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地域排名
【007地域公告:排名正式開啟】
【本次參與排名區域:108個】
【排名如下——】
【第1名:091區】
……
【第6名:996區】
鐵牛愣了兩秒,然後一蹦三尺高,碗直接飛出去,砸在地上碎成幾瓣。
「第6!咱們第6!」
張烈從箭塔上跳下來,跑過來一拳捶在肩膀上,捶得他一個踉蹌。
「第6!林哥!咱們第6!」
那幾個跟著老木學種蘑菇的女人也跑出來,站在人群邊上,小聲議論著。
「第6名,厲害嗎?」
「當然厲害!108個區呢!」
人群瞬間熱鬧起來,林守沒說話,只是看著第1名到第3名那幾個區號。
091、999、078。
劉琛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壓低聲音說:「可惜越往前獎勵越豐厚,不過拿個第6名的獎勵已經不錯了。」
林守點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劉琛跟他這麼久,一眼就看出對方有點不爽。
「108個區。」
林守深吸一口氣,終於開口:「第6名,還行吧。」
劉琛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您管這叫還行?」
【第106名:666區】
【第107名:993區】
【第108名:464區】
【以上三個區域將於一個時辰後失去安全區保護,怪物不間斷襲擊持續七日】
核心圈裡安靜一秒,然後有人小聲說:「那三個區……完了。」
鐵牛撓撓頭,問張烈:「啥叫失去安全區保護?」
張烈臉色有點不好看:「就是資源隨便拿,怪物隨便進,沒有任何保護了。」
鐵牛愣了愣,然後打了個哆嗦。
劉琛在旁邊小聲說:「108個區,最後三名……這懲罰夠狠的。」
火蛇被綁在柱子上,腿已經麻了,痛得快沒知覺。
「別動了,越動越疼。」
角落裡傳來一個聲音,帶著點討好,帶著點恐懼。
火蛇沒理他,只是盯著那扇小窗戶。
外面的歡呼聲一浪接一浪,鐵牛那嗓子隔著老遠都能聽見:「666咱們就是6!老木!你聽見沒!第6!」
然後是老木的聲音,笑得合不攏嘴:「聽見了聽見了,老漢耳朵又不聾。」
有人在喊「林哥牛逼」,有人在喊「第6名獎勵是什麼」,亂糟糟的混成一片。
火蛇咬著牙,指甲掐進掌心,掐得生疼。
渡鴉看她不說話,又小聲嘀咕了一句:「我……我剛才看了一眼系統,咱們區排第80。」
火蛇終於轉過頭,盯著他。
渡鴉被她看得發毛,往後縮了縮,背抵著牆。
「第80?」火蛇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
渡鴉點頭,又搖頭,不知道該點頭還是搖頭:「是……咱們原來的區……」
「我他媽知道!」
火蛇喘著粗氣收回目光,繼續盯著那扇窗。
她想起自己帶著四十多人去偷襲林守的時候,那個意氣風發的樣子。
她想起光頭臨死前的慘叫,想起冰面炸開一瞬間,那黑影在水下遊動。
自己都那麼拼命了,那個男人連救都不救,甚至連頻道發言都沒有發言。
火蛇閉上眼睛。
腿上的傷又開始疼了,一陣一陣的,像有人在拿刀子剜。
渡鴉在旁邊看她這樣,想說什麼,又不敢說,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
「你……你腿上的傷,要不要我幫你看看?」
火蛇睜開眼,盯著他。
渡鴉趕緊擺手:「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就是看你流了好多血……」
火蛇褲子已經被血浸透,黏糊糊的貼在腿上。
傷口在哪她都不知道,反正渾身都在疼。
「不用。」
渡鴉訕訕的閉嘴,但看著地上的血跡越來越多,還是硬著頭皮說下去。
「要不然……咱們去祭拜他的雕像……改區域……」
火蛇的眼睛眯了起來:「你他媽再說一遍?」
渡鴉縮著脖子,聲音越來越小:「我……我就是隨口一說……你別生氣……」
火蛇的眼神像刀子一樣,渡鴉都快哭了:
「我……我也是為咱們好……現在這樣……還能怎麼辦……」
「你知道祭拜雕像改區域意味著什麼?」
渡鴉點點頭,想了一下又搖頭。
火蛇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
「意味著從今以後,你就不是火焰男的人了,你的命,捏在那個男人的手心裡。他讓你死你就得死,他讓你活你就得活,你所有的東西,都歸他管。」
渡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那也比死了強。」
火蛇瞬間愣住了,難以置信。
渡鴉站起身來,鼓起勇氣繼續說:
「林守那個人我看不透,他想幹什麼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一點——」
「他想讓我們活著。」
火蛇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想殺我們早就殺了,你那天被抬回來,隨便補一刀就死了,他沒補,還讓老木給你熬湯。」
火蛇低下頭,看著地上那個空碗。
湯早就喝完了,碗底還剩一點渣,乾巴巴的貼在碗壁上。
「我那天被他扇了兩巴掌,疼得要死,但打完他也沒再動手,劉琛來送飯,還問我吃沒吃飽,我……」
渡鴉淚眼婆娑,直到說不下去。
火蛇沉默了很久,抬起頭,看著那扇小窗戶。
「我不會去的。」
渡鴉擦了擦眼淚,愣了一下。
「我寧願死,也不會去跪他的雕像。」
火蛇眯著眼,剛說完就看見門外有個身影側了進來。
他逆著光,看不清臉,但那個輪廓,那個走路的姿態,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林守!
