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邊界·第二次見面
雪原上從來不會沒風，哪怕是死靜的天氣，也得有點雪沫子飄。
但今天沒有，雪地平整得像鋪了一層白布，踩上去嘎吱嘎吱的響聲傳出去老遠。
林守哈出一口白氣，那團氣在眼前晃了晃，半天沒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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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男站在界碑旁邊，還是那身暗紅色的皮袍，袍子邊緣鑲著金線。
界碑是一塊半人高的青石，火焰男靠在上面，姿態懶散，像是等一個老朋友。
「來了？」
火焰男笑了一下，那笑容從嘴角慢慢爬到眼角，讓人看不透。
他往林守身後瞟了一眼，確實沒人，點了點頭。
「行，一個人來也行。」
他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舉起來晃了晃。
是一顆核心。
火紅的，和林守那顆一模一樣。
林守的眼睛動了一下，但火焰男看見了：
「意外吧？你以為我手裡沒東西？」
他把那顆核心在手裡掂了掂，然後收起來，拍了拍胸口。
「這顆是假的，做得像吧？我找人仿的，花了八千多金幣。」
火焰男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雪地上，陷進去半寸：
「我不搶你的，我借三天，用完還你。」
林守終於開口：「幹什麼用？」
火焰男低下頭，像是在組織語言，再抬起頭的時候，那張臉上露出一絲認真：
「進去殺個人。」
林守的眼睛眯起來，火焰男迎著目光沒躲：
「霜語者，我進去過，差點死在裡面，那顆核心，是唯一能傷他的東西。」
林守盯著他：「你怎麼知道？」
火焰男笑了一聲：
「因為我親眼看見他把那顆核心交給一個人，後來那個人死了，核心流落出來，被你搶到了。」
火焰男等了兩秒，嘆了口氣：「你不信我也沒辦法。」
林守從懷裡掏出那顆火紅核心，托在手心。
火焰男盯著它，眼睛的光亮有點燙人：
「對，就是這個。」
林守把核心收起來：「憑什麼借你？」
火焰男沉默了幾秒，臉上的表情一點點變硬：
「我比誰都清楚那東西有多難殺。」
「你帶著核心我帶著人一起進去，你負責用核心對付他，我負責清那些雜兵，殺了他之後，裡面的東西一人一半。」
林守看著他：「就這些？」
火焰男愣了一下：「你還想要什麼？」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聲音很輕，但在雪地里什麼都藏不住。
火蛇從雪原里走出來，站在三丈外。
她穿著那件舊皮袍，手裡握著那把紫色的刀。
火焰男看見她，臉上露出不易察覺的微笑：
「喲，火蛇，你來了？」
火蛇沒理他，只是盯著林守：「他說的話你別全信。」
火焰男笑了一聲：
「火蛇，你這話說的，我什麼時候騙過人？」
火蛇終於轉過頭，看著他：「你什麼時候沒騙過人？」
火焰男愣住了，然後他笑得更開心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行行行，你說是就是。」
「你考慮一下，明天這個時候，我還在這。」
他笑完轉身就走。
那團暗紅色的影子越走越遠，最後變成一個點，消失在雪原盡頭。
火蛇盯著他消失的方向，握著刀的手攥得死緊，繃帶被指甲掐進去，勒出一道痕。
「你怎麼來的？」
火蛇收回目光，那目光在空氣里頓了一下，然後落回林守身上。
「跟著你來的。」
火蛇走過來，站在他旁邊，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臂，能聽見對方的呼吸。
「他說的那些話，真的那一半是他確實進去過，假的那些……」
「他從來沒跟人合作過，他只會利用人。」
林守點點頭，兩人一前一後，踩著雪地往回走。
走了大概一里地，林守突然停下。
火蛇差點撞上他：「怎麼了？」
林守沒說話，只是盯著前面的雪地。
寒不知什麼時候也跟來了，臉色比雪還白，那雙幽藍色的眼睛盯著林守，一眨不眨。
