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久別
「師傅傅,我看你是想換個徒兒吧。」糖糖從坑裡彈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拍了兩下發現拍不乾淨,乾脆不拍了,叉著腰瞪著陸觀瀾。
陸觀瀾乾咳一聲,難得收起了嬉皮笑臉,嘆氣道:「沒辦法,誰讓普天之下只有你的體質能克制這傢伙。為師要是打得過,早就自己上了。」
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糖糖哼了一聲,彎腰撿起地上那把劍,重新綁好散掉的頭髮,深吸一口氣,轉身又朝那團翻湧的魔雲走去。身後的陸觀瀾喊了一句「注意安全」,她頭也沒回地擺了擺手。
這一進去,就是十六年。
十六年後,天外天。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炸開,整片虛空都在震顫。封印大陣的符文寸寸崩裂,碎石從半空中簌簌墜落,所有人都被這動靜驚得飛身趕來。
陸觀瀾沖在最前面,李清風緊隨其後,連閉關多年的幾位長老都被驚動了。
眾人落在封印台前,只見大陣中央裂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縫隙,魔氣正從縫隙中絲絲縷縷地往外滲。陸觀瀾臉色驟變,抬手便要結印加固封印,卻被一道清亮的聲音打斷了。
「別緊張,是我剛才不小心踢了一腳。」
眾人循聲回頭。
一個20歲的少女從陣法中飛身而出,鵝黃色的裙擺在風中獵獵飛揚,長發沒有束髻,隨意披散在肩頭,發尾微微卷翹,像是剛從一場酣睡中醒來。她踩著一雙繡了桃花的軟底布鞋,腳踝上繫著一根紅繩。臉上沾了兩道灰,袖口破了一道口子,看起來有些狼狽,可那雙眼睛又圓又亮,像兩顆剛從水裡撈出來的黑葡萄,眼尾微微上挑,笑起來的時候應該會彎成月牙,她歪著頭看著眾人,表情帶著幾分無辜。
「糖糖!」陸觀瀾第一個反應過來,衝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剛才是怎麼回事?你怎麼灰頭土臉的?」
「哦,剛才啊,」糖糖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隨意,「我把那大魔頭徹底鎮壓回去了。踹它的時候用力過猛,把封印台踩裂了,不好意思啊師傅傅。」
「什麼?」陸觀瀾瞳孔微縮,抬手釋放靈力探入封印深處。身後幾位長老也紛紛放出神識,片刻之後,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封印底下乾乾淨淨,沒有一絲魔氣殘留,那個困擾了天外天數百年的大魔頭,被鎮壓得連渣都不剩。
陸觀瀾收回靈力,轉頭看著自己這個已經長成大姑娘的小徒兒,張了張嘴想夸兩句,糖糖搶先一步開口:「好了好了,別念了,我要回去洗個澡,我都醜死了。」
她指了指自己臉上的灰,轉身就跑。
洗完澡換了身乾淨衣裳,糖糖把天外天宿舍里屬於自己的東西一股腦塞進包袱里。她背上包袱,在陸觀瀾的洞府門口貼了張紙條,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沒怎麼好好練過書法——「師傅老頭子,我回家了。有事沒事都不要來找我。再見。」
落款畫了一個圓圓的笑臉,兩顆虎牙格外醒目。
京都,夜晚九點。霓虹燈把整條街映得流光溢彩。
一個穿著杏色道袍的少女站在十字路口,長發用一根木簪隨意挽了個髻,背上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舊包袱,腳上踩著那雙繡桃花的布鞋,仰頭看著眼前的車水馬龍,表情帶著幾分恍惚。
糖糖深吸一口氣。京都的空氣里混著尾氣和燒烤攤的孜然味,和天外天那清冷得不沾煙火氣的風完全不一樣。
她正要抬腳往蘇家的方向走,忽然腳步一頓,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一輛黑色轎車從她面前駛過,帶起一陣風。風中夾雜著一絲極淡的妖氣,腥甜中帶著腐朽的氣息,普通人的鼻子絕不可能察覺,但瞞不過她。
糖糖正要飛身去追,但是想起師傅的囑咐,她還是伸手攔了一輛計程車,上車後指著前方那輛黑色轎車,脆生生道:「師傅,跟緊前面那輛車。」
黑色轎車穿過大半個京都,最後駛入城西一片幽靜的別墅區,在一棟燈火通明的豪華別墅前停了下來。
糖糖下了計程車,就看到前面車裡的人進了這棟別墅。
別墅大門設了兩道檢查崗,每張請柬都要和對應邀請的人進行身份核對,看來走正門是進不去了。
她繞到別墅側面,從袖中摸出一張黃底紅字的隱身符符籙往肩上一拍,整個人和夜色融為一體。
牆頭上輕輕掠過一陣風,保安抬頭看了一眼,什麼都沒看見。糖糖已經穩穩落在花園的石子小徑上,拍了拍裙擺,大搖大擺地朝主樓走去。
她現在是隱身狀態,誰也看不見她。
宴會廳里燈火輝煌,衣香鬢影。這是秦氏集團的年會,商界名流來了大半,唯獨秦總本人遲遲沒有露面。
糖糖在人群里穿來穿去,沒人看得見她,她倒是把什麼都看了個清楚。
幾個女員工端著香檳湊在角落,眼睛不住地往門口瞟。一個燙著大波浪的壓低聲音:「聽說秦總今天會來!我來秦氏三年了,就見過他兩次——一次年會一次簽約,每次隔著十米遠都覺得腿軟。」
旁邊戴眼鏡的實習生激動得臉都紅了:「我聽秘書處的人說,秦總本人比財經雜誌上還帥十倍。」
「秦總何止帥,能力還強。」另一個短髮女高管笑著搖頭,「才二十二歲把半個商圈捏在手裡,多少人想把女兒塞給他。上個月程家托人遞話,秦總連面都沒見。」
「程家大小姐追了秦總三年,還放話出來非秦總不嫁。」
「那慕小姐呢?今晚慕小姐也來吧。她跟秦總青梅竹馬,兩家又是世交,圈子裡都說他們最般配。」
「慕小姐來了的,就在前面第二排。」
幾個人齊刷刷看向第二排——慕小姐穿一身香檳色晚禮服,姿態優雅,正和旁邊的人輕聲交談。
糖糖一心尋找妖氣,對於這些八卦都是左耳進右耳出。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第二排,身穿藏青色連衣裙的女人。那女人正笑著附身邊人的話,眼神卻似有若無地四處飄。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