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信封


  鐵牛光著腳踩在地上,愣了兩秒,低頭看看自己的腳,又看看地面。

  然後他一蹦三尺高,穿著褲衩就往外沖:

  「老木!老木!這地板是熱的!」

  老木正在種植棚里忙活,聽見這嗓子差點把手裡的水瓢扔了。

  他探出腦袋,就看見鐵牛光著兩條毛腿在雪地里蹦躂,一邊蹦一邊傻樂。

  「你他媽穿條褲子!」老木罵了一句,自己也沒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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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蛇也被吵醒了,盯著頭頂那根橫樑看了三秒,才反應過來自己睡在哪。

  新營房,新床位,新被子。

  她側過身,摸了摸旁邊的木板——是溫熱的。

  昨晚她睡得很沉,沒有做夢,這是她第一次這麼安心的睡覺。

  外面,鐵牛已經穿好褲子了,正蹲在營房門口喝粥,看見她出來,露出一口白牙:

  「火蛇!醒了?老木燉的湯,可香了!」

  火蛇愣了一下,點點頭,接過他遞來的碗。

  一切如常,但火蛇知道,昨晚那個人站在光幕外面,說今天來找林守。

  那個人身上穿的是深色的皮袍,腰上挎著刀——是火焰男的人。

  她太熟悉那種打扮了

  「那個人今天會來。」

  火蛇把碗放下,咬了咬嘴唇:「他肯定是來試探的,火焰男不會親自來,會派個手下,說一堆廢話,問一堆問題,然後回去匯報。」

  林守終於開口:「你以前幹過這事?」

  火蛇愣了一下,然後點頭:「幹過。」

  過了很久,林守開口:「今天你跟寒一組。」

  火蛇愣住了:「什麼?」

  林守轉過頭看著她:「巡邏,你和寒一組,北邊。」

  火蛇抿了抿唇:「知道了。」

  兩人一前一後,踩著雪地往北邊走去,雪很厚,踩上去嘎吱嘎吱響,腳印在身後拖得很長。

  走了一會兒,火蛇突然問:「你恨的那個人,死了嗎?」

  寒的腳步頓了一下:「死了,我親手殺的。」

  火蛇沒再多問,但仿佛下定了決心。

  殷狼月站在圍牆上,看著那兩個背影消失在雪原里。

  白羽不知什麼時候也上來了,站在她旁邊,抱著胳膊。

  「你不放心?」

  白羽笑了一聲:「那個寒,挺有意思的,僅僅一晚上就跟林守混熟了。」

  殷狼月轉過頭看著她:「你想說什麼?」

  白羽聳了聳肩:「沒什麼,就是覺得,你那個新刀送得挺好。」

  見對方有表情,白羽笑得更開心了:「火蛇挺喜歡的,你沒看見她剛才喝湯的時候一直握著刀?」

  殷狼月沒理她,轉身就走。

  白羽的聲音追上來:「你這人,就是嘴硬。」

  殷狼月越走越快,耳朵慢慢變得紅潤。

  太陽越升越高,曬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鐵牛蹲在營房門口,又喝完了一碗湯,打了個響亮的嗝:「舒坦!」

  張烈在旁邊翻了個白眼:「你他媽能不能別這麼大聲?」

  鐵牛撓撓頭,張烈懶得理他,站起來往圍牆上爬。

  爬到一半,他停住了:「有人來了。」

  鐵牛蹭地站起來,握著斧頭往北邊看。

  七八個,穿著深色的皮袍,腰間挎著刀,走得整整齊齊,一步一個腳印。

  領頭的是個瘦高個,臉上有一道疤,和火蛇臉上那條很像。

  「林守呢?出來聊聊唄。」

  鐵牛握著斧頭,盯著他:「你誰啊?」

  那人笑了:「我?我是來傳話的,我們老大說了,今天來聊聊合作的事。」

  他頓了頓,目光往裡掃了一圈:「對了火蛇呢?讓她出來見見唄,老熟人了。」

  殷狼月從暗處走出來,站在光幕里側,盯著他:「有話快說。」

  那人看見她,眼睛亮了一下:「喲,換人了?那個瘸的呢?」

  殷狼月沒理他,手按在刀柄上。

  那人舉起雙手:「別緊張,我就是來傳話的。」

  他從懷裡掏出一封信,舉起來晃了晃:「我們老大說了,這封信交給林守,他看完,自然會明白。」

  殷狼月伸出手,接過那封信。

  那人收回手,拍了拍袍子:「行了,話傳到我就走了,回去跟火蛇說一聲,我們老大挺惦記的,」

  殷狼月盯著那封信,握得很緊,信紙在手裡,微微發燙。

  林守坐在熔爐邊,接過那封信。

  他沒急著拆,只是盯著信封上那幾個字:「林守親啟」。

  字跡很潦草,但每一筆都很用力,像刻上去的。

  紙只有一張,寫得很短:

  「林守,明天正午,邊界見,就你和我,有件事想當面告訴你。」

  落款是火焰男的名字。

  林守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

  殷狼月接過來看了一眼,眉頭皺起來:「他有病吧,一句話還要用寫信,難不成是陷阱?」

  林守搖了搖頭:「我會去。」

  殷狼月愣了一下:「你瘋了?肯定是陷阱!」

  林守轉過頭看著她:「他知道我會去。」

  白羽在旁邊笑了一聲:「有意思,你們兩個挺有默契的。」

  林守沒理她,轉身往北走。

  靴子踩在雪地里,嘎吱嘎吱響,身後那串腳印拖得很長,一直拖到核心圈門口。

  那個背影越走越遠,越走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黑點,消失在雪原里。

  風還在吹,核心圈裡很安靜,沒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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