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灰心的秦京茹
從小到大，劉海中對劉光天和劉光福兄弟倆動不動抬手就打、張口就罵。
習慣性地偏心老大，一心只想著讓老大給他們老劉家光耀門楣。
他這一家之主的威嚴是樹立了，可兩個兒子卻跟自己離了心，寧可在外邊過日子也不願意回來吃上一頓熱飯。
「唉…」
劉海忠看了一眼門頭吃飯的大兒子，心裡忍不住暗暗回想自己這大半輩子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一股執拗的傲氣立刻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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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家之主，哪有當爹主動低頭向兒子服軟的道理。
就算心裡後悔，面子也絕對不能放下。
劉海中重重嘆了一口氣，拿起酒杯又是仰頭一大口。
一切先等大兒子結婚之後吧，到時候剩下錢給老二拿點，多少也能緩解一下關係。
院門外寒風呼嘯，秦京茹凍得不停跺著腳，卻執拗地擋在徐北武身前。
「北武哥，我知道你看不上我。」
秦京茹咬住下唇，目光緊緊盯著徐北武道：「可我從鄉下進城，就是想尋個依靠，在我眼裡，沒有人比你更合適。」
「感情的事強求不來。」
徐北武望著她凍得瑟瑟發抖的模樣，語氣軟了一些，卻依然透著不可動搖的堅定道：「行了，著外頭天寒地凍地容易凍出毛病，有什麼話改天再說，你先回去吧。」
「我不走！」
秦京茹往前踏出一步，伸手想要去拉住他的胳膊道：「是不是因為於海棠？還是跟我姐有關？只要你願意給我一次機會，我什麼都可以改！」
「跟誰都沒關係。」
徐北武側身輕輕避開她伸過來的手，神色平靜道：「你年紀還小，踏踏實實找一份工作好好過日子比什麼都強。」
秦京茹聞言眼圈不由紅了，心中直覺滿腹委屈，淚水在眼眶直打轉。
她死死攥緊衣角不甘心就這樣無功而返，可凜冽的夜風凍得她四肢僵硬，連腦子似乎也變慢了，一時之間竟不知道還能再說些什麼。
院門後的抄手遊廊上，秦淮茹躲在陰影中悄悄望著大門外那兩道模糊的身影，心裡既盼著秦京茹能夠成事，同時卻又隱隱生出一絲難以言說的嫉妒。
一顆心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想的。
見秦京茹圖低著頭不說話，徐北武不等她再開口，直接側身繞過她徑直朝前走去。
「北武哥！」
秦京茹慌忙抬腳追上去，可她剛才在冷風裡站了太久，雙腿早就凍得發麻僵硬了，剛邁出兩步，膝蓋一軟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在冰涼的青石板路上。
她只能強撐著身子站穩，眼睜睜看著徐北武的背影越走越遠，很快消失在夜色深處。
寒風卷著碎涼撲在臉上，秦京茹垂著胳膊站在原地，一股無力感順著腳底直往上鑽。
她鼻尖發酸，眼眶發熱，卻倔強地咬著牙不肯讓眼淚掉下來。
等四周徹底安靜下來，躲在抄手遊廊陰影里的秦淮茹才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了渾身打顫的秦京茹。
「人都走遠了，別傻站著了，走，趕緊跟我回去暖暖身子」
秦淮茹伸手攥住她冰涼的手道：「徐北武不是一般人，沒那麼容易拿下的。」
「姐，人家心裡根本沒有我，連多聽我說幾句話都不願意。」
秦京茹側過頭，苦笑著扯了扯嘴角，聲音沙啞乾澀道。
「別泄氣，一次不成還有下次。」
秦淮茹攬住她的肩膀，半扶半攙帶著她往中院賈家方向走：「徐北武就是性子硬，嘴上說得決絕，心裡未必就是一塊捂不熱的石頭。」
秦京茹聞言沒有說話，只是耷拉著腦袋沉默不語。
冰冷的寒風吹在臉上，秦京茹感覺自己的腦袋好像清醒多了。
徐北武方才那句話一遍一遍在耳邊迴響。
她心裡清楚，徐北武的態度沒有半分迴旋餘地，是真的對自己沒有半點想法。
之前她一門心思認準了徐北武，其實只是想著抓住最好的那一個，可現在冷靜下來，她不由又暗自琢磨起了劉光福。
劉光福也是城裡戶口，劉光天是軋鋼廠保衛科的正式工，如今兄弟二人搬出來單獨過日子，手裡不愁吃喝。
若是往後劉光福也能拿到一份正式工作，有穩定收入，好像也算得上一個不錯的歸宿。
比起繼續死磕一個不可能的人，這條路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來，便像是在她心裡生根發芽般不斷往上竄。
秦京茹面上不動聲色聽著一旁碎碎念的秦淮茹，沒有把自己的心思說出來。
「京茹，你可千萬不能灰心，正所謂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重紗，只要捅破了這一下，早晚都能成功。」
秦淮茹絲毫沒有察覺到妹妹心態已經悄然發生轉變，依然自顧自幫她分析道：「你看徐北武平日裡做事乾脆，年紀其實也不大，就是好面子，很多話不好意思明說，今天他話說得雖然狠，但也沒有把事情做絕，以後他搬到院裡之後想辦法多接觸接觸，慢慢總能拉近關係的。」
「姐，再說吧。」
秦京茹有氣無力應了一聲，此刻心裡已經沒有了方才那股不顧一切的執念。
另一邊劉家老屋之內，桌上的炒雞蛋已經涼透了，花生米也只剩了寥寥幾粒。
劉海中一杯接一杯悶著白酒，酒意上頭臉上已然通紅一片。
瞥了一眼旁邊始終悶不作聲扒拉窩頭的劉光齊，劉海忠心裡仍然在盤算。
等老大辦完婚事，擠出一點錢補貼老二，說不定就能緩和父子之間緊繃的關係。
可轉念一想，以劉光天如今的性子，未必會念這份情。
劉海中重重磕了一下酒杯，依舊放不下一家之主的身段。
劉光齊抬起眼皮偷偷瞟了父親一眼，隨即飛快低下頭。
劉光天租住的小院裡，鼾聲此起彼伏。
劉光福趴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嘴角淌出一縷口水，劉光天歪在另一邊，同樣醉得不省人事，全然不知道隔壁老父親正滿心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