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引蛇
引蛇
「帳篷拆了！那些車也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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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在撤！他們要跑！」
越來越多的西夏士兵湧上城頭，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嵬名吉利眯著眼睛看過去，一言不發，只是死死盯著遠處的動靜。
煙塵越來越大，越來越遠。隱約能看見黑壓壓的隊伍向東移動，像一條蜿蜒的長蛇，在戈壁灘上拖出長長的影子。
「將軍！」阿綽激動道：「蒙古人撤了！咱們贏了！」
嵬名吉利沒有動，也沒有說話。他的眉頭緊緊皺著，眼睛裡閃過狐疑的神色。
撤了？為什麼撤？圍得好好的，昨天才攻了一次城，今天就撤？這不合理。
「用吊籃派人出城打探。」嵬名吉利沉聲道：「不要靠近，遠遠看著，看他們往哪走，走得多快，帶走了什麼，留下了什麼。」
「是！」阿綽領命。
兩個時辰後，斥候回來了。
「稟將軍！蒙古人確實撤了，他們是分批撤離，一點點撤走的。大軍是往東邊去的，走得很快，像是急著趕路。末將遠遠跟著，看見他們丟了不少東西，甚至還有糧草車、帳篷、還有一些陶罐，滿地都是。」
「陶罐？」嵬名吉利眼睛一眯：「就是那種會著火的東西？」
「是，不過都已經被打爛了。末將只撿了一個殘品回來。」
斥候呈上一個陶罐，嵬名吉利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幾遍。陶罐不大，罐口塞著布條，罐子已經破碎，但是裡面還是能隱隱聞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猛火油？」嵬名吉利心中疑雲更重。正要開口，忽然聽見城下傳來一陣喧譁。
阿綽說道：「將軍，我們要不要出去看看。」
「不，現在天黑了，說不定有埋伏。等明天一早再說。」嵬名吉利做了決定：「今晚，我住在這裡了。」
「是，將軍。」
就這樣，一夜無話。
第二天早上，天亮之後，當嵬名吉利再看向城外，卻看到蒙古的大營已經撤走，只留下一地狼藉。
之前被抓捕的西夏百姓，再次湧向肅州城。
嵬名吉利這時候才讓人開門，讓部下審問這些百姓，看看能不能得到什麼有用的消息。
又一個時辰之後，阿綽帶著一個灰頭土臉的人過來稟報。
「將軍，蒙古人確實撤了。」阿綽轉頭對那人說道：「快把你在蒙古軍營里看到的，全都告知
將軍。」
嵬名吉利打量著眼前這個人。三十來歲，鬍子拉碴，臉上身上全是塵土，衣服破破爛爛，像是吃了不少苦頭。
「你是什麼人？」嵬名吉利問道。
那人撲通一聲跪下，顫聲道：「小人是大夏國人，原本是黑水城的軍士，之前蒙古人破了黑水城，殺了一批人。小人被蒙古人抓去當了民夫，給他們押運糧草。」
嵬名吉利沉默了一下，問道：「你在那邊聽到了什麼？」
那人膽戰心驚的說道：「昨日小人在搬運糧草的時候，就感覺整個大營都亂了起來。小人想著是不是有機會逃跑，所以就去觀察。但小人聽不懂他們說的話，就看到蒙古人忽然拔營，連夜就跑。小人這才趁亂逃了出來。」
嵬名吉利瞳孔微縮：「急著向東，難道是東邊戰事吃緊？」
阿綽說道：「將軍，很可能就是這樣。咱們大夏都城附近，城高牆厚，兵多將廣，城寨無數。
這些草原蠻族突然入侵，雖然最開始能打一個措手不及，但後面肯定會被無數堅城，一點點的困死。想必就是因為得到了救援的消息，所以才連夜轉移，故布疑陣，不想讓咱們出兵。」
那個人這時候連忙說道：「反正那些人跑得那個急啊，糧草輜重都扔了一地，小人親眼看見的！」
嵬名吉利沉默片刻，忽然問：「你怎麼知道這些？」
岳琪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連連磕頭：「將軍明鑑！小人的家就在黑水城，我的親人都
在那。蒙古人破了黑水城，小人這一路被擄為民夫，天天挨鞭子，吃盡了苦。好不容易才跑回來，就是想讓將軍消滅了這些蒙古人，讓小人重回家園啊，將軍！嗚嗚嗚，我的家啊，我的親看著眼前已經開始痛哭的人，嵬名吉利沉默片刻，終於是信了幾分，揮揮手：「本將軍，會為你，為了所有大夏人復仇的！下去吧、」
「是！」
岳琪被押下去，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這一關，算是過了。
嵬名吉利重新走到城牆邊，望向東方。
煙塵已經淡了，蒙古人的隊伍消失在戈壁盡頭。
阿綽湊上來，低聲道：「將軍，蒙古人真的跑了。咱們......追不追？」
嵬名吉利沒說話。
追，還是不追？
追，萬一有埋伏怎麼辦？不追，這麼好的機會，前後夾擊，殲滅西路蒙古軍，這可是不世之功。
「派人再探。」嵬名吉利剛想這麼說，忽然想起了昨日那一整日的叫罵，頓時又閉嘴。
阿綽說道：「主辱臣死，將軍，昨天這群蠻子罵了一天，大家心裡都憋著一口氣。現在他們連
夜拔營，倉皇東撤，一定是東部有了大勝。若是現在出城追擊，從後面狠狠咬上一口，就算不能全殲，也能吃掉大半，這是大功一件啊！」
是啊，這群蠻子，既然都跑了，還有什麼可怕的！若是錯過這個機會..
嵬名吉利猛地睜開眼：「阿綽！」
「末將在！」
「點兵，三千騎兵，全部出城，追擊蒙古人！」
阿綽一愣：「將軍，全部？」
「全部。」嵬名吉利的聲音像刀一樣冷：「蒙古人跑了，咱們跟在後面咬。能咬多少咬多少，咬完就回來，不戀戰。至於守城，不是還有很多民兵嘛，讓他們暫時守著。咱們騎兵很快，速戰速決。」
「是！」
城門轟隆隆打開。
三千西夏騎兵魚貫而出，馬蹄聲如悶雷，踏碎了戈壁灘上的寂靜。
嵬名吉利騎在馬上，親自領軍。在他看來，如果不是之前支援了一部分兵力到東部，導致肅州兵力不足，自己完全可以帶領西夏騎兵，和蒙古騎兵硬碰硬的打一場。
既然現在蒙古人分批撤離，那正好是乘勝追擊的好機會。
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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