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石門·裂隙之後
正午的陽光刺眼得很。
林守站在石門前，身後只有二十個構裝體，整整齊齊排成兩列，沉默得像石頭。
殷狼月今天換了身利落的打扮，皮袍扎得緊緊的，頭髮也束了起來，露出那張野性的臉。
遠處傳來腳步聲。
很重，很齊，踩在雪地里一步一震。
霧早就散了，視野好得很，能清楚看見那隊人從北邊走過來。
火焰男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故意讓人聽見。
他走到三丈外停下，目光從林守臉上掃過，又掃過那二十個構裝體，最後落在殷狼月身上，停了兩秒。
「喲，還帶了個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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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男等了兩秒，見他沒反應，聳了聳肩。
「行，你高興就好。」
他朝身後揮了揮手。
那道裂隙就在最深處，藍光從裡面透上來，一閃一閃的，像人的心跳。
越往裡走，那光越亮，空氣越冷，冷得人骨頭都發酸。
火焰男走在最前面，靴子踩在石頭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林守跟在後面，殷狼月在他旁邊，二十個構裝體沉默地跟在最後。
裂隙後面不是深淵，不是洞穴，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天空是灰的，像蒙了一層永遠散不掉的霧。
地面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腐爛的肉上，每一步都會陷下去一點，然後慢慢彈回來。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甜腥味，像有什麼東西死了很久，屍體正在慢慢發酵。
殷狼月的眉頭皺起來，手按在刀柄上，指節發白。
「這什麼味……」
林守沒說話，只是打量著四周。
遠處有模糊的影子在動，密密麻麻的像一群螞蟻。
看不清是什麼，但數量多得讓人頭皮發麻。
火焰男站在前面，背對著他們，也在看那些影子。
「那些東西，叫『食屍傀』。」
他回過頭，看著林守：
「我的人進去過三次，三次都死在它們手裡。」
「怎麼？怕了？」
火焰男看著他們的背影，笑了一聲，也跟上去。
走了大概一刻鐘，那些影子近了。
是一群無頭的人形，和之前從石門裡爬出來的一模一樣。
九條手臂垂在身體兩側，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半邊身子都沒了，但都在動，都在往這邊爬。
殷狼月皺著眉頭，把刀拔了出來：
「這麼多……」
林守抬手，示意她別動，轉頭看向二十個構裝體。
「列陣。」
構裝體瞬間動起來，十人一排，兩排交錯，形成一個半月形的陣型。
金屬手臂砸下去，那些無頭人形像紙糊的一樣，瞬間被打散。
火焰男看著那個陣型，眼睛眯了一下。
「你這玩意兒，挺有意思。」
但它們倒下去之後，碎片又開始蠕動，開始往一起爬，想重新拼起來。
林守看著那些碎片，眉頭皺起來：「打碎之後還會復活？」
火焰男在旁邊笑了一聲：「對，打不死的，只能拖著。」
林守盯著那些碎片，從懷裡掏出三張卡牌，綠色的，邊緣泛著微光。
他往天上一拋。
三張卡牌在空中旋轉，撞在一起，炸開一團刺眼的光。
【融合·爆裂黏膠（綠）】
林守接住那張卡牌，捏碎。
一股粘稠的液體從光芒里噴出來，像無數條蛇一樣朝那些碎片撲過去。
液體一碰到碎片，立刻凝固，把那些碎片死死粘在地上。
火焰男的眼睛瞪大了：
「你他媽……還有這玩意兒？」
殷狼月跟上去，嘴角忍不住彎起來：「土狗，不知道吧。」
火焰男吃鱉，瞬間閉嘴。
走了不知道多久，那些無頭人形漸漸少了。
