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破城
第132章 破城
走進黑水城，到處是屍體，血流成河。
倖存下來的人跪在街道兩旁，用驚恐又期待的目光看著這位蒙古將軍，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麼命運。
丁鴻漸沒有理會他們，徑直走向城中心的官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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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署的大堂里，哲別和一個陌生將領，正帶著人看守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中年男人。
那個陌生將領看到丁鴻漸，馬上行禮：「罪人降將岳琪，見過將軍！野利餘慶已被我帶人擒住，獻給將軍。」
丁鴻漸點點頭，說道：「你的事情，晚點說。」
隨後目光看向那個穿著党項貴族錦袍的男人。此時他的錦袍上滿是血跡和灰塵，跪在地上，雙手被反綁，頭髮散亂，但腰板挺得筆直，眼神中沒有絲毫畏懼。
野利餘慶。
丁鴻漸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看著他。
野利餘慶抬起頭，和他對視。那目光里沒有哀求，沒有恐懼，只有冷冷的仇恨。
「你就是野利餘慶？」丁鴻漸問：「你可知罪？」
野利餘慶死死的盯著丁鴻漸，眼神里透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倔強：「我何罪？罪在無用，但非不忠！成王敗寇，我無話可說。我剛剛不死，是想死前看看你，讓我知道，我在十八層地獄裡要詛咒的人，到底是什麼樣子！」
旁邊的耶律禿花大怒，上前一腳踢翻：「敗軍之將，還敢胡言亂語。」
丁鴻漸哈哈大笑：「我乃大蒙古國南乞台前軍萬戶，丁鴻漸。記住我的名字吧，不過等我殺完了人，我就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
野利餘慶聞言怒極，流下血淚。隨後忽然猛的一咬牙，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一股鮮血從他嘴角湧出，他的頭緩緩垂了下去。
哲別上前探了探鼻息，搖搖頭：「死了。」
丁鴻漸瞳孔一縮，居然咬舌自盡。
拖雷忍不住說道：「他明明可以投降的。」
丁鴻漸輕輕嘆了口氣：「拖雷，你記住。党項人能在宋、遼、金三大強國的夾縫中站穩腳跟近兩百年，靠的就是這份狠勁和忠誠。野利餘慶寧可死，也不願投降。這樣的人，雖然是個庸才，但值得敬重。」
只不過丁鴻漸又搖搖頭，因為想起了西夏歷史上的最終下場。
這份狠勁讓党項人立國。但也正是這份狠勁，過猛易折。當面對真正碾壓的強敵時，他們連後路都不會給自己留。最近變成了被徹底族滅，連一絲一毫的痕跡都不再留存。
丁鴻漸看向岳琪：「你是漢人？」
岳琪說道：「是。」
「倒是一個好名字。」丁鴻漸看著他，忽然問：「為什麼要投降？」
岳琪沉默片刻，答道：「因為我兄弟的命，不該白死。」
丁鴻漸點點頭，說道：「城中百姓，不論漢人、契丹、回鶻或者是女真，只要放下兵器投降，一律不殺。党項平民，臣服也不殺。但党項貴族，全部殺光。岳琪，這地方你熟，這事情就交給你了。」
岳琪知道這是考驗，殺了党項貴族，他就不能再反叛回西夏了。不過岳琪早就受夠了這群狹隘的党項人。要不是為了混口飯吃，他才不願意當兵。
於是岳琪領命：「末將領命。」
丁鴻漸擺擺手，隨後望著這座剛剛被鮮血洗禮的城池，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黑水城拿下了，但這條征戰殺戮之路，其實才剛剛開始。
大軍在黑水城暫時休整。
丁鴻漸看著一天天奏報，心中卻沒有多少喜悅。戰爭從來不是目的，只是手段。真正的考驗，現在才剛剛開始。
「將軍。」鄧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後方大營的傳令兵到了。」
丁鴻漸抬起頭，看著鄧建身後站著一個風塵僕僕的士兵，正是他留在營地的親衛。
「大營情況如何？」丁鴻漸問。
「回將軍，一切安好。」那士兵抱拳道：「已按您的命令，將百姓和步兵整編完畢，隨時可以南下。」
丁鴻漸點點頭，說道：「傳令額爾登扣，讓他帶一千五百戶百姓和全部步兵，五日內趕到黑水城。剩下的百姓，暫時留在原營地，由鄧建、張七九統一管理。」
「是！」傳令兵領命而去。
攻城之後，才是要忙的事情。
丁鴻漸並不是想劫掠一番就走，而是想穩紮穩打的紮根。所以接下來的兩天，大軍開始休整，他則是要快速恢復城市秩序。
黑水城需要穩定，需要秩序，需要有人治理。可丁鴻漸不可能留下大量軍隊駐守，必須依靠當地人。
鎮海被派去統計城內的商戶和人口。
哲別和速不台帶著騎兵在城外巡邏，防止西夏潰兵襲擾。
禿格和耶律禿花負責整編投降的西夏士兵，願意留下的編入輔兵，不願意的就強迫遷移到北部草原，不能留在原地。
最讓丁鴻漸頭疼的，是官吏的任命。
此時他在官署的大堂里，面前攤著一個名單，上面密密麻麻記滿了鎮海統計出來的人名。
漢人、契丹人、回鶻人、女真人......各族都有。就是沒有党項族。
党項平民必須遷移到草原，貴族一律處死。
「將軍，這些是願意合作的人。」鎮海指著名單：「漢人商戶有十一家，契丹人五家，回鶻人八家。還有幾個党項商人，願意投降。」
丁鴻漸掃了一眼，點點頭：「党項商人暫時不用。讓他們交出武器，財產可以保留，可以保命，但不能掌權。」
鎮海有些意外：「將軍的意思是？」
「黑水城是河西的北部門戶，我要的是長治久安，不是一時臣服。」丁鴻漸放下羊皮，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街道：「党項貴族在這裡統治了上百年，根深蒂固。留著他們，早晚是禍害。但平民卻不能全都殺了。如果殺了，其他城的人就會拼死抵抗。」
丁鴻漸說道：「還是要麻煩你了，從漢人、契丹人和回鶻人里，挑幾個有威望的，讓
他們暫時管理城內事務。告訴他們，絲路不會斷絕，商稅會定一個合理的數目，而且沒有西夏其他的苛捐雜稅。」
鎮海眼睛一亮：「將軍這是要收買人心。」
丁鴻漸笑了：「商人們要的無非是安穩和利潤。我能給他們，他們就會死心塌的跟著我。」
鎮海連連點頭：「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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