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寒雪中的溫暖
「呼……呼……到地方了！可算他娘的到了！這鬼天氣！」
林守心中一振，快步走到門口。
只見雪光中，鐵牛拉著那架【簡易拖運撬】出現在小徑盡頭，撬板上整齊碼放著六根沉重的鐵木原木。
跟在旁邊的是石根，他一手扶著撬上的繩索幫忙穩定，另一隻手還拎著幾大捆用樹皮繩紮好的鐵木枝杈。
走在最後壓陣的是樞機，他那高大的軀幹在雪夜中像一座移動的堡壘，背後的金屬掛架上，還捎帶了兩大包東西。
「大人！俺們回來了！」
鐵牛看見林守，眼睛一亮，嗓門更大了：
「木頭都運來了！石根兄弟還弄了些好柴火！」
石根憨厚地笑了笑，沒多話，幫忙卸貨。
小一和幾個剛暖和過來一點的工兵趕緊迎上去幫手。
「路上還好？」
林守問，目光落在樞機身上。
「遭遇零散夜間生物三次，均已驅離。」
樞機的聲音平穩，紫色的光眼看向堡壘內部，迅速評估。
「先把木頭卸到裡面空地上，小心雕像，柴火放到旁邊。」
林守指揮著，然後對鐵牛和石根說：「二位辛苦了，先進去暖和一下。」
鐵牛和石根也不客氣，搓著手鑽進堡壘。
一進去，兩人同時「嚯」了一聲，被裡面的景象吸引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自然是那尊散發著恆定微光的核心雕像，這是所有領地的心臟。
但緊接著，在雕像前方，高大而猙獰的【雷擊圖騰柱】靜靜矗立，即使在這靜謐的寒夜，其表面依然有細碎的藍色電弧一閃而逝。
更讓他們驚訝的是扇形堡壘邊緣的防禦布局：
加固過的木石壁壘雖然有修補的痕跡，但整體連貫。
八座木質警戒塔分布在不同方向，構成了有效的視野覆蓋。
壁壘關鍵位置還布置著一些的【荊棘鐵蒺藜】。
「老天爺……」
鐵牛張大了嘴，手裡的繩子都忘了放。
「這……這就是大人的主領地？這塔……俺以前只聽人說過，真見著還是頭一回！嚯，那藍汪汪的是雷電吧？看著就嚇人！」
他指著雷擊圖騰柱，又看向奧術連弩塔：「那個是弩炮？咋不用箭呢？」
石根也看得目不轉睛，但他更關注那些壁壘和警戒塔的搭建方式，悶聲道：
「真結實……搭得巧啊。」
他是干粗活的，但對紮實的構造有天生的欣賞。
小一有點驕傲地挺了挺瘦弱的胸膛，結巴著補充：
「那……那個藍塔，打蟲子，一下一片！弩塔，射得遠！」
他雖然表述簡單，但語氣里的自豪顯而易見。
林守沒多解釋防禦塔的來歷，只是說：「先別看了，把東西歸置好，樞機，把老木捎的東西拿進來。」
樞機將背後的包裹解下。
一包是工具和剩下的【初級粘合填料】，另一包則是老木細心準備的東西——
不僅有省下的一點硬餅，更重要的是一個更大的簡陋陶罐，裡面裝著大半罐依舊微溫的，混著肉乾碎和硬餅塊的濃稠菜粥！
顯然是老木在伐木場那邊，用站籠火的餘熱精心煨了不短時間，又用破布棉絮層層包裹保溫，才讓這點溫度留存至今。
更貼心的是，裡面居然還有一小包用乾淨樹葉包著的，碾碎的灰紋蘑菇粉末和最普通的【粗鹽】。
「老木說，這點蘑菇粉提提味，鹽也能讓粥有點力氣，東西糙，讓大人和大家好歹吃點熱乎的墊墊。」
樞機複述著老木的話。
林守深吸口氣，壓下喉嚨的蠕動，果斷道：
「小一，找幾個木碗出來，鐵牛，石根，幫忙把粥倒出來，我們就在這兒，圍著這符文，把這罐粥分了，當是慶祝大家今天都扛過來了，也給身子加點熱乎氣。」
