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鐵漢柔情
窩棚里，此起彼伏的鼾聲和沉重的呼吸聲混雜在一起，與棚外愈發悽厲的風嘯對抗著。
暖石符文的光暈，是這片狹小黑暗裡唯一安穩的源頭。
突然——
【警告：午夜鐘聲已至，今日怪物潮即將生成，倒計時：10…9…8…】
那冰冷的提示音，像一根尖銳的冰錐，刺穿所有人的睡夢。
「呃！」
鐵牛一個激靈，猛地坐起，腦袋「咚」一聲撞在低矮的原木棚頂上。
他顧不上疼，眼睛還沒完全睜開，手已經下意識往身邊摸去。
「怪物來了！抄傢伙！」
他低吼著，聲音裡帶著一種深入骨髓，條件反射般的緊繃和驚惶。
旁邊的石根幾乎同時彈起，沉默著，但動作更快，已經抓住了自己的斧柄，身體微弓，像一頭被驚擾的熊。
小一和幾個工兵也發出咯吱咯吱的慌亂聲響，擠在一起。
窩棚內瞬間被一種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恐懼攥緊。
這種恐懼，鐵牛和石根太熟悉了。
在過去那個「主人」手裡，每次怪物潮襲擊，像他們這樣的就是第一道肉盾，用身體去遲滯怪物，用傷痕去消耗怪物的力氣，好讓防禦塔和英雄單位更安全地輸出。
每一次，都是鬼門關前走一遭，渾身添幾道新傷是家常便飯，能不能活下來全看命。
「媽的，又來了……」
鐵牛啐了一口，不臉上橫肉抽搐，已經做好了衝出去，甚至可能回不來的準備。
他看向林守的方向，想聽聽對方的命令——是讓他們哥倆頂在哪個缺口？
然而，他看見林守已經起身，動作快卻不見慌亂，甚至沒看他們，只是快速將星雲劍系在腰間，順手從懷裡掏出那個微微震動的【寒鐵礦脈探測羅盤】瞥了一眼，然後收起。
「躺著，都別動。」
林守的聲音不高，甚至有點平淡，在窩棚外的風雪咆哮和系統的冰冷餘音里，卻異常清晰。
鐵牛一愣。
石根抓著斧柄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也沒動，只是看向林守的背影。
「外面冷，怪物交給我和防禦塔。」
林守已經走到窩棚口，回頭又補充一句：
「你們今天累壞了，抓緊時間恢復體力，天亮還有更重的活。」
說完，他掀開擋風的厚重皮簾，彎腰鑽了出去。
寒風卷著雪沫瞬間灌入，撲了鐵牛一臉，冰冷刺骨，但他被凍住了一樣，沒動彈。
「他……他說啥？」
鐵牛眨了眨眼，看向石根：「讓咱躺著？怪物……交給他？」
石根沒說話，只是慢慢鬆開了緊握斧柄的手，那因為過度用力而僵硬的指關節，緩緩恢復了顏色。
窩棚外，風雪聲中，已經傳來截然不同的聲響。
是雷電的爆鳴！低沉、渾厚，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穿透力。
「滋啦——轟！」
藍白色的電光，即使隔著皮簾的縫隙，也猛然一閃，將窩棚內短暫照亮。
那是【雷擊圖騰柱】在咆哮。
緊接著，是奧術能量劃破空氣的輕微嗡鳴和噗噗的命中聲，間夾雜著怪物瀕死的尖嚎和嗚咽。
戰鬥已經打響，激烈中帶著井然有序。
沒有聲嘶力竭的催促，沒有讓他們「頂上去」的命令。
窩棚里，只有暖石符文穩定的微光，和外面傳來，屬於防禦塔和林守的戰鬥聲響。
鐵牛慢慢坐了回去，靠在冰冷的原木牆壁上，胸膛起伏。
他忽然想起以前。
以前這時候，他早就和石根被罵罵咧咧地趕出去了，在冰冷的雪地里，拿著不夠鋒利的斧頭，面對撲上來的怪物，心驚膽戰地揮砍。
石根為了掩護一個珍貴的藍色弓箭手，肩膀被啃掉一大塊肉，深可見骨。
而對方只是皺了皺眉，說了句「廢物，這都沒躲開」，然後讓人把他拖到一邊，任其自生自滅。
可現在……
鐵牛摸了摸臉上冰涼的疤，又聽著外面穩定的戰鬥聲。
林守甚至沒讓他們出去修補被怪物可能衝擊的壁壘。
「石根……」鐵牛聲音有點乾澀。
「嗯。」石根應了一聲，也靠回了牆壁，閉上了眼睛。
【區域頻道】卻早已炸開了鍋：
「頂不住了！誰來幫幫我！怪物帶冰霜，我的箭塔射速變慢了！」
「火！誰有火系技能卡？高價求購！或者租借！我的柵欄快被啃穿了！」
「完了，根本攔不住，它們衝進來了！我的雕像——！」
直到聲音逐漸平息，皮簾再次被掀開，帶著一身寒氣，肩膀和發梢落滿雪粒的林守彎腰走了進來。
他的呼吸略促，但眼神明亮，星雲劍的劍刃上，一絲淡藍色的怪異血跡正在緩緩消散。
「解決了。」
他簡短地說，走到暖石符文旁，伸手烤了烤：
「大部分是霜凍鬣狗和寒地蛛，有點麻煩，但不難對付，數量比昨晚多些，應該是『凜冬之季』快到了的影響。」
林守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剛出去散了趟步，清理了幾堆雜草。
鐵牛看著林守平靜的側臉，喉嚨動了動，想說點什麼，但話到嘴邊，卻哽住了。
石根站起身，默默地拿起一個木碗，倒出最後一點溫吞的，幾乎不能稱之為熱水的液體，遞給林守。
林守接過，喝了一口，冰冷的水順著喉嚨滑下，他皺了皺眉，隨即舒展開。
「謝了。」他對石根點點頭，然後看向眾人：
「抓緊時間休息，距離天亮還有一陣，明天，才是真正的考驗。」
【防守成功！】
【你獲得了：經驗值（大幅），木材x30，石料x15，劣質的獸皮x5，冰冷的蛛絲x3。】
【你獲得了隨機卡牌獎勵：綠色品質卡牌【粗糙的禦寒斗篷圖紙】】
【你已抵達10級，獲得自由屬性兩點，解鎖領主天賦，請從以下三項中選擇其一：】
【1.資源感知（初級）：小幅提升對領地及占領資源點內隱藏資源點的感知能力。】
【2.防禦共鳴（初級）：當你身處核心雕像一定範圍內時，所有防禦建築耐久度損耗降低5%。】
【3.凜冬抵抗（初級）：你及你的直屬單位（英雄、召喚物）獲得輕微的冰霜抗性（約5%）。】
林守眼神微動。
升級在意料之中，但這天賦選擇卻來得正是時候。
他幾乎沒有猶豫，直接選擇了【3.凜冬抵抗（初級）】。
眼下，對抗嚴寒是生存第一要務，任何一點抗性都可能救命。
一股微弱的暖流掠過身體，似乎抵抗力強了那麼一絲絲。
林守注意到鐵牛和石根看他的眼神，和之前有些不同了。
少了幾分最初的審視和保留，多了些…類似小一那種，混雜著感激，信任和一點點難以置信的東西。
他沒點破，重新躺下。
「繼續睡吧，天亮我叫你們。」
這一次，窩棚里的呼吸聲，似乎都平穩安心了許多。
然而，安穩的睡眠並未持續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