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叫罵


  叫罵

  「首先,讓他生氣。」

  丁鴻漸篤定道:「咱們圍了嵬名吉利這麼多天,他肯定憋著一口氣。明天再讓人去叫陣,罵他一整天,把他八輩祖宗都罵一遍。後天,看見咱們跑了,他第一反應肯定是追。」

  聽到這個辦法,眾人都笑了。

  「明天可不僅僅是罵戰,還要趁機讓部分騎兵快速專業,提前一天到埋伏點駐紮。」丁鴻漸頓了頓,壓低聲音:「成吉思汗的東路軍,這會兒應該已經打到河套了。嵬名吉利前不久派兵支援,所以肯定知道咱們是兩路進攻。如果讓他以為,東路軍戰事不利,成吉思汗急召咱們去支援,他會怎麼想?」

  耶律禿花眼睛一亮:「他會想,這是前後夾擊的好機會!」

  「對。」丁鴻漸點頭:「只要他出城,進了咱們的埋伏圈,這場仗就好打了。」

  哲別沉思片刻,問:「將軍打算在哪裡設伏?」

  丁鴻漸指向地圖上的一個點:「這裡有一片地形起伏的地帶,能藏下騎兵。附近還有河水,沿岸也能藏人。再有一支軍隊隱藏在肅州附近,斷了後路,最後佯裝逃跑的軍隊再殺一個回馬槍。四處埋伏,等嵬名吉利出城追擊,咱們直接讓他四面楚歌,插翅難飛。」

  這個位置就在後世酒泉市肅州區的三墩鎮附近,那條河就是討賴河的支系臨水河。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速不台一拍大腿:「好!這法子好!讓他出來打,總比咱們爬城牆強!」

  禿格還是有些擔心:「將軍,嵬名吉利謹慎得很,他怎麼就能信?」

  丁鴻漸看向岳琪:「岳琪,你手下可有什麼信得過的親信?」

  岳琪抬起頭,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將軍是想......派細作?」

  「不是派。」丁鴻漸搖搖頭:「是留。撤退的時候,故意留下幾個俘虜,讓他們跑回城去報信。他們親眼看見咱們跑了,說的話嵬名吉利肯定信。」

  岳琪想了想,道:「若將軍信得過,末將願混進俘虜里,趁亂跑回城去,把消息遞進去。」

  帳內眾人都看向岳琪。

  哲別皺了皺眉:「你是降將,萬一回去被嵬名吉利識破..

  」

  「不會。」岳琪搖頭:「嵬名吉利沒見過我,只知道黑水城有個岳琪,但不知道岳琪長什麼樣。末將跟著大軍走了這一路,風餐露宿,鬍子拉碴的,跟黑水城那會兒早就不一樣了。」

  因為岳琪已經殺了黑水城的党項貴族,所以是不會反叛的。既然要死心塌地跟著丁鴻漸,那就要展現出作用。

  只不過自從行軍至肅州之後,岳琪就感覺自己的作用微乎其微。他說到底也是個有野

  心的人,怎麼甘心就此淪為一個百戶?自然是富貴險中求,拼一下了。

  丁鴻漸盯著岳琪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岳琪,你可想好了。這一去,要是被識破,可就回不來了。」

  岳琪抬起頭,迎上丁鴻漸的目光:「將軍,末將這條命是撿來的。黑水城那會兒,要不是將軍饒了末將,末將早被砍了腦袋。能活到現在,已經是賺的。再說了......」

  嘆了口氣,岳琪聲音低了下去:「末將在西夏當了快二十年兵,替党項人賣命,最後換來什麼?軍棍差點把我打死。將軍待末將以誠,末將這條命,就賣給將軍了。」

  丁鴻漸沉默片刻,站起身,走到岳琪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等拿下肅州,你就是我的千戶。」

  岳琪渾身一震,眼眶有些發紅,重重跪地:「多謝將軍!」

  丁鴻漸扶起他,轉向眾人:「諸位,就這麼定了。哲別、速不台,你們帶本部人馬,明晚子時出營,埋伏起來。禿格、不顏昔班,你們帶各自的騎兵,埋伏在河水一畔。耶律禿花,你帶一千人,埋伏在肅州附近,等嵬名吉利出城後,截斷他的退路。」

  眾將軍領命。

  「拖雷。」丁鴻漸看向身邊的少年:「你帶怯薛軍隨我,佯裝大軍撤退。」

  拖雷一愣:「老師,我...

  」

  「別急。」丁鴻漸擺擺手:「你的仗在後頭。等嵬名吉利追上來,你跟我一起,把他引進埋伏圈。」

  拖雷這才點頭:「是!」

  丁鴻漸最後看向岳琪:「岳琪,你去準備一下。明晚大軍拔營時,你混在俘虜里,找機會跑回城去。記住,就說東路軍戰事吃緊,成吉思汗急召西路軍回援,大軍連夜東撤,是為了成吉思汗。要讓嵬名吉利相信,咱們是真的跑了。」

  岳琪抱拳:「小人明白!」

  「都去準備吧。」丁鴻漸揮揮手:「明晚子時,依計行事。」

  眾將領命,魚貫而出。

  帳內只剩下丁鴻漸一人。他重新走到地圖前,看著那個被炭筆圈起來的肅州城,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嵬名吉利啊嵬名吉利,你守得住城池,守得住人心嗎?

  次日,蒙古軍開始在城外叫門。

  真的是什麼難聽的話都說,而且還用多種語言。對著嵬名吉利的全家全族,進行了點名式的侮辱和編排。

  甚至還描繪了一段嵬名吉利之母,夜訪門房大爺的故事,士兵模仿起故事裡的話語,其中過多出現了「啊!」「哦!」「齁!」之類不明意味的呼喊。

  別說嵬名吉利,連丁鴻漸聽了一整天,都感覺尬得要死。

  當然,這辦法也是丁鴻漸想出來的。

  一直罵到天黑。

  傍晚,肅州城頭。

  夕陽西沉,把整座城池染成暗紅色。城牆上,西夏士兵三三兩兩的站著,有人靠著牆垛打盹,有人望著遠處的蒙古軍營發呆。

  嵬名吉利站在城樓最高處,咬牙切齒,怒目圓睜,一動不動。

  這一天的叫罵,因為過於生動活潑,真的是嚴重打擊了士氣。士氣越來越低。那些被迫向自己人放箭的士兵,眼睛裡的光都快沒了。

  阿綽站在他身後,低聲道:「將軍,您去歇會兒吧,末將盯著。」

  嵬名吉利搖搖頭,正要說話,外面原本停下來的叫罵聲音忽然再起,頓時破防,扶著牆頭,硬是噴了一口老血。

  「將軍!」阿綽連忙扶著嵬名吉利,恨恨道:「讓末將帶兵去沖一次吧!」

  「不行!」嵬名吉利雖然都要恨瘋了,但身為將軍的職責,還是讓他強行冷靜下來。

  抹了一口嘴邊的老血,兇狠的說道:「城中兵力不足,不能輕舉妄動。忍著,忍著!」

  就在這時,阿綽忽然看到遠處蒙古軍營里,似乎有些不對勁。

  「將軍,你看,是不是有些煙塵?」

  「怎麼回事?」嵬名吉利快步走到城牆邊,手搭涼棚眺望。

  天黑了,很多士兵都看不清。但嵬名吉利身為貴族,自然沒有夜盲症,趁著傍晚夜色,隱約看到大股的煙塵。那是大批人馬拔營才會揚起的塵土。

  阿綽驚呼道:「將軍,蒙古人......好像在撤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