扶起韋敏道:「敏,都這樣了,我……我也無能為力啊。」
「無能為力?」韋敏猛地甩開了李頓的手,終於發現跪著也沒用,還不如站起來,發泄一下算了:「你這個窩囊廢,連自己的兒子都保不住!我嫁給你,就沒過過幾天好日子!當初,我們被趕到房州,那些野心家一窩窩地跑來遊說你,甚至想劫持你一起造反……要不是我救你,哼!」她說著,陷入了糟心透頂的回憶中:
十年前的一天,年輕的韋敏帶著小華欣,在花園裡嬉戲。
突然,四個黑衣死士藉助鎖鉤,從花園的牆上翻落。
「有刺客!」韋敏抱著小華欣,狼狽地跑向寢宮。
黑衣死士們也追向寢宮,砍死了兩個沒反應過來的侍衛。
「抓刺客啊!」韋敏推開寢宮的門,頓時怒火中燒——
原來,李頓正跟一個丑婢女在滾床單!
這時,黑衣死士們追了上來,韋敏也顧不得別的了,趕緊拽著小華欣在寢宮裡東躲西藏。
一個黑衣死士抓住了李頓的肩膀說:「廬陵王,得罪了,我們也沒什麼惡意,只是徐大都督(徐敬業)多次派人來跟你商量大事,你也不搭理,我們只好出此下策——啊!」
他的話沒說完,後腦勺已經被重物砸了一下,整個人「咕咚」倒了下去。
韋敏站在他背後,雙手緊抓著滿是鮮血的青銅燭台,全身都在顫抖。
「快保護廬陵王!」幸好,這時候侍衛們趕來了……
很多年後,在永福殿,韋敏想起這些「歷史」的時候,心中充滿了委屈和憤怒:「在京城,我全家的地位和財富都是你給的,你要找別的女人,我也沒辦法。到了房州,日子已經過得這麼糟心了,我還故意買一些丑婢女回家,沒想到你還是忍不住……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