渡鴉下意識往後縮,背抵著牆,大氣不敢出。
然後她才看清那張臉。
輪廓很深,眉骨高,眼睛在暗處也亮得很。
他站在門口,沒有馬上進來,目光先掃了眼倉庫,又掃了眼角落裡的渡鴉,最後才落回她身上。
那一瞬間,火蛇心跳猛地加速,突然覺得自己像一隻被貓盯住的老鼠。
她下意識想挺直背,但繩子綁得太緊,一動就疼得倒吸一口。
林守沒說話,邁步走了進來。
渡鴉在角落裡把自己縮成一團,恨不得鑽進牆縫裡。
他心裡瘋狂祈禱:別看我別看我別看我……
林守的目光從他臉上掠過,頓了一下。
「你剛才說什麼?」
渡鴉渾身一抖,聲音都在打顫:「我……我什麼都沒說……」
「改區域的事。」
渡鴉的臉刷地白了,他想解釋,但舌頭像打了結。
火蛇突然冷笑了一聲:「你偷聽我們說話?」
「我在外面站著,你們聲音那麼大,不想聽也聽得見。」
渡鴉差點哭出來:「大人!我就是隨口一說!我沒想跑!我真的沒想跑!」
林守沒理他,又看向火蛇:
「你說寧願死,也不跪我的雕像?」
火蛇咬著牙,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對。」
林守點點頭,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那你就去死吧。」
話音剛落,林守轉身就往外走。
火蛇腦子空白了一秒,然後一股怒火猛地竄上來。
「站住!」
林守停下,沒回頭。
火蛇喘著粗氣,聲音又啞又尖:「你他媽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林守頭也不回:「你想死我就成全你,等你想清楚了,再讓人來喊我。」
他抬腳又要走,火蛇瘋了似的掙紮起來,繩子勒進肉里,血順著胳膊往下淌,洇出一小片暗紅。
「林守!你他媽給我站住!」
林守終於轉過身,那眼神還是那麼平靜,甚至有點無聊。
火蛇被他這麼看著,心裡的火突然像被澆了一盆冷水。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罵他?他不在乎。求他?她說不出口。
「別走!」
這回是渡鴉喊的。
他從角落裡爬出來,顧不上腿軟,撲通一下跪在地上。
「大人!她不是那個意思!她就是嘴硬!她腿上的傷還在流血,再不止血會死的!」
渡鴉趴在地上,額頭抵著地,聲音又急又抖:「大人,您留下她有用不是嗎?她死了對您沒好處!您就……您就饒她一次吧!」
火蛇愣愣地看著渡鴉。
這個曾經在她面前點頭哈腰、大氣都不敢出的人,現在趴在地上替她求情。
她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林守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渡鴉。」
「在!」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替別人著想了?」
渡鴉趴在地上,不敢抬頭。
「她的傷,你會處理嗎?」
渡鴉愣了一下,然後拼命點頭:「會會會!我學過一點!」
林守「嗯」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渡鴉趴在地上半天沒動,過了好一會,他才爬起來,腿還在抖。
火蛇靠在柱子上,盯著那扇門,不知道在想什麼。
「那個……我去拿藥。」
他踉踉蹌蹌推開門,外面的光線又湧進來。
火蛇眯著眼,渡鴉蹲在她面前,舉著那些瓶子,手還在抖。
「我……我先幫你把繩子解開?」
渡鴉咽了口唾沫,伸手去解繩子,但手指抖得厲害,半天解不開。
「你他媽能不能穩一點?」
渡鴉委屈:「我……我害怕……」
火蛇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繩子終於解開了,火蛇整個人往下一滑,差點栽倒。
渡鴉趕緊扶住她,又趕緊鬆開,手足無措地站在旁邊。
火蛇咬著牙,小心翼翼地撕開褲腿。
傷口露出來了——一道巴掌長的口子,皮肉翻卷著,還在往外滲血,邊緣已經開始發白,再不止血確實會出事。
渡鴉倒吸一口冷氣,手又開始抖,藥都灑出來一點。
火蛇瞪了一眼,從他手裡搶過一瓶藥粉,直接往傷口上倒。
「嘶——!」
她整個人一抖,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冒出來。
藥粉撒了一半,傷口上白花花一片。她用破布按住,深呼吸了好幾下。
渡鴉在旁邊看著,大氣都不敢出。
「你為什麼替我求情?」
渡鴉愣了一下,低下頭。