「你怎麼也來了？」
「那個人，我認識。」
林守的眼睛動了一下。
「他進去過，那時候我還在守門，親眼看見他帶著一隊人往裡闖，二十多個人都是好手，裝備也比現在強。」
林守看著他：「然後呢？」
寒沉默了一秒，他的眼睛暗了一下。
「然後他出來了，那條胳膊差點斷了，骨頭都露在外面。」
他看向林守，那雙幽藍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動，不是憤怒，是一種更複雜的情緒。
「霜語者想要這顆核心，只要核心出現，霜語者一定會親自來搶，火焰男是想讓你當餌，他在旁邊等著下手。」
林守沉默了很久，風卷著雪沫打在臉上，沒人說話。
「你知道的不少。」
寒低下頭：「因為那顆核心，本來是我的。」
「那顆火紅核心，是我弟弟的，霜語者殺了他把核心搶走了，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被你拿到。」
回到核心圈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太陽落下去，最後的餘暉把西邊的天染成暗紅色，像一道裂開的傷口。
她早就看見那三個人影從雪原里走出來，第一個是林守，第二個是火蛇，第三個是寒。
林守走進光幕的時候，殷狼月直接從牆上跳下來。
「沒事吧？」
白羽從營房裡走出來。
她走得不快，抱著胳膊，姿態懶洋洋的：
「怎麼樣？那孫子說什麼了？」
火蛇抿了抿嘴唇，在組織語言：
「他要借核心，一起進去殺霜語者。」
白羽挑眉：「借？借了還還嗎？」
火蛇搖頭。
殷狼月的手按在刀柄上：「肯定是陷阱。」
寒走過來，站在人群外面。
「不是陷阱。」
所有人都看向他，寒迎著那些目光，一字一句地說：
「他是真想進去，因為他知道，霜語者不死，他永遠進不了那扇門。」
寒說完那句話，所有人都沒動。
風從北邊吹過來，卷著雪沫打在臉上，涼颼颼的。
殷狼月的手還按在刀柄上，盯著寒：「你把話說清楚。」
林守站在熔爐邊，火光把他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他沒說話，只是看著寒，示意他接著往下說。
寒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雪地上，嘎吱一聲。
「火焰男進去過的那一次，我在門後面親眼看見的，霜語者當時就站在廢墟頂上，看著他跑沒追。」
白羽抱著胳膊，歪了歪頭：「沒追？為什麼？」
寒沉默了一秒。
「因為霜語者想讓他活著，他需要有人把核心的消息帶出去，需要有人來找這顆核心，需要有人把它帶到石門前面。」
火蛇的手緊了緊刀柄。
「你是說……火焰男是故意的？」
寒搖頭：「他不是故意的，霜語者放他走的那一刻，就已經算好了後面的事。」
殷狼月眉頭皺起來：「算好了什麼？」
寒看向林守：
「算好了你會拿到核心，算好了你會進石門，算好了你會和他打，霜語者等了很久，等的就是這一天。」
白羽輕輕吹了聲口哨，打破沉默：
「行，這劇本夠大，霜語者等著林守去殺他，火焰男等著林守去合作，寒說這不是陷阱……那你覺得是什麼？」
「是機會。」
白羽挑眉，寒繼續說：
「霜語者以為自己算好了一切，但他算漏了一件事。」
他看向林守，一字一句地說：
「他不知道我恢復了人形，他不知道你手裡有兩顆核心，他不知道火蛇會站在你這邊，他不知道你身邊有這麼多人。」
寒的話像一塊石頭扔進水裡，每個人心裡都起了波紋。
殷狼月的手從刀柄上滑下來：
「所以你什麼意思？讓我們一起去送死？」
「不是送死，是趁他不知道的時候，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白羽笑了一聲：
「你是說，火焰男在前面當誘餌，我們在後面當黃雀？還是說，火焰男和我們一起，兩邊夾擊？」
寒沉默了一會：
「火焰男那邊……我說不準，但我能肯定的是，霜語者盯著那顆火紅核心，他不知道冰藍核心已經恢復了，更不知道那顆透明的核心已經消失了。」
林守鼓了鼓掌，拍了拍對方的胳膊說：「既然你是我的人，那我一定會幫到底，況且門後的利益有助於我們提升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