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們來扶植一位可汗
在毒煙的掩護下，死士們護著忠節向著東南方逃去……
等毒煙散去時，忠節等已經不知去向。
華欣驚懼萬分，從一個死去的死士身上，撿起了他的鬼面面具，小心地撕開了查看，發現鬼面面具由多層浸過醋的的麻布，包裹著木炭製成。
她走到郭元振身邊，把鬼面面具遞向了他：「郭大將軍，大恩不言謝……不過我看這防毒面具，不像是突厥人的——突騎施人跟突厥人同源，所以也不像是突騎施人的。」
郭元振接過華欣遞來的鬼面面具，跳下了馬：「面具不好判斷，但那些死士的古司刀和身手，倒像是吐蕃精銳……至於他們使用的火蒺藜，嘿嘿，是從我們漢家學過去的。」
「對對對！阿史那忠節勾結吐蕃，野心勃勃！」周以悌也奔到了郭元振身邊，「撲通」一聲跪下：「末將……末將看忠節他姓阿史那，是突厥黃金家族的後裔，加上忠節他曾跟隨漢家作戰……總之，末將是受他蒙蔽，才去支持他當突騎施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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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元振不屑地笑了笑：「我已經派人，前往我們安西都護府下轄的龜茲、疏勒、于闐、焉耆四鎮調兵，即使吐蕃援軍會來，你跟忠節也沒多少勝算，明白嗎？」
「末將不知道忠節勾結吐蕃啊！郭大將軍，您是末將的頂頭上司，請您看在末將戴罪立功的份上，上奏朝廷，為末將求情，爭取從輕發落。」
「行吧。」郭元振回頭對親衛們說：「把周以悌送回洛陽，由朝廷發落。」
親衛們身穿明光鎧，手持長槍，腰掛橫刀，肩背角弓。靠近郭元振的十多位親衛聽到主帥發令，立刻下馬，把周以悌帶走……
華欣心想：不管怎麼說，周以悌在最後關頭拋棄了忠節，避免了不必要的殺戮，也的確是戴罪立功了。
這時，索葛、張之輔、錦娘、康薩寶也相互攙扶著走上前來，用不同的禮節向郭元振表示感謝。
郭元振的目光落在了張之輔身上：「你就是代理幽州都督張仁願的兒子？」
「我是。」張之輔連忙點頭。
「那多虧你及時給我發了飛鴿傳書。」郭元振哈哈大笑。
「哦，飛鴿傳書是我表妹李……李語琳發的。」張之輔笑嘻嘻地用拇指指了指華欣。
華欣認真地說：「我聽說碎葉鎮守使周以悌跟忠節關係很好，擔心突騎施宮變的時候，周以悌會倒向忠節，所以才在第一時間向您求救，而不是駐守在碎葉城的周以悌求救。」
「丫頭，你不是一般人。」郭元振微微一笑。
政變的硝煙散去，一場關於權力交接的莊重儀式，在突騎施王宮前舉行。
郭元振手按刀柄，肅立在宮門外，代表著漢家的意志與威嚴。華欣跟張之輔跟在他的身後，宛如金童玉女。
他們身後王宮上，插滿了突騎施十四個部落的各色旗幟；而他們身前的廣場上，則鋪著一張巨大的羊毛毯。
突騎施的大臣們圍繞在羊毛毯周圍，各個穿著華麗的毛皮長袍。
突騎施的士兵們手持鐵鏈，在大臣們身後結成了一張防護網，隔開競相圍觀的各族百姓。
索葛換上了一身嶄新的可汗禮服，深藍色的絲綢長袍上用金線繡著狼頭。他深吸了一口氣，走到了羊毛毯中央，用洪亮的聲音宣布：「我，烏質勒可汗的長子索葛，在此繼任突騎施新任可汗，統領突騎施十四部落！」
郭元振跟蘇祿，以及另外兩位部落首領，共同走上前，抓住了羊毛毯的四個角。
「起！」隨著郭元振一聲令下，四人合力，將站在羊毛毯上的索葛高高舉起。他們依次走向東方、南方、西方、北方，並在每一個方位上都停留片刻，象徵著新任可汗將統治四方土地。
當索葛被平穩地放回到地面上後，在場所有人，無論大臣還是百姓，都齊齊地跪倒在地，用不同的語言歡呼著，聲震雲霄。
突騎施的政局暫時塵埃落定。郭元振把華欣和張之輔帶到了王宮的角落裡，玩味地說：「我可沒聽說過，我們漢家有一位名叫張之輔的太子賓客。」
張之輔正不知該如何回答，華欣連忙說：「太子幾個月前剛剛上書，請求聖人讓張之輔擔任太子賓客，這也不是什麼大事，郭大將軍您又日理萬機，難免不清楚。」
「行吧。你們以太子的賓客名義，在碎葉城幹的事情，我都會上奏聖人。」郭元振微微眯眼：「說起來，我可是聖人一手提拔的。」
華欣咳嗽一聲，壓低聲音說：「您一直對我的身份很好奇，那我也不妨告訴您——太子把我當作掌上明珠。」
「懂了。」郭元振恍然大悟，向華欣和張之輔抱了抱拳：「你們做事要有分寸，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華欣跟張之輔也向郭元振抱拳告別。
等郭元振走遠，華欣立刻向張之輔招招手：「走，我們去找索葛。」
兩人走進可汗牙帳。華欣把對烏質勒說過的話，又向索葛說了一遍：「可汗，您父汗還活著的時候，我就曾跟他提起過：波斯跟大食交戰失利後，他們的銀幣質量直線下降，含銀量遠遠達不到標準，現在碎葉城充斥著劣質的波斯銀幣。
「我跟表哥想在祆祠里公開檢驗波斯銀幣的含銀量，讓百姓們知道波斯銀幣已經不行了，並邀請您到場見證！」
索葛現在急於漢家支持，哪敢反對，立刻就答應下來。
五天後，華欣帶著張之輔、蘇耶夫、康薩寶、錦娘等同伴來到了聚珍邸附近的祆祠。
這座祆祠由土黃色的磚石砌成，像一個粗柄的蘑菇。
祠堂內部光線昏暗，正中央的聖火壇上，金色的聖火瘋狂扭動，把整個空間映照得忽明忽暗。
很快，新任可汗索葛帶著士兵來了，碎葉城的富商們也陸陸續續地來了。
四五個托在人群中散布著：「波斯銀幣成色不足，價值大跌」的恐慌情緒。
當所有人都到齊後，蘇耶夫讓兩個夥計抬上一張長桌，放在聖火壇前。
桌上擺放著一根玻璃棒、一塊磨刀石，以及一個玻璃瓶，瓶里裝著透明的液體。
蘇耶夫的聲音在安靜的祆祠內顯得格外清晰：「老闆們，聽說波斯戰敗以來，波斯銀幣的質量大大下降，為保障碎葉城的交易公平，今天，我就在聖火的見證下，公開檢驗波斯銀幣成色——誰能把新到手的波斯銀幣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