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收密信的祆祠薩保遇襲
「你被錄用了。」華欣也從榻上坐直了身子，心道：好俊的身手，而且，招式還很熟悉……
「我們三天後就要出發去碎葉城。」康薩寶遞給文大朗一枚刻有「康氏商隊」字樣的青銅腰牌：「這是你的僱傭憑證，戴上吧。」
「多謝郡主，多謝康老闆。」文大朗接過青銅腰牌，掛到了自己的鑲金黑皮帶上。
三日後的清晨，東方剛剛露出一絲魚肚白。
華欣的商隊，正在萬邦邸的院子裡，做著出發前最後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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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寬闊，前方是臨街的鋪面，後方是一排高大的倉庫，左右是兩排廂房，供夥計、護衛等居住。
此刻，各個倉庫的大門敞開，夥計、護衛、駝夫們正將一箱箱的蜀錦、瓷器、茶葉等貨物搬運出來，用厚實的油布包裹，再以粗麻繩牢牢地捆在駱駝的駝鞍兩側。
華欣站在院子中央，指揮裝貨。她頭戴帷帽，帽上垂下白紗；身穿胡服，金襖白褲，顯得幹練而英氣。
當她的目光落在文大朗身上時，停留了片刻，用馬鞭指著他說：「文大朗，你過來。」
文大朗連忙放下手中的箱子，不卑不亢地走了過去：「李領隊有何吩咐？」
「你家是做什麼的？哪裡學的武功？」
「我家是賣藝的，父母教我的武功。」文大朗打量著華欣白紗之後的臉——她畫著濃妝：臉塗得雪白，眼影是青黑色的，嘴上一點紅色。他不由心想：大家都說這位女領隊叫李語琳，但我為什麼覺得她似曾相識？
「怎麼想到要來商隊幹活了？」
「我……我想出去看看。」
「好，這次路途遙遠，要辛苦你了——快去忙吧。」
文大朗默默地退回原位，繼續幹活。他的身邊，康薩寶正細心地檢查著一匹駱駝背上的箱子，捆綁得是否牢固。
錦娘走上前去問道：「康老闆，這次是你親自陪我們去碎葉城嗎？」
康薩寶點點頭：「這次事關重大，我親自去，讓我弟弟留守洛陽。」
「這一路去碎葉城，我們得怎麼走呀？」
「從洛陽出發，經長安，過天水，至武威，這是官道，最穩妥的——但過了武威，進入河西走廊，就要多加小心。再過了玉門關，就是真正的瀚海戈壁，我們需在伊州補給一下，再一路向西，直抵碎葉城。」
「哎呀，這麼遠啊。」
「錦娘不用擔心，這條路我從小到大，走了不下十次，沿途的驛站和部落都打點妥當了。」
「哦，還有，到了武威，我得去城中的祆祠，拜訪米摩科薩保，送上一份家書。」
「好，明白了。」康薩寶沒有多問，但錦娘的話，一字不落地飄進了文大朗的耳朵里。
文大朗微微眯眼，心道：華欣的老宮女怎麼會跟什麼薩保有交情？難道……華欣真地在幹什麼不可告人的大事？現在漢家跟突厥正在交戰，她會不會對漢家不利？
終於，一切準備完畢，華欣果斷地喝令道：「開門！」
左側廂房中間的朱漆大門，被文大朗和眾護衛緩緩推開。
華欣翻身上馬，動作乾淨利落，馬鞭向前一指：「出發！」
駝鈴聲和馬嘶聲此起彼伏，仿佛在為這支西行的商隊奏響序曲。
商隊如一條長龍，緩緩地駛出了萬邦邸，匯入了神都的車馬洪流……
商隊離開定鼎門，一路西行，穿過隴右蕭瑟的原野，在一個月後，抵達了河西重鎮，武威。
夯土築就的城牆蜿蜒如龍。進城的青石板路上，服飾各異的商隊絡繹不絕；金髮胡姬白嫩的腰肢上，金鈴「叮噹」作響。
華欣的商隊，來到一處名為「涼州客舍」的客棧。客棧是一棟兩層高的漢式木樓。客棧的院子極大，牆角已經準備好了草料。
入夜，文大朗躺在簡陋的床鋪上，耳朵捕捉著外界的每一絲動靜。
忽然，一陣輕微的開門聲傳來。他睜開眼睛，快速來到門邊，從門縫中看到錦娘走出了隔壁房間……
文大朗來到窗邊，從窗戶里看到錦娘悄無聲息地溜出了客棧。
他心中一驚，一個起落已翻身出窗，站在了客棧外的街道上。而後，他借著夜色的掩護，遠遠地跟著錦娘……
城西矗立著一座宏偉的祆祠，是當地粟特人的信仰中心。祆祠矗立在高台上，月光下，白色的牆壁和穹頂呈現出了幾分詭異。
文大朗隱藏在廊柱的陰影里，看著錦娘穿過前殿，進入了後方的一間側殿……
他屏住呼吸，如貓一般爬上了側殿的窗戶，只見側殿的圓桌上放著一盞油燈。豆大的燈光，映得壁畫上的翼馬，仿佛在雲海中踏火而行。
錦娘從懷中取出一個蠟丸，遞給了米摩科。後者頭戴白巾，身穿白袍。
兩人低聲交談了幾句，便匆匆告別。
文大朗微微眯眼，心想：那蠟丸中，肯定是密信！
他一隻手抓著窗框，一隻手從懷中取出了一根細小的竹管，伸進了窗戶，輕輕吹了一口氣。
米摩科剛剛在圓桌邊坐下，捏碎蠟丸，展開密信，還來不及閱讀，就只感到一陣睡意襲來，竟趴在圓桌上昏睡過去。
文大朗轉身繞道，從側殿的門進去，拿起密信藏入懷中，又從懷中取出一封早就準備好的假信，塞進了米摩科手裡，心道：送你一封假的北平運糧路線圖，祝你好運！
幹完這一切，文大朗得意一笑，走出側殿，身影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武威的茫茫夜色中……
回到客棧的房間，文大朗迫不及待地點亮油燈看密信。
但信上空無一字。
文大朗皺了皺眉，心想：看來是胡蔥汁寫的隱形密信，這難不倒我！
他又點燃了一盆炭火，把密信放在火上熱了一下，這下，密信上立刻出現了娟秀的文字！
文大朗喜上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