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重逢
糖糖足尖一點,身形如燕般朝第二排掠去。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把通體烏黑的短劍,劍身上流轉著淡金色的符文,劍鋒直指那藏青色連衣裙的女人。
那女人猛地轉過頭來,瞳孔在瞬間變得血紅。
妖物察覺到危險,控制了這個女人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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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糖的劍已經刺到半途,劍尖距女人胸口不過三寸,硬生生被她手腕一翻收了回來。她眉頭一皺——這妖物反應倒快,直接上了身。靈力不收劍,這一劍下去傷的不是妖,是那個無辜的女人。
她咬了咬牙,劍勢來不及收回,索性順勢變招,一腳踹在女人身側的椅子上。
那女人連人帶椅飛了出去,撞翻了一張圓桌,香檳塔嘩啦啦碎了一地。女人摔在一堆玻璃碴子和翻倒的鮮花中間,捂著被撞疼的肩膀,渾身發抖,眼眶裡蓄滿了驚恐的淚水。
宴會廳里安靜了一秒,然後炸了鍋。
「怎麼回事!」
「有人打人了!」
「保安!保安!」
尖叫聲、椅子拖拽聲、高跟鞋慌亂踩過地板的聲音混成一片。
人群像退潮一樣往兩邊散開,在糖糖周圍空出一個大圈。幾個穿黑色西裝的保鏢從四面八方衝過來,將糖糖團團圍住,每個人手裡都握著電擊棍,眼神警惕而凌厲。
糖糖站在包圍圈中央,手裡握著那把通體烏黑的短劍,劍尖指著地上的女人。追光燈還沒滅,正好打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照得清清楚楚。
嘈雜聲中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原本慌亂的場面忽然靜了一瞬。
追光燈下站著的那個少女,美得太過突兀。
她穿著一身格格不入的杏色道袍,寬大的袍子被風帶起一角,長發用一根木簪隨意挽了個髻,幾縷碎發垂在臉側,腳上那雙繡桃花的布鞋踩在一地碎玻璃和翻倒的鮮花中間。
明明是最狼狽的場景,偏偏她那張臉讓所有人移不開眼。
臉不過巴掌大,下巴尖俏,皮膚白得像是剛從月光里撈出來的,鼻樑挺秀,嘴唇抿成一條線,冷著臉的樣子像一柄剛出鞘的刀。
尤其是她那雙眼睛,靈氣逼人,仿佛世間所有的光都落在她眼裡。
那身灰撲撲的道袍,站在一群高定禮服中間,襯著滿地的狼藉,反倒讓人覺不出絲毫窮酸,只覺得是明珠蒙塵,粗布麻衣也遮不住一身光華。
「這位小姐,」保鏢隊長上前一步,聲音冷硬,目光不善,「請立刻放下武器,說明你的身份和闖入原因,否則我將採取強制措施。」
地上的女人渾身篩糠似的發抖,眼淚唰地流了滿臉,捂住被撞疼的肩膀,聲音又尖又顫地指向糖糖:「她突然衝出來打我——我不認識她,我根本不認識她!保安,快抓住她——她是瘋子!」
糖糖皺了皺眉,劍尖穩穩地指著女人,頭也不回地對保鏢說了句:「她被妖物附身了。」
宴會廳里靜了一瞬,然後不知從哪個角落傳來一聲嗤笑。
「妖物?拍電影呢?」一個穿著銀灰色西裝的年輕男人從人群中站出來,手裡還端著杯香檳,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這位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小道姑,你知道你打的是誰嗎?那可是趙家的二小姐,圈子裡出了名的大家閨秀,連只螞蟻都不敢踩死。你說她是妖物?證據呢?」
他這話一出,周圍嗡嗡的議論聲更大了。
那男人把香檳杯往旁邊桌上一放,整了整領帶,大步朝地上的女人走過去,彎腰就要伸手去扶。
「我勸你最好不要靠近她。」糖糖的聲音冷了下來。
那男人回頭嗤了一聲:「裝神弄鬼,我偏不信——」
話音未落,糖糖左手一翻,一張黃底紅字的符籙從袖中飛出,帶著凌厲的破空聲直直拍在趙二小姐的額頭上。
符籙貼上皮膚的瞬間,刺眼的金光炸開,趙二小姐仰頭髮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嘯,一團黑霧從她後頸猛地彈了出來,在半空中凝成一道面目猙獰、獠牙外露的妖影。
整個宴會廳炸了。尖叫聲幾乎掀翻了天花板,人群瘋了似的往後擠。
那個伸手去扶的男人就站在趙二小姐面前,妖物幾乎是擦著他的臉彈出來的,他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在地上,褲腿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漬。
糖糖等的就是這一刻。她足尖一點,整個人凌空掠起,手中短劍上金色符文猛地暴漲,化作一道流光直直斬入那團黑霧。
妖物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黑霧在金光中劇烈翻湧、崩散,最後像被火燒盡的紙灰一樣片片碎裂,消散在空氣中。
糖糖輕盈落地,短劍挽了個劍花收回袖中。
地上那個女人慢慢睜開眼,恢復了清明的棕黑色瞳孔,茫然地看著四周的狼藉和尖叫的人群。然後她低頭看見自己滿狼狽,她的臉一下子白了。
從妖物的出現到解決不過短短几十秒,太快了。快得眾人都在懷疑他們剛才看到的是不是真的?
女人從地上爬起來,非但沒有感激糖糖救了她,反而倒打一耙。
「你是從哪裡來的鄉巴佬,居然敢混進秦總的宴會,到底意欲何為?」
她這話一出,周圍幾個剛從驚嚇中回過神來的賓客互相看了一眼,眼底的恐懼漸漸被疑慮取代。
剛才那團黑霧來得快去得也快,快得像一場幻覺。
「看她穿的這一身破爛,根本不可能是受邀賓客。」
「我看剛才那團黑霧就是她搞的障眼法,什麼妖物不妖物,全是她自導自演!混進秦總的宴會搞事情,還拿這種下三爛的手段博眼球,真當在場的都是傻子?」
周圍幾個賓客被她這麼一說,紛紛點頭,看糖糖的眼神從驚艷變成了審視。
「敢到秦總的宴會上搞事,不知死活。」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秦總來了。」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男人站在人群外,深灰色西裝襯得他肩寬腰窄。眉骨高挺,眼窩深邃,薄唇微抿,下頜線條凌厲分明,明明才二十二歲,周身那股冷峻的氣勢卻壓得滿場鴉雀無聲。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自始至終都落在前面的少女身上。垂落在身側的手,因為激動而顫抖。
趙二小姐搶在所有人前面開了口,聲音又嬌又委屈,和剛才的尖酸刻薄判若兩人:「秦總,這個女人混進宴會鬧事,把您的年會全毀了——」
她抬手抹了一把眼淚,楚楚可憐朝男人走過去,暗暗期待他能替她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