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做空了碎葉城銀價
一眾富商爭著把波斯銀幣遞給蘇耶夫，但蘇耶夫只拿了托的銀幣，而後在磨刀石上用力划過，留下一道銀白色的痕跡。
「老闆們看好了，這瓶里裝的是硝水（硝酸）！」蘇耶夫舉起玻璃瓶晃了晃。
然後，他用一根玻璃棒，從玻璃瓶里，蘸取了一些硝水，小心地滴在了銀幣的痕跡上。
只見被硝水滴過的地方，顏色瞬間變成了灰黑色，還冒起了細微的氣泡。
蘇耶夫無奈地搖搖頭：「這銀幣不是足銀啊。」
隨後，他又測試了另外幾個托的銀幣，結果大同小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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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商們開始騷動，但在索葛的坐鎮下，沒人敢質疑檢驗的公正性。
「拋售，快拋售波斯銀幣，換成開元通寶！」托們立刻帶頭高喊起來。
富商們臉色慘白，唯一的念頭就是：儘快把手中即將變成廢鐵的波斯銀幣脫手。
蘇耶夫在祆祠一番表演後，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短短四五天時間，碎葉城波斯銀幣兌換開元通寶的匯率就崩盤了，而且，還在不斷下跌……
康薩寶、蘇耶夫他們嚴格按照樺樹皮契約，用貶值的波斯銀幣，向倒霉的乳香商人支付貨款。
一進一出之間，華欣的財富以驚人的速度膨脹，賺得盆滿缽滿。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在市場的極度恐慌中，許多波斯來的商人，為了換取碎葉城的硬通貨——開元通寶，開始不計成本地拋售他們帶來的所有商品：精美的玻璃器、名貴的香料、華麗的波斯毯……
華欣跟康薩寶毫不猶豫地，指揮聚珍邸全員出動，用剛剛賺來的巨額資金，對這些被嚴重低估的優質商品，進行了一次瘋狂的搶購！
看著倉庫里堆積如山的波斯玻璃器，康薩寶向華欣獻計說：「等咱們回到洛陽，您先別急著出售咱們的玻璃器——尤其是帶氣泡的那些次品。」
華欣一下子來了興趣：「怎麼說？」
康薩寶眼珠一轉說：「我們要把這些來自波斯的玻璃器，精心包裝上一個充滿故事性的概念——比如說，太子妃同款淚痕釉？」
華欣拍手大笑道：「妙啊，這個名字堪稱神來之筆！」
康薩寶得意地解釋說：「『太子妃』三個字，直接把這些玻璃器跟東宮的權力掛鉤，賦予了它們無與倫比的尊貴身份。
「『釉』字，則巧妙地把它們跟漢人更熟悉的瓷器聯繫起來，提升了漢人對它的材質認知。
「而「淚痕」二個字，更是為這些冰冷的器物注入了一絲悽美、浪漫的想像空間，極大地提升了它們的文藝附加值！」
當華欣的商隊踏上歸途時，規模已經比來的時候擴大了兩倍。駝鈴聲在絲綢之路上連綿不絕，駱駝背上滿載著乳香、玻璃器、波斯毯……
馬背上，華欣回望了一眼漸漸遠去的碎葉城，心中默默盤算：再多的財富，如果不能轉化為權力，終究只是過眼雲煙……
嚴冬時節，華欣回到了洛陽。她在萬邦邸安頓完商隊後，便把一箱帶氣泡的玻璃器裝上馬車，帶了十個護衛，直奔東宮。
她到了重光門附近，遠遠地就看到李頓夫婦，以及武慎行都等在門外。
馬車停住。華欣跳下馬車，撲入韋敏懷中：「父王母妃，女兒平安回來了，你們放心！」
韋敏喜極而泣，拍著華欣的後背說：「你呀，可嚇死你母妃了——一開始，我們哪裡知道，你會跟著商隊一起去碎葉城？後來過了一個月，你都不來東宮，我們就急了，趕緊去你的凝香榭打聽，結果那邊告訴我們說，你去碎葉城了，差點沒把我們嚇死！」
李頓則眉開眼笑地說：「聽母皇說，郭元振上書稱，你不僅在突騎施扶植了親漢家的可汗，穩定了西域的局勢；還做空了波斯銀幣，讓開元通寶成為碎葉城的硬通貨——你可太有我當年的風範了！」
韋敏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得了吧，你當年哪有什麼風範？」
華欣聽李頓提到了郭元振，不由問道：「對了，那個周以悌怎麼處理了？」
李頓感慨地說：「母皇看他最後戴罪立功，幫助郭元振奪回碎葉城，就把他貶去地方當縣令了，也沒太為難他。」
武慎行上前對華欣行了個叉手禮，笑嘻嘻地說：「恭喜郡主為國立功——我的魚袋、魚符，可以還給我了吧？」
華欣對武慎行還了個禮，把他的魚袋、魚符還了過去：「多謝梁王。」
韋敏感激地看了武慎行一眼，對華欣說：「你真該謝謝三思！郭元振的上書里也說了，你讓人拿著三思的魚袋、魚符，自稱太子賓客，聖人多少還是有點生氣的。
「多虧三思說是他主動把魚袋、魚符給你，還說是他給你找了人冒充太子賓客……聖人看你也算是為國立功了，就罰了三思半年俸祿，不打算追究你了。」
「那就再次多謝梁王了！」華欣豪爽地說：「明天，我讓人送一份厚禮到梁王府上。」
武慎行笑得溫潤如玉：「那恭敬不如從命了——我們大家站在門口乾嘛？天寒地凍的不冷嗎？趕緊進殿吧？」
李頓一拍腦袋：「哦，對哦，裹兒，我們趕緊進殿吧？」
華欣點點頭：「不過，我還給父王母妃帶了一箱淚痕釉過來，就在我馬車上，請父王派人搬到正殿去！」
就這樣，李頓讓兩個守門的千牛衛禁軍，把車上的箱子抬了下來，一行人來到了東宮正殿——顯德殿。
十六根楠木柱撐起了殿頂，殿頂中央是一幅青龍銜珠的浮雕，龍珠折射出的七彩光暈，恰好籠罩在殿中的鎏金寶座上方。
禁軍們放下箱子後，華欣迫不及待地打開了它。
裡面是各種玻璃器，器身上帶著大小不一的氣泡，美輪美奐。
李頓樂得合不攏嘴，韋敏更是拿起一個玻璃酒杯愛不釋手——
夕陽從窗棱投射進來的菱形光影，把那幽藍的玻璃酒杯襯得更加深邃，杯上的氣泡，也像是從深海里冒出來的。
華欣趁機說：「母妃，好東西要跟大家分享，可以把我送您的這些玻璃器，再轉送給其他貴婦！」
韋敏連連點頭：「裹兒連收買人心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