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殺戮之夜


  天徹底黑了。

  只有石門方向那道藍光,像一隻睜開的眼睛,盯著整個核心圈。

  守夜的兩個人站在石門外面,縮著脖子跺著腳,還有一人趴在附近的岩石上。

  一個矮個子搓著手,嘴裡罵罵咧咧:「這他媽什麼鬼天氣,早知道剛才多喝兩碗湯了……」

  旁邊那個高個子沒接話,他盯著石門裡面,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那道藍光今天特別亮,從裂隙深處透上來,節奏比前幾天快的多。

  「你看什麼呢?」矮個子湊過來,順著他的目光往裡瞅。

  「說不上來……就是覺得不對勁。」

  「不對勁?」矮個子笑了一聲:「哪天對勁過?那東西天天往外吐,你又不是不知道。」

  高個子沒笑,他回頭看了一下,手按在刀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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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他猛地回頭——地上只剩一灘血。

  那血還在冒著熱氣,在冰冷的雪地里格外刺眼。

  高個子腦子瞬間空白,想喊,想跑,但身體像被釘在原地,動不了。

  「別動。」

  那聲音很輕,很慢,帶著一股腐爛的味道,熏得他胃裡一陣翻湧。

  那張臉就在他頭頂。

  慘白的,冰封的,眼窩裡只有兩個黑洞,沒有瞳孔。

  那顆頭被九條手臂高高舉著,像捧著一個寶貝。

  高個子雙腿顫抖,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往下淌,在寒風裡迅速變冷,但他已經感覺不到。

  「咔嚓!」

  聲音清脆,像掰斷一根枯樹枝。

  高個子的腦袋從脖子上掉下來,滾在雪地里,眼睛還睜著。

  那顆頭被撿起來,舉到那張慘白的臉面前,看了看。

  然後被扔進裂隙里。

  剩下的屍體被一條手臂拖著,一步一步往裡走。

  血在雪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跡,在藍光下格外刺眼。

  另一個守夜人頭也不敢回,起步速度堪比博爾特。

  林守被砸門聲驚醒,那聲音又急又重,像有人拿石頭在砸。

  他翻身起來,掀開門帘,冷風瞬間灌入。

  那人一把抓住袖子,力氣大得驚人,指甲都掐進肉里,掐出血印子。

  「林……林大人……」

  他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血從嘴角流出來,順著下巴往下滴。

  「死了……都死了……那個東西……殺了他們……」

  核心圈亮了起來。

  火把一支接一支點燃,火光跳動,照出無數張蒼白的臉。

  白羽也從遠處進來了,聲音低沉沉的:

  「那個東西,殺人的時候也是這樣,先殺幾個,拖進去吃掉,然後放一個人回來報信。」

  「它不一次殺完,是讓咱們害怕,我們越害怕他就越強。」

  鐵牛握著斧頭的手捏得發白,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咆哮:「那就跟它拼了!老子不信砍不死它!」

  張烈拉了他一把:「你冷靜點!」

  林守抬起手,所有人瞬間安靜。

  那些新來的,那些普通倖存者,一個個縮在營房門口,像寒風中瑟瑟發抖的落葉。

  「它來,我們就打,它殺一個,我們就砍一刀,它殺一百個,我們就砍一百刀。」

  「誰要是怕,現在可以躲進營房,我不怪你們。」

  鐵牛狠狠啐了一口唾沫:「躲個屁!老子死也要咬它一塊肉!」

  張烈深吸一口氣,拉開弓弦試了試,手指不抖了。

  林守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石門,發現那個東西已經站在核心圈邊緣了。

  九條手臂在身體兩側舒展開來,像章魚的觸手,又像某種詭異的圖騰。

  脖子上,那顆慘白的頭顱正對著他們,發出藍色的幽光。

  它張開嘴,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那些牙齒上還掛著碎肉和血跡。

  「餓……了……」

  聲音從那張嘴裡飄出來,像寒風吹過枯骨,聽得人頭皮發麻。

  鐵牛怒吼一聲,第一個沖了上去!

  斧頭砍在一條手臂上,迸出一串火星。

  但手臂紋絲不動,反倒是鐵牛被反震力彈開,踉蹌後退幾步,虎口震得發麻。

  一條手臂猛地甩過來!

  鐵牛來不及躲閃,被抽中胸口,整個人砸在圍牆上,滾落在地。

  所有人頓時急紅了眼,構裝體衝上去,十幾條金屬手臂同時砸向那東西。

  但九條手臂同時揮舞起來,所有人像積木一樣被拍飛,構裝體有的當場散架。

  老木衝過去想扶鐵牛,被一條手臂掃過來的勁風掀翻在地,額頭磕在石頭上,血流滿面。

  營房裡的女人尖叫聲刺破夜空。

  那東西轉過頭,用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窩盯著他。

  它抬起一條手臂,指向林守。

  「你……很香……」

  它邁開步子,一步一步朝林守走來。

  殷狼月擋在林守面前,握著刀的手青筋暴起,但她沒有後退。

  白羽也站了出來,握緊手中的刀。

  那東西歪了歪頭,發出嗤笑般的聲音。

  一條手臂變長無數倍,像一條鞭子似的掃過來!

