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刪丹


  刪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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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軍東行三日。

  前鋒禿格派斥候快馬回報,甘州城已在望。

  丁鴻漸下令全軍放緩速度,等待更詳細的軍情。

  傍晚時分,派出去的斥候陸續返回。負責打探甘州防務的斥候隊長是個四十來歲的老兵,叫巴岱,在草原上跑了二十年,一雙眼睛比鷹還尖。

  巴岱跪在丁鴻漸面前,喘著粗氣,顯然是快馬加鞭趕回來的。

  「將軍!甘州的虛實已經探清楚了!」

  丁鴻漸抬手:「起來說話,慢慢講。」

  巴岱站起身,接過親兵遞來的水囊灌了兩口,抹抹嘴說道:「將軍,甘州這地方,怪得很,竟然有三個衙門並立。」

  「三個?」拖雷湊過來,滿臉好奇。

  「是。第一個是鎮夷郡,在西夏管民政的,管著這一帶的交糧納稅。第二個是宣化府,聽說是早年用來招撫吐蕃和回鶻的,如今雖然沒什麼大用,但牌子還在,府衙里還有些官員。這兩個都在甘州城裡。」

  巴岱頓了頓,又道:「最重要的是第三個,甘肅監軍司,這是西夏十二監軍司之一,管著甘、

  涼、肅三州的軍務,正經的兵馬大衙門。但它的駐地不在甘州城,在刪丹。」

  刪丹,就是後世的山丹縣。

  丁鴻漸眉頭一動:「刪丹的位置探明了嗎?」

  巴岱說道:「禿格將軍已經帶人繞過甘州,前往刪丹。途中抓了一些俘虜,拷問出了一些消息。甘肅監軍司的都統軍、副統軍,平日就駐在刪丹。刪丹那邊,遠遠看見軍營里旌旗不少,馬匹也多,估摸著有七千兵馬,鎮守河西。」

  丁鴻漸詫異:「才七千?」

  巴岱說道:「得到的消息是七千,具體的消息,還要等禿格將軍再次確認。」

  岳琪在一旁補充道:「將軍,巴岱說的應該沒錯。甘肅監軍司雖然是西夏右廂六監軍司之一,正經滿編也的確是三萬人。但這些年西夏和金、宋打仗,可是河西卻承平已久,河西的兵經常被調去東線,兵員早就不足數了。這一次東線戰事吃緊,甘肅監軍司肯定也派兵支援興慶府了,現在刪丹能剩多少人,不好說。」

  丁鴻漸點點頭,看向巴岱:「過甘州的時候,甘州守軍如何?」

  巴岱說道:「末將不敢把話說死,但沿途打探加上遠遠觀望,甘州城裡的守軍大概四千上下,看起來多是老弱,精銳不多。」

  總共一萬出頭。

  丁鴻漸在心中盤算。甘州城,甘肅軍司在這一帶的總兵力,加上臨時動員起來的民兵,實際應該在一萬五千左右。比西路蒙古帶來的兵馬多一些,但也多不了多少。

  更重要的是,這一萬五千人里,只有在大馬營草灘養著的騎兵,才是真正的精銳。

  不過目前來看,刪丹的甘肅軍司雖然有七千人,但騎兵肯定不足七千。原因很簡單,那就是以成吉思汗大軍的實力,西夏東部必然吃緊,肯定調撥了更多的兵員去支援。

  如果甘州和甘肅軍司在一起,那丁鴻漸還真有些難辦。但既然分在兩邊,幻想互為犄角,那就好辦了。

  「好一個甘肅軍司。」

  丁鴻漸讓人展開地圖,指著地圖上的甘州和刪丹:「這兩個地方,相距一百多里。甘州城裡有四千兵,刪丹縣有七千精兵。如果咱們直接圍了甘州,刪丹那邊會怎麼樣?」

  拖雷第一個反應過來:「老師的意思是,引他們來救?」

  「對。」丁鴻漸點頭:「甘州是河西重鎮,又是鎮夷郡和宣化府的駐地,丟了甘州,刪丹就成了孤城,糧草軍需都沒了來源。甘肅軍司的都統軍只要不傻,一定會派兵來救。」

  不顏昔班皺眉:「可萬一他們不來呢?」

  丁鴻漸笑了笑:「不來更好。不來,咱們就直接攻打刪丹。刪丹這邊是草原,是馬場,他們肯定不能把馬場都築城圍起來。那這一次就是騎兵硬碰硬的衝鋒,就像是在草原上那樣,沒有堅城高牆阻隔。哼哼,我對你們,對蒙古騎兵有著充分的自信,我們的騎兵,完全可以正面打垮西夏的騎兵。到時候甘肅軍司被打垮,甘州的軍心就散了,到時候再攻城,易如反掌。」

  眾人聽完,都是連連點頭。

  攻城不是蒙古兵的強項,可說起草原上的騎兵衝鋒,那在場的將軍都有充足的自信。

  丁鴻漸說道:「不顏昔班,岳琪,你們二人領一千五百騎兵,全部的輔兵和步卒,圍困甘州。

  記住,圍而不攻,只在城外列陣,做出要攻城的架勢。城裡的守軍要是敢出來,你就打回去。要是不出來,你就罵陣,罵得越難聽越好。大營外松內緊,注意清掃四周斥候。」

  不顏昔班,岳琪領命:「是,將軍。」

  丁鴻漸說道:「其餘全部的騎兵,先繞過甘州,在前往刪丹的途中,找幾處可以設伏的地方,派小隊騎兵去襲擾,看看刪丹的兵馬會不會出動。如果連續三人都不為所動,那我們就主動出擊,進攻刪丹!」

  丁鴻漸轉過身,目光掃過眾將:「咱們這麼打!巴岱,你去傳信給禿格將軍,騎兵繼續向刪丹推進,在甘州通往刪丹的路上,尋找適合埋伏的地方。拖雷,這一次你帶領中軍。」

  拖雷大喜:「老師,我一定不讓你失望!」

  「好。」丁鴻漸點點頭:「蒙古騎兵野戰無敵,這一次,就讓甘肅軍司的人見識見識。記住,不求全殲,但求重創。能把他們的騎兵打垮,把軍馬場奪過來,甘州就是瓮中之鱉。」

  眾將領命,各自下去準備。

  夜深了,戈壁上颳起了風,嗚嗚的,像狼嚎。

  禿格此時已經率領騎兵,繞過趕走,連夜向刪丹推進。

  甘州城頭,守將細母遇不早已得到消息,正站在城樓上眺望。

  副將湊上來,低聲道:「將軍,那些草原人過去了,直奔刪丹那邊去了。咱們要不要趁他們立足未穩,沖他一下?」

  細母遇不搖搖頭:「不急。你看今天過去的那些騎兵,一路向西,輕裝上陣。這說明什麼?」

  副將愣了愣:「什麼?」

  「你跟我多久了,還沒長進?」細母遇不說道:「一隊騎兵闖入我大夏腹地,居然沒有後勤部隊跟著?這說明,那些騎兵只是先鋒軍。後面肯定還有大軍跟著。別急,說不定明天早上,我們就能看到他們安營紮寨了。」

  副將臉色一變:「這麼說來,肅州以西,或許全部都落在這群蠻子手裡了?」

  「或許吧。」細母遇不嘆了口氣:「這群蠻子,行軍速度實在太快,肅州那邊的戰事消息剛傳過來,他們就已經達到家門口了!」

  其實誰心裡都沒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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