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來客

  「邊界來了一隊人，領頭的是個女的，她說要見你。」

  林守盯著這行字看了兩秒，關掉私信，往邊界走。

  走到半路，劉琛拄著拐杖迎了上來。

  「人呢？」林守問。

  「被攔在外面了。」劉琛穩住身子：「那女的說她從045區來的，叫白羽。」

  林守腳步沒停：「說什麼事了嗎？」

  「沒說，就說要見你，等了三個時辰了。」

  邊界處，光幕在夜色里發著淡光。

  那層透明的屏障像水一樣微微流動，把風雪的嘶吼擋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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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幕外面站著五個人。

  四女一男，都穿著雪白的皮袍。

  袍子上沒有灰，沒有雪，乾淨得像剛從箱子裡拿出來的。

  最前面那個女人三十出頭，頭髮扎得很緊，露出一張沒表情的臉。

  臉頰上有一道疤，從左眼一直劃到下巴，已經淡得快看不清了。

  她站在那，等著對方走過來。

  從林守出現在視野里的第一刻，她的視線就沒移開過。

  兩人隔著那層淡光，誰都沒先開口。

  風雪在外面呼嘯，裡面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過了很久，那女人歪了歪頭：「林守？」

  聲音不高，有點啞，像是很久沒開口說過話。

  林守看著她：「你是？」

  女人嘴角動了動：「045區，白羽。」

  殷狼月從後面走上來，站到林守身邊，手早就按在刀柄上，盯著那個女人。

  白羽看了一眼，目光從刀柄滑到臉上，停了一秒，然後收回。

  過了幾秒，她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扔了過來。

  那東西穿過光幕，落在林守腳邊的雪地里，發出一聲悶響。

  是個小布包，灰撲撲的，上面沾著冰碴。

  殷狼月往前走了兩步，彎腰要撿。

  「別動。」

  林守用腳擋住，同時對身後做了個手勢。

  一個工兵走上前，用一根長棍挑開布包。

  裡面是一塊冰晶，還封著一截手指。

  林守盯著那塊冰晶，然後抬頭看向白羽：

  「你那邊也有？」

  白羽往前走了一步，停在光幕邊緣：「我那邊三個裂隙，吐了兩個月了。」

  她的聲音還是那樣，不高，甚至有點啞：「手指、腳趾、手臂、腿、軀幹，什麼都吐過。」

  她頓了頓：「死了三十七個人。」

  林守沒有回答，目光掃視後方。

  遠處有光點在抖，她的人應該早就來了，在風雪裡站了三個時辰，很難不凍壞。

  「你來幹什麼？」

  白羽聽到提問，倒也沒急，而是看了一眼身後的核心圈。

  那裡，熔爐的火在跳，再遠處，種植棚的燈還亮著，更遠的地方，有工兵在巡邏。

  她收回目光，看著林守：「你一個人扛不住的。」

  林守皺了皺眉，看著她：「你來就是說這個？」

  白羽搖頭，她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

  是一張發黃的紙，上面畫著地圖，密密麻麻的線條每一筆都很用力。

  白羽頓了頓，又繼續：「頻道里有人賣地圖，你的防禦塔位置，工兵數量，核心圈大小，什麼都賣。」

  殷狼月的臉色瞬間變壞，腳步剛動，對方便把紙收起來道：

  「我來，是想跟你做個交易。」

  林守平淡如常，看著她：「什麼交易？」

  白羽往前走了一步，這次已經跨過光幕，整個人站在了安全區裡面。

  那層光劇烈閃爍了幾下，然後恢復正常。

  殷狼月的手按在刀柄上，也往前邁了一步。

  白羽瞧都沒瞧，而是一直盯著林守：

  「你那邊七塊殘骸，我那邊二十七塊。加一起，三十四塊。」

  她伸出手，手心朝上比劃道：

  「我們找個地方放一起，派人輪流守，情報共享，資源換著用。」

  她頓了頓：「等那個東西出來，一起打。」

  對方手心有繭，林守認出那是常年握刀的繭。

  殷狼月在他身後壓低聲音：「林守。」

  白羽聽見了，她看了殷狼月一眼，目光從她的臉上滑到刀柄上，又滑回來。

  「你的人在防著我，不過倒也正常。」

  她收回手，往後退了一步，退到光幕外面：「我那邊的人，死的死，瘋的瘋，剩下的不敢靠近裂隙，我只能自己來。」

  「你這邊還沒開始，但也快了。」

  林守依舊不語，只是看著她。

  白羽也不急，她就站在那，讓林守看。

  風雪撲在她身上，落在她肩上、頭髮上、臉上，她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林守開口：「你那邊還剩多少人？」

  白羽愣了一下：「一百二十三。」

  林守點點頭：「東西放我這，你派人來一起守，情報共享，資源換著用。」

  「成交。」

  白羽像是料到對方會說這個，飛快的回答，轉身就走。

  那四個人跟上去，很快消失在風雪裡。

  林守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

  殷狼月順著目光看過去——那是裂隙的方向，藍光在閃，一下一下的。

  「她說的你信？」

  林守沉默了一會兒：「不信。」

  「那你還答應她？」

  林守轉身往回走。

  殷狼月追了上去：「林守！」

  林守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殷狼月的臉被遠處的火光映得忽明忽暗，她的手還按在刀柄上，握得很緊。

  「那我們該怎麼做？」

  林守沉吟片刻，一路走到裂隙邊緣停下。

  藍光從裡面透出來，照在他臉上。

  那光比昨晚亮了一點，帶著一種微微的脈動，像心跳。

  然後他蹲下來，撿起一塊石頭，在手裡掂了掂。

  石頭消失在藍光里，沒有聲音，沒有迴響，就像被什麼東西吞掉了。

  過了很久，林守站起來：「它不著急，我們也不著急。」

  劉琛此時也找到了二位，他走得很急，拐杖在地上點得咚咚響。

  「林先生，查到了。」

  劉琛遞過來一張紙，紙條被他的汗捂得有點潮，邊角都捲起來了。

  「045區那個女的，叫白羽，她那邊確實有三個裂隙，兩個月前開始往外吐東西，死了三十七個人，現在還剩一百二十三。」

  「還有一件事。」

  劉琛壓低聲音，往前湊了湊：

  「也有一位領主，最近也在打聽裂隙的事，有人看見他的人往045區那邊去了，那是三天前的事。」

  林守點點頭，起身往回走，殷狼月看著他的背影。

  他走得很慢，很穩，每一步踩在雪裡，都踩得很實。

  殷狼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心全是汗，她都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的。

  她抬頭再看林守，手心乾燥的很。

  殷狼月在原地站了兩秒，然後跟上去。

  什麼也沒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