「我……我也不知道,就是……就是看你那樣,挺慘的。」
火蛇冷笑一聲:「我慘?咱倆都在這個破地方。」
渡鴉搖頭:「不一樣的,你是真的想死,我是真的想活。」
火蛇瞬間沉默,抬起頭就撞上視線,倉庫里安靜了幾秒。
林守往前走了一步,光線從他身上移開,露出那張臉。
火蛇的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她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不是害怕,不是憤怒,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林守在她面前蹲下來,和她平視。
距離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裡的倒影。
「疼嗎?」
火蛇愣了一下,她沒想到他第一句問的是這個。
她咬著牙,硬邦邦地回:「關你屁事。」
林守沒說話,伸手把褲腿往上掀了一點。
火蛇條件反射想躲,但被綁著動不了,只能咬著牙瞪他。
林守看了一眼傷口,然後鬆開手,把藥箱往地上一放。
「嚴重是挺嚴重的,但是好歹保住了。」
「你為什麼不殺我?」
火蛇盯著他,眼眶發紅,但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
「你他媽為什麼不殺我?我帶了四十多人去打你,我差點炸你的塔,你為什麼不殺我?」
林守看了她兩秒,又在她面前蹲下。
「你覺得你該死?」
林守看著她,聲音很平,沒什麼起伏:
「你帶人來打我,是因為你站在你那一邊,我殺你手下,是因為我站在我這一邊,誰對誰錯?」
火蛇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你現在落在我手裡,我想殺你隨時可以殺,但我沒殺,不是因為可憐你,也不是因為有其他想法。」
「是因為我覺得,你還能有點用。」
火蛇的眼眶更紅了。
有用。
她這輩子,聽到最多的就是這兩個字。
在火焰男那邊,她有用,所以她是火蛇。
帶人去打,有用,所以她活著。
現在落到林守手裡,還是有用的,所以她不殺。
那要是沒用了呢?
她低下頭,看著地上那個空碗。
渡鴉在旁邊小心翼翼地看著這一幕,大氣不敢出,他看見火蛇低著頭不說話,看見林守蹲在那等著,心裡急得要命。
「那個……林大人……」
他剛開口,林守轉頭看了他一眼。
渡鴉立刻閉嘴。
林守站起來走到面前,渡鴉縮成一團,以為又要挨巴掌。
「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我都聽見了。」
渡鴉臉白了,林守繼續說:「你想活著很正常,但活著不是光嘴上說說。」
林守拍了拍肩膀,轉身往外走:
「火蛇,腿好了之後,你好好想想,是繼續當你的火蛇,還是換條路走。」
倉庫里又陷入黑暗。
渡鴉湊了過來,打開盒子一看——裡面是新的繃帶,還有一管藥膏,一看就是好東西。
渡鴉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地問:「那個……他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火蛇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
「哎喲!」
渡鴉抱著腦袋,委屈巴巴。
火蛇看著那扇門,腦子裡反覆想著那句話。
「換條路走。」
換什麼路?
跪他的雕像,改區域,變成他的人?
但她不知道為什麼,腦子裡一直浮現剛才那雙眼睛。
很黑,很深,像看不見底的潭水。
遠處,雪原上突然出現一個黑點。
張烈眯著眼看了一會,然後喊了起來:「有人回來了!」
那黑點越來越大,最後跑近了——是阿狗。
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渾身是雪,跑到林守面前,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林……林大人……我回來了……」
鐵牛眼睛瞪得老大:「阿狗?!你他媽沒死?!」
阿狗喘著氣,擺擺手:「沒……沒死……殷狼姐讓我躲了幾天……」
林守看著阿狗,點點頭:「回來就好。」
阿狗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
那笑容傻乎乎的,但眼睛裡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