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你最重要
煙花散盡後，秦晉從車裡拿出一個巴掌大的盒子遞給糖糖。她打開一看，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幾根棒棒糖，透明的糖衣里嵌著細碎的草莓果肉，一看就是手工做的。
糖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這是你親手做的？」
秦晉點頭，語氣溫柔：「嘗嘗看，還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糖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裡，草莓的酸甜在舌尖化開，和記憶中那個味道一模一樣。她含著糖，含糊不清地問：「都過去這麼多年了，你怎麼還記得這個味道？」
秦晉沒有回答，只是唇角微微彎了一下。
第二天，秦晉帶她去吃了烤肉。他挽起袖子，用夾子一片一片地翻著鐵板上的牛舌，火候控制得恰到好處。
糖糖舉著生菜葉子在旁邊等投喂，他每烤好一片她就捲走一片，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
第三天是火鍋，紅油鍋底咕嘟咕嘟冒著泡。秦晉起身去調料台幫她調蘸料，芝麻醬要順時針攪二十圈，蒜泥要現剁的不要冰櫃裡那種，香油點到剛好掛在碗邊不會滴下來。
糖糖看著他端回來的料碗，嘗了一口，豎起大拇指。
之後幾天，秦晉帶著她把攻略上標註的美食挨個吃了個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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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七天晚上，秦晉的車剛停在傅家老宅門口，蘇景瀾就從裡面沖了出來，擋在糖糖身前，指著秦晉的鼻子咆哮：「你小子還要霸占我家糖糖多久？都一個星期了，每天天一亮就接走，天黑了才送回來。」
「四舅舅——」秦晉剛要開口，就被蘇景瀾打斷：「誰是你四舅舅，別亂喊。」
「好的，四舅舅。」秦晉從善如流。
糖糖在秦晉身後捂嘴偷笑，然後上前一步拉住還在跳腳的蘇景瀾往屋裡拽：「好啦四舅舅，我明天在家陪你，給你煮茶喝。」
蘇景瀾一邊被拽著走一邊回頭沖秦晉放狠話：「你明天不許來了！」
糖糖洗完澡出來，隨手拿起手機，看到秦晉發來的視頻請求。她點了接通，把手機靠在梳妝檯上，一邊歪著頭擦頭髮一邊沖鏡頭笑：「秦晉哥哥，你到家了？」
「嗯。」秦晉見她頭髮濕漉漉的，眉頭一皺，「趕緊去找個吹風機把頭髮吹乾。」
「用不著這麼麻煩。」糖糖懶得去找吹風機了。
她兩根手指夾起一縷濕漉漉的長髮，指尖輕輕一捻，髮絲上的水珠瞬間化作白色的水汽蒸騰消散。
原本還在滴水的長髮頃刻間變得柔順蓬鬆，她隨手把頭髮往後一甩，瀑布般的黑髮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散落在肩頭，襯著剛出浴後白裡透紅的臉頰，像是清晨沾著露水的桃花瓣。
視頻那頭忽然安靜了。秦晉靠在椅背上，目光定定地看著屏幕，連喝水都忘記了。
「秦晉哥哥？」糖糖湊近鏡頭，拿手指敲了敲屏幕，「你怎麼不說話？信號不好嗎？」
秦晉猛地回過神，垂眸放下水杯，握拳抵在唇邊輕咳了一聲，再抬眼時面色已恢復了平日的沉穩：「你這法子倒省事。」
糖糖雙手交疊搭在桌上，下巴墊在手背上，歪著頭看著屏幕里的秦晉，聲音軟了幾分：「剛才媽媽教訓過我了，你這幾天天天陪我到處跑，公司的事肯定堆了一堆吧。你要是很忙的話不用天天來的，我在家陪爸爸媽媽也是一樣的。」
「不重要。」秦晉的聲音幾乎是脫口而出，低沉而急促。
糖糖眨了眨眼，沒聽清：「什麼？」
秦晉垂下眼，修長的手指翻了一頁桌上的文件，紙張翻動的聲音掩蓋了他那一瞬間失控的心跳。等他的聲音再從聽筒里傳出來的時候，已經恢復了平日裡那不緊不慢的調子：「沒什麼。我說公司的事我能處理過來。那你這幾天多陪陪蘇阿姨她們。等我忙完了再去看你。」
糖糖乖乖地點頭說好，又叮囑他別太累記得按時吃飯，然後打了個哈欠道了晚安掛了視頻。
她沒有注意到秦晉最後那句「忙完再去看你」里藏了多少克制。
秦晉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剛才那句話差點就脫口而出了——不重要。那些會議不重要，那些合同不重要，整個秦氏都不及你萬分之一。
可她還什麼都不懂。她看他的眼神和小時候一模一樣，純粹而坦蕩，沒有半分旖旎的心思。
他怕自己太急了，會嚇到她。太慢了，又怕她身邊出現其他人。他這輩子從未在任何一件事上猶豫過，唯獨在糖糖身上，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第二天一早，糖糖打著哈欠下樓，剛拐過樓梯轉角，就看見客廳里站著一個陌生的女孩。那女孩和她年紀相仿，扎著一條低馬尾，穿著米白色的針織開衫，聽見腳步聲抬起頭，露出一張溫婉秀氣的臉。
「糖糖！」蘇以棠眼睛一亮，快步迎上來，踮起腳尖伸手摸了摸糖糖的發頂，動作溫柔得像在擼一隻剛睡醒的小貓，「我是你以棠表姐，你四歲的時候我們還一起在院子裡堆過積木，記得嗎？」
糖糖被她摸得眯了眯眼睛，腦子裡那些模糊的童年畫面忽然被翻了出來。
她眨了眨眼，彎起眼睛笑了：「以棠表姐，我記得你。你那時候把你的布丁分給我了，結果奕辰表哥也想吃，你就說沒有了，其實你還藏了一個。」
蘇以棠噗嗤笑出聲：「你這記性也太好了吧。」
「奕辰表哥呢？」糖糖往她身後張望了一下，沒看見其他人的影子。
蘇以棠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一件毫不重要的東西：「他不重要。本來跟我一起出門的，半路被爸叫去公司了。」
她一把挽住糖糖的胳膊，親親熱熱地拉著她往門口走，「別管他了，走，陪我去逛街！我聽四叔說你回來一個星期了，今天表姐帶你去掃街，看上什麼隨便拿，記我爸帳上。」
糖糖被她挽著往外走，捂嘴偷笑，看來這麼多年過去了，奕辰表哥還是被以棠表姐壓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