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劉光福進廠
中院何雨水的小屋裡，炭盆里炭火忽明忽暗，將狹小烘烤得十分溫暖。
「站那裡幹什麼，趕緊上床歇著，明天早上咱們早點回家。」
於莉收拾完床鋪，回頭看向窗邊出神的於海棠道。
於海棠靠著窗框望向窗外漆黑的院子，腦海里全是徐北武方才從容淡然的模樣。
「知道了姐。」
她心裡帶著一絲淡淡的失落，卻又藏著一點說不清的期待，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衣角，半晌才低聲應道。
而她們對門的賈家難得地亮起了燈。
「先暖暖身子，明天咱們再好好想想辦法。」
秦淮茹給秦京茹倒了一杯熱水，坐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規劃著名日後怎麼製造機會讓幫秦京茹接近徐北武。
秦京茹捧著溫熱的搪瓷水杯，指尖感受著熱水帶來的暖意，目光飄忽地盯著牆角輕輕顫動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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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京茹隨著秦淮茹的話不斷地輕輕點著頭附和著，心裡卻在反覆掂量劉光福這條退路。
劉光福跟自己差不多大，樣貌也還算過得去，但眼下還沒有工作。
不過好處是他哥劉光天在廠里混得不錯，以後劉光福也有可能到廠里去上班。
秦京茹只想著能留在城裡過日子，既然得不到最好的，那選擇一個安穩的依靠也不是件壞事。
但她知道這件事不能急著表露，得先觀望一陣再說。
若是徐北武那邊當真沒有一絲轉機，再考慮劉光福也為時不晚。
「姐，我今天實在太累了」
秦京茹打斷秦淮茹的話道：「要不咱們早點睡吧？」
「好好，那你趕緊睡。」
秦淮茹見狀也不再多言，給她拉開單薄的被褥道：「明天我要早去上班，小當和槐花就拜託你了。」
「嗯。」
秦京茹點點頭，呼地吹熄了油燈，屋子裡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很快，秦淮茹的呼吸便穩了下來，還能聽到隔壁屋賈張氏磨牙放屁打呼嚕的聲音。
秦京茹睜著眼睛望著房梁，徐北武的話一遍遍在她腦海中閃過。
或許，自己真的該轉移目標了？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劉光天兄弟倆就早早起了床。
小院裡爐灶升起一縷青煙，哥倆簡單燒了一鍋熱水洗漱了一下，順便把昨天剩下的饅頭和剩菜熱了一下。
另一邊，於莉與於海棠姐妹也已經收拾妥當。
來劉光天這邊一起吃過早飯，姐妹倆就準備回家。
「我送你們倆回去。」
劉光天推著自行車把姐妹倆送回家，一路上都在惦記給弟弟找工作這件事。
把於家姐妹送到家門口，劉光天一刻也沒有耽擱，調轉車頭飛快往軋鋼廠趕去。
趕到廠子先到保衛室簽到點卯，劉光天揣著路上特意買好的兩條大前門香菸，輕手輕腳地來到了保衛一科科長吳成明的辦公室門外。
咚咚咚。
他抬手輕輕敲了三下房門。
「進來。」
屋裡傳來一聲吳成明的聲音。
「吳科長，早啊。」
劉光天推門走了進去，把煙悄悄擱在辦公桌邊角不起眼的位置，滿臉堆笑道。
吳成明抬起頭打量著劉光天，從他的表情就看得出來肯定是有事求自己。
他前段時間才調到軋鋼廠任職，在廠里根基尚淺，正愁著沒法打開局面。
現在有人能主動上門，吳成明心中很是高興。
「同志，你是？」
吳成明示意劉光天坐下，順手給他遞了根煙道。
「吳科長，我是大門保衛室的劉光天。」
劉光天雙手接過煙，先掏出火柴給吳成明點上，然後才給自己也點燃吸了一口。
「劉光天？」
吳成明聞言眼前頓時一亮。
來上任之前他就打聽清楚了廠里的情況，知道徐北武在軋鋼廠分量很重，而眼前這個劉光天正是跟徐北武走得極近的人。
「光天啊，我知道，小伙子很能幹！」
吳成明態度頓時變得熱情起來，笑眯眯地問道：「找我有事？」
劉光天也不繞彎子，把想給弟弟劉光福謀份差使的來意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咱們廠現在名額本來就緊張，上面卡得很嚴，不是那麼好批的。」
吳成明聽完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故意擺出一副左右為難的模樣，眉頭微微皺起道：「不過看在你的面子上，這個事我想想辦法，先安排光福過來做臨時工，跟著隊裡熟悉熟悉，以後有沒有機會轉正，就得看他自己的表現了，而且也要等以後有名額空缺才行。」
「是是，我明白！」
劉光天大喜過望，連忙站起身連連道謝道：「多謝吳科長！多謝吳科長，我知道該怎麼做，絕對不會給您添麻煩的！」
「東西你收回去，好好做事就夠了。」
吳成明目光瞥了一眼桌邊的香菸道。
「什麼東西？我這就回去帶我弟弟過來找您簽字。」
劉光天一臉無辜，扭頭快步跑出了辦公室。
吳成明看著小心翼翼關上門的劉光天，嘴角微不可查地揚了一下。
劉光天蹬著自行車火急火燎地回到院裡，劉光福正蹲在院子裡磨一把小刀。
「光福！別磨了，走跟我去廠里！」
劉光天一把將弟弟拽起來道。
「哥，出啥事了？」
劉光福猛地站起身，捏著小刀道：「是不是有人跟你過不去？我這就陪你去廠里！」
「想啥呢！」
劉光天一巴掌拍在弟弟後腦勺上，興奮道：「是你的工作有著落了，保衛科的臨時工，跟我一起上班，現在我就帶你去報到！」
「真的？哥，我能跟你一起去廠里上班了？」
劉光福愣了一下，激動地原地轉著圈歡呼道：「我有工作了！」
「快點收拾一下，換上身乾淨衣服，咱們馬上走！」
劉光天瞥了一眼弟弟身上髒兮兮打滿補丁的舊衣服道：「等發了工資，你自己去買兩身衣服。」
「好！」
劉光福用力點點頭，跑進屋裡把只有逢年過節才捨得穿的衣服拿出來換上，一屁股坐上了哥哥的自行車。
兄弟倆一路興沖沖地來到軋鋼廠，去辦公樓的路上正好撞見了出來上廁所的劉海中。
「光天，你帶光福來幹什麼？」
劉海中一眼看見兩個兒子，腳步一頓，挺著大肚子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