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把生意做到了中亞碎葉城
然而，信上的內容卻讓他大失所望：沒什麼驚天的陰謀，字裡行間只是一些再尋常不過的家常話語，囑咐米摩科「注意身體，天冷加衣」等等，落款是「侄子」，也不知道這個侄子是誰。
文大朗深吸一口氣，將那封「家書」扔進了火盆里。
這時，門外傳來了華欣頑皮的聲音：「張之輔將軍，我朋友托我給他伯伯送封家書，你怎麼給燒了？」
張之輔推開門，只見月光下的華欣已經洗去了偽裝；烏黑的長髮被高高地束成馬尾，根部插了一支鋒利如匕首的白玉簪；整個人嫵媚又不失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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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裝了？」張之輔驚艷了一下，回頭走進了房間裡。
「裝著太累，不裝了。」華欣也跟著他進了房間：「張將軍化妝術精湛，我也佩服。」
「這有什麼難的，想當年，我阿娘是江湖俠女，多少會點化妝術的。」
華欣哈哈大笑：「哦哦哦，你阿娘是江湖俠女，你阿爺是苦讀書生，真跟傳奇故事一樣啊——那你的擔保書哪裡來的？」
「我們……我之前可是金吾衛的中郎將！金吾衛負責逮捕要犯，各種手段見得多了，哪裡可以偽造擔保書當然知道。」
華欣皺了皺眉：「你現在不是金吾衛中郎將了？」
張之輔嘆了口氣：「我都辭職一年了。」
「為什麼呀？」
「我辭了職，想跟阿爺去北平抗戰，但阿爺不同意，還關了我一段時間……我也沒辦法。」
「好吧，那我們先去會會突騎施的可汗，烏質勒吧？」
「什麼？你要去見烏質勒？」張之輔大吃一驚。
「怎麼，你不想去？」
「想，非常想！突騎施是從突厥分裂出去的國家，他們是支持漢家，還是支持突厥，對未來的局勢非常重要！」
商隊一路向西，碾過祁連山的雪，穿過廣袤的沙漠，終於在三個月後，在地平線上看到了碎葉城的輪廓。
碎葉城位於楚河河谷，是突騎施汗國的都城，也是漢家在西域最遠的邊鎮。
它的城牆高大，用塊狀土坯壘砌，布滿了槍刺刀劈的痕跡，那是戰爭留下的勳章。
城門由包鐵松木製成。守衛城門的突騎施士兵，肩背角弓，身穿皮甲，腰掛彎刀，手持長矛——比起漢家的長槍，這種長矛更硬、更重。
他們認真地檢查了華欣一行的過所（通行憑證），然後才放後者入城。
華欣一行來到城南一處規模宏大的邸店。邸店的鋪面上掛著一塊黑漆金字的牌匾，上面用漢文、粟特文、突厥文三種文字寫著：聚珍邸。
華欣吩咐眾人卸下貨物，各自安頓，自己則和康薩寶一起，來到了聚珍邸二樓的帳房裡。
裡面長方形的桌子上，開元通寶與波斯銀幣相互疊壓，一枚東羅馬金幣躺在最上面，皇帝的頭像在夕陽下熠熠生輝。
掌柜「蘇耶夫」也是個粟特人，長著一個酒糟鼻，穿著一身灰色的圓領窄袖袍。
他畢恭畢敬地向華欣和康薩寶行了個抱胸禮，然後拿起一本帳本，遞給了康薩寶：「康老闆，你們看，這是近幾個月的流水。突厥馬幫今天在我們這邊買了一些茶葉，賺了不少錢……」
康薩寶快速地翻看著帳目，華欣則眯起眼問：「突厥馬幫？馬幫的幫主叫什麼名字？」
「好像……好像叫阿史德霆。」
華欣心中一驚：阿史德霆是桃花冢碎葉城分舵的舵主，兩年前，他還來過黑沙南庭，見過我。
康薩寶把帳本遞給華欣，對蘇耶夫說：「把我弟弟跟乳香商人們簽訂的樺樹皮契約拿出來看看。」
「稍等。」蘇耶夫立刻打開了一個樟木柜子，找出一疊長方形的樺樹皮契約，遞給了康薩寶。
「這些樺樹皮要經過三個月的浸泡，再低溫烘烤，在樹皮上形成蠟質層，才能拿來使用。」康薩寶一邊給華欣解釋，一邊拿起樺樹皮契約仔細地看著。
華欣也湊過去看著，只見淡金色的契約上，寫著粟特文和漢文兩種文字。
康薩寶的指尖，划過契約左上方的雙圈印記：「這是碎葉城粟特商會的防偽徽記。」
華欣和康薩寶看完了這些樺樹皮契約，便把它們還給了蘇耶夫。
康薩寶又想到了什麼：「聽我弟弟說，碎葉城的漢家鎮兵定了三百匹蜀錦，我這次帶過來了，你把我弟弟跟碎葉鎮守使簽的契約給我看下。」
蘇耶夫把樺樹皮契約放回樟木柜子，又從柜子里找出一份文書，遞給了康薩寶。
華欣看到文書的最下方蓋著碎葉鎮守府的朱紅大印，還簽著碎葉鎮守使「周以悌」的大名。
「你覺得周以悌這個人怎麼樣？」康薩寶看著文書，隨口問道。
蘇耶夫想了想說：「這人口才好，腦子靈活，跟突騎施十四個部落的首領之一『阿史那忠節』關係很好……說起來，這個阿史那忠節也是個漢家通，你看他的名字就知道了，又是忠，又是節的。」
離開帳房後，華欣又帶著康薩寶，敲開了張之輔的房間——
牆上掛著龜茲絹畫，畫中的飛天栩栩如生；靠牆的胡楊木床寬敞乾淨，上面鋪著羊毛毯，毯面上繡著突厥狼頭。
「張少俠，還住的慣吧？」華欣半開玩笑地叫著。
「多謝郡主招待。」張之輔抱拳行禮。
華欣把武慎行的魚袋、魚符交到了張之輔的手裡：「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漢家的太子賓客！」
張之輔愣了一下：「你要我冒充太……」
華欣挑釁地挑了挑眉毛：「不敢嗎？你不是說，想跟我一起去見烏質勒嗎？」
張之輔抓緊了魚袋、魚符，點點頭：「敢！有什麼不敢的？」
華欣滿意地點點頭，把東宮符牒交給了康薩寶：「康大哥，辛苦你送五十匹絹給烏質勒，就說漢家太子賓客張之輔，帶著表妹李語琳求見。」
「沒問題，我明天就去。」康薩寶打了個響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