周圍變得安靜下來，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火焰男停下來，看著遠處：「到了。」
林守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遠處，有一個巨大的輪廓趴在地上。
它的胸口，有一顆拳頭大小的核心正在發光。
火焰男盯著那顆核心，眼睛裡的光都變了：「就是那個。」
林守沒說話，只是看著遠處那個巨大的輪廓。
它趴在那裡，像一座沉睡的山，九條手臂隨意地垂在地上，每一條都有幾丈長，粗得像百年老樹的樹幹。
火焰男往前走了一步，被林守按住：「等等。」
火焰男回過頭，眉頭皺起來：「等什麼？」
「你的人，是在這死的。」
火焰男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臉色變了一下。
「它們衝上來的時候，那些東西從哪出來的？」
火焰男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
「地下。」
林守低下頭，看著腳下的地面。
灰白色的，軟綿綿的，像踩在腐爛的肉上。
他想起剛才那些無頭人形爬過來的時候，地面確實動過，有些地方會突然隆起，然後裂開，從裡面爬出新的。
「你是說……這整個地方，都是……」
林守沒說話，只是盯著那個沉睡的怪物。
它還在睡，九條手臂一動不動，胸口的核心規律地閃著。
但他知道，那些手臂只要動一下，那些埋在地下的東西就會全部爬出來。
火焰男也意識到了，往後退了一步：「那怎麼辦？不拿了？」
林守看著他：「你手下進去過三次，三次都死在這，你沒想過辦法？」
火焰男愣了一下，然後尷尬的笑了：「想過，但那些東西太多了，根本擋不住。」
林守沒說話，只是從懷裡掏出那顆冰霜核心。
那個沉睡的怪物胸口的核心，也跟著閃了一下。
「你把你核心給我，我去引開那些東西，你去挖。」
火焰男點點頭，但臉上第一次露出猶豫的表情。
「你一個人？」
林守沒理他，轉身朝那個沉睡的怪物走。
殷狼月一把抓住他：「你瘋了？」
林守掙開她的手，往前走。
走了幾步，他停下，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看好她。」
這句話是對構裝體說的。
二十個構裝體同時往前邁了一步，擋在殷狼月面前。
殷狼月想衝上去，被那些金屬手臂攔住。
她咬著牙，眼眶發紅，但沒再動。
那個怪物還在睡，九條手臂一動不動，胸口的核心一閃一閃的。
但地面開始動了。
那些散落的殘骸開始蠕動，開始往一起爬，開始拼湊成完整的形狀。
一具，兩具，三具……
越來越多。
林守停下腳步，從懷裡掏出那兩顆核心。
他把它們舉起來，對著那個怪物的方向。
兩顆核心同時發光，光芒刺眼得很。
那些正在拼湊的殘骸加速了，一個個無頭人形站起來，九條手臂垂著，面朝林守。
他捏碎卡牌，粘稠的液體噴向身後，瞬間凝固。
林守不知道跑了多久，只知道腿已經快沒知覺了。
那些東西還在追，就在這時，前面出現一個人影。
是火蛇。
林守愣了一下。
她腿上纏著繃帶，血已經滲出來了，染紅了一片。
還沒等開口，她一把抓住他的手。
「往這邊走！」
那裡有一片廢墟，是石頭堆成的小山。
林守把最後一張卡牌捏碎，粘稠的液體噴向入口，凝固。
外面傳來撞擊聲，砰，砰，砰，像有人在敲門。
然後聲音變了，變成指甲刮在牆上的聲音，吱——吱——
兩人誰都沒說話。
黑暗裡只能聽見喘氣聲，一個比一個重。
林守看著她腿上的繃帶，血還在往外滲。
「你腿不疼？」
火蛇愣了一下，低下頭。
剛才跑的時候，沒感覺，現在被他這麼一問，突然疼得厲害。
林守從懷裡掏出繃帶，遞給她。
「纏上。」
火蛇接過來，低著頭，纏得很慢，手在抖。
外面那些東西還在撞，但撞不開那堵凝固的牆。
突然，遠處傳來一聲巨響。
林守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得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