  殷狼月和白羽同時舉刀格擋,但那股力量太大了,兩人被震飛出去,掙扎著爬不起來。

  現在,再沒有人擋在林守面前了。

  它低下頭,那顆慘白的頭顱幾乎貼著林守的臉。

  腐爛的惡臭像實質一樣湧來,熏得人胃裡翻江倒海。

  倉庫里,渡鴉透過門縫看見那一幕,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完了完了完了……」

  他嘴唇哆嗦得像風中的落葉,臉白得跟紙一樣,額頭上冷汗直冒。

  「全完了!那個東西,那個東西要吃林守…完了……咱們都得死……全得死……」

  火蛇趴在門縫上,眼睛死死盯著外面,連眨都不敢眨一下。

  那個東西比林守高出一大截,九條手臂在身體兩側舒展著,像九條擇人而噬的巨蟒。

  但林守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火光映在他臉上,照出他的輪廓——堅毅的、沉靜的,看不出任何恐懼。

  火蛇的心跳得厲害,砰砰砰的,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看見林守的嘴唇動了動。

  「你他媽知道嗎?你是我見過最臭的東西。」

  林守皺著眉頭,語氣里滿是嫌棄:

  「吃人之前能不能先刷刷牙,你的破嘴是糞坑裡泡大的?」

  周圍瞬間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個怪物歪著頭,像是在消化這些話的意思。

  然後,那兩團火焰突然暴漲,藍光大盛!

  「你……敢……」

  「敢你個頭,老子就說你臭!」

  林守怒罵打斷,咻的一聲抽出星雲劍,一個轉身刺入對方的襠部。

  那慘白的頭顱頓時劇烈顫抖起來。

  「找死——!」

  九條手臂同時繃緊,像九條蓄勢待發的毒蛇。

  林守早有準備,身體往旁邊一側手臂貼著肩膀擦過去。

  順勢往地上一滾,躲開第二條手臂的橫掃。

  林守躲避格擋,腦子也在瘋狂運轉。

  這東西力氣大速度快,九條手臂配合默契,簡直像個戰鬥機器。

  構裝體已經打得七七八八,剩下的幾個也在重組。

  所有人都被打趴在地上,沒人能幫他。

  林守往後一仰,身體幾乎貼著地面滑出去,九條手臂從上方掠過,帶起的狂風颳得衣服獵獵作響。

  他咬了咬牙,往後跳開幾步。

  「不行,星雲劍砍不動它!」

  那東西張開嘴,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

  聲音像刀子一樣扎進耳膜,震得人腦袋發暈。

  林守捂著耳朵,但對方根本不給機會,瞬間朝著腦袋抓來!

  千鈞一髮之際,林守眼前金光一閃!

  「轟——!」

  金色塔終於冷卻完畢,那東西被轟得側飛出去,在地上砸出一個大坑,滾了好幾圈。

  它的九條手臂胡亂揮舞,胸口炸開一個大洞,裡面黑漆漆的,能看到蠕動的肉芽。

  但幾秒後,那些肉芽開始生長,交織,癒合。

  「沒用的……」

  「你是殺不死我的……」

  它笑得很難聽,邁開步子,又朝林守撲來!

  林守盯著那些手臂,突然想起之前核心靠近裂隙時的反應——冒出藍色的光,像鎖鏈一樣牽引著。

  林守一個側身躲避,同時把核心往天上一拋!

  藍色的核心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發出耀眼的光芒。

  那東西的手臂本能地朝核心抓去!

  但它剛伸出手,又猛地縮回來。

  「果然如此,他不敢碰!」

  林守勾唇一笑,就這麼一縮的功夫,二人已經相距很遠。

  核心啪的一聲摔在地上,但好在沒有碎,只是滾落在一邊。

  怪物心疼的看了眼核心,瞬間被激怒!九條手臂伸長數倍,像毒刺一樣刺過來!

  林守一個後跳躲避攻擊的同時,從懷裡掏出三張藍色卡牌往天上一拋,意念一動。

  「融合!」

  三張卡牌在空中旋轉,撞在一起,炸開一團刺眼的光芒!

  那東西被光芒刺得往後退了一步,用幾條手臂擋住眼睛。

  【縛魂鎖鏈(紫)】

  林守抓住那張卡牌,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捏碎!

  紫色的光芒炸開!

  一條漆黑的鎖鏈從光芒中竄出,像一條憤怒的黑龍,直直朝那個怪物飛去!

  那東西想躲,但鎖鏈太快了,瞬間纏住一條手臂。

  然後是第二條,第三條……

  九條手臂,全被纏住了!

  鎖鏈收緊,勒進那些手臂里,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是在灼燒。

  那東西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它瘋狂掙扎,九條手臂胡亂揮舞,但鎖鏈紋絲不動,反而越收越緊。

  它倒在地上,翻滾,掙扎,發出野獸般的吼叫。

  林守喘著粗氣,盯著它,一步一步往前走。

  它抬起頭,用那雙已經暗淡下來的火焰看著:

  「你……會後悔的……」

  看著那個趴在地上的怪物,所有人這才慢慢起身,大氣都不敢出。

  過了很久,裂隙深處傳來一個聲音:

  「有意思……真有意思……」

  「你居然有……那個男人的東西……很快,我就親自過來……」

  林守眼睛眯起來,不知道對方在說什麼。

  石門的藍光咻的一下熄滅了,那個怪物也逐漸分解,變成了熟悉的碎塊。

  「大人……你流弊……」

  鐵牛被人扶起來,吐了口血沫,話沒說完,一頭栽倒暈過去了。

  白羽自己爬了起來,捂著胸口,臉色發白,她看著那個碎塊眼神複雜。

  「那聲音說的那個男人……是誰?」

  林守搖了搖頭,往倉庫的方向走,抬手吩咐了一句:

  「先休息吧,大家明天把東西修好,把受傷的人照顧好。」

  火蛇往後退了一步,腿一軟,差點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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