命令一下，氣氛頓時活絡起來。
小一和工兵們笨拙但積極地翻找出幾個粗糙的木碗和木勺。
沒有桌椅，大家就圍著基座上的暖石符文，或蹲或坐。
林守也端了一碗，沒有搞任何特殊。
他率先喝了一口，粥很稀，肉乾硬得像小石子，餅塊也半生不熟，鹽味很淡，灰紋蘑菇那點特殊的清苦味也被掩蓋。
但它是熱的！順著食道流下去，一股實實在在的暖意瞬間從胃部擴散開來，迅速流向幾乎凍僵的四肢百骸。
「唔……！」
鐵牛灌了一大口，燙得直咧嘴，卻捨不得吐出來，含糊地喊著：
「香！真他娘的香！老木這手藝，絕了！」
石根小口喝著，仔細咀嚼著有限的肉乾碎，重重點頭：「嗯，頂事。」
小一和工兵們更是吃得頭都抬不起來，呼嚕呼嚕的聲音此起彼伏，凍得青紫的臉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紅暈。
就連旁邊趴著的兔子們，似乎也被這食物的熱氣和人聲吸引，鼻頭輕輕聳動著。
「有了這口熱的，感覺又能熬半宿。」
鐵牛抹了把嘴，意猶未盡地看著空碗。
「不能光靠這點粥。」
林守也喝完了自己那份，感覺身體恢復了些許力氣和溫度。
「趁著身上有點熱乎勁，我們得把過夜的地方弄出來。」
「我們用新運來的這些鐵木，在雕像後面最避風的角落，搭一個能擠下所有人的簡易窩棚。」
樞機，你規劃最穩固的三角結構，小一，你們幾個繼續修補堡壘里最大的漏風縫隙。」
「明白！」
眾人齊聲應道，吃了熱食，又有了清晰且能立刻著手的目標，幹勁和之前不可同日而語。
林守走到核心雕像旁，那裡是領地內最溫暖的地方。
七八隻長毛灰兔正緊緊依偎在雕像基座周圍，利用雕像散發的微薄熱量和彼此體溫取暖。
林守蹲下身，摸了摸它們冰涼但柔軟的皮毛，找來一些乾草給它們墊上。
兔子們發出細微的咕嚕聲，團得更緊了。
窩棚的搭建在林守的指揮下，充滿了斧鑿聲、拖曳聲、含糊的交流聲、鐵牛偶爾的號子和大嗓門的指揮。
冰冷堅固的空間裡，充滿了嘈雜卻生機勃勃的人味，和共同目標的凝聚力。
當窩棚的主體終於完成——一個極其簡陋、僅僅能遮風擋雪、三面封閉一面留口的三角木棚時。
天色已徹底黑透，風雪似乎更急了。
林守親自將暖石符文移到窩棚最內側的中心位置。
然後，林守、樞機、鐵牛、石根、小一、工兵們、大白，甚至那幾隻長毛灰兔——都擠進了這個狹小但終於不透風的臨時避難所。
外面寒風怒號，雪粒敲打著原木牆壁噼啪作響，但裡面，暖石符文持續散發著穩定的微光和熱量，和七八個人的體溫在這空間裡聚集，產生了驚人的效果。
「呼……」鐵牛直接癱坐在鋪了乾草的地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娘的……總算……總算能喘口氣了，這棚子搭得得勁！」
石根靠坐在牆邊，小心地用一塊皮子擦拭著自己的斧刃，臉上也露出如釋重負的踏實表情。
工兵們擠在一起，享受著創造出來的，微不足道卻無比珍貴的暖意。
小一甚至主動開口，儘管還是有點磕巴：「主人，明天……明天天亮，俺們繼續補縫，還有……還有這棚子的縫，也能用那寶貝糊上……」
「嗯。」林守點頭，聽著外面的風雪，感受著眾人沉睡的呼吸，懷裡【寒鐵礦脈探測羅盤】的脈動似乎與心臟的跳動隱隱呼應。
距離凜冬徹底降臨，時間所剩無幾。
但至少在此刻，他們贏得了一絲喘息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