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月瞳
第278章 月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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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眾人視線聚焦的方向，一匹寶馬正朝這邊飛奔而來。
馬背上是一名身穿北帝伏魔宗外門弟子服飾的白淨少年，以及一名緊靠在他懷裡的白髮目盲少女。
「陳師兄，是陳師兄回來了！」
看清少年面孔的一瞬間，季驚游等人幾乎異口同聲地發出驚呼。
宋臨微緊繃的身軀明顯鬆了一線，只是看到陳成懷裡的白髮少女時，又不由地略微抿了抿唇。
「這……這怎麼可能？」
燕歸南和楚景風他們那群人，頓時眉心緊皺，滿臉不敢置信之色。
尤其是楚景風，臉色紅一陣綠一陣，火辣辣的直發燙。
就在剛剛，他還口口聲聲說著，如若陳成沒死，便將自己的頭砍下來給季驚游當球踢。
可結果卻是，陳成不僅沒死，而且看狀態明顯一切正常，連傷病都沒有。
「楚景風，你不是要把頭砍下來麼？」
季驚游橫眉冷眼地掃向楚景風，手臂一揚，便將驚潮劍遞了過去。
「我……這……」
楚景風瞬間語塞，臉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季師弟，何必如此較真？」
燕歸南冷笑了一下：
「誰都聽得出來，楚師兄剛才只是在開玩笑罷了。」
「玩笑？」
季驚游冷哼了一聲，不屑與他們廢話，只是默默將這件事記在了心底。
然後，他便直接收回驚潮劍，與眾人一起朝陳成那邊迎了過去。
「真該死！」
楚景風猛地回過神來，狠狠咬了咬牙，
「我明明是師兄！是《星辰榜》榜上有名的師兄！宗門等級森嚴，尊卑有序，他季驚游竟敢對我、對我們如此無禮！這筆帳，我楚景風記下了！」
「楚師兄何必動怒？」
燕歸南冷笑了一下，語氣平靜道：
「就算陳成還活著，可那又能怎麼樣呢？他與陸峰主的約定還有一個月！」
「如若無法入門《黑律刑雷經》，他就將被流放到天棄山脈，季驚游大抵也是一樣的下場。」
「……說的也是。」
楚景風點了點頭，臉上也露出了陰冷的獰笑。
「只要無法入門《黑律刑雷經》，他倆便都是死路一條，遲早的事兒！」
「行了，不說他們了。」
燕歸南道：
「我必須抓緊所有時間修煉！三個月後的『星辰大比』，我定要爭取躋身前五十！」
說完，燕歸南直接驅策胯下的三尾巨狼，沿山道飛奔而入。
看著他的背影，楚景風和穆青等人臉上都露出了極為複雜的神色。
楚、穆二人進入北帝伏魔宗外門，已有七年之久，每年都參加星辰大比，卻始終連前五十的門檻都摸不到。
相比起來，燕歸南入門才兩個月，便已有如此雄心壯志。
更重要的是，燕歸南確實有實現這份壯志的資本。
一念及此，楚景風和穆青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
同樣都是武者，先天稟賦的差距，怎麼就能這麼大？
二人的目光齊齊轉向內門所在的那些山峰，再次異口同聲地發出哀嘆。
此生，也不知是否還有躋身內門的希望。
……
一段時間後。
陳成在自己居住的小院內，與眾人小聚了一番。
陳成簡單說了一下自己此行的經歷，也大概了解了眾人的近況。
眾人告辭後，便只剩宋臨微和季驚游留了下來。
「陳師兄。」
宋臨微的身份，直到目前為止，只有陳成知道。
因此，在人前時，她還是得稱陳成為師兄。
「雖說你此行有驚無險，可現在的問題是……」
「你和季驚游都選擇了《黑律刑雷經》作為真火武學，如若無法入門，後果會非常嚴重。」
宋臨微頓了頓，語氣加重了不少：
「陸明陽對季驚游可能會更包容些，畢竟季驚游是實實在在的三十五明。」
「可陳師兄你不一樣，你是當眾與陸明陽立下三月之約的，時限一到，陸明陽絕不會對你心慈手軟！」
「山道口巨碑旁的三顆人頭，你剛才也是看到了的，一名長老，兩名莊主，陸明陽一句話就給殺了……」
「我知道，宋小……宋師妹稍安勿躁。」
陳成淡然一笑，語氣平靜道：
「實不相瞞，我已經入門了《黑律刑雷經》。」
「……陳師兄，我當然知道，入門《黑律刑雷經》比登天還難，可現在的問題是……」
宋臨微神色一愣，美眸圓瞪著看向陳成，嬌潤的唇瓣輕顫了兩下：
「你……你剛剛說什麼！？」
一旁，季驚游早已驚呆在當場，嘴唇蠕動卻說不出話來。
陳成平靜如常道：
「我說，我已經順利入門《黑律刑雷經》了。如果有需要的話，我或許也可以幫季師弟直接入門。」
「這……這怎麼可能！？」
宋臨微和季驚游同時發出不敢置信的驚呼。
此刻這番話，若是換個人來說，宋臨微和季驚游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但這番話出自陳成之口，他們就算再怎麼震驚駭然，也不會不信陳成。
「多謝陳師兄！」
季驚游毫無疑問是最為相信陳成的。
在季驚游心底，陳成本就是註定要踏上武道絕巔的存在，任何事情發生在陳成身上都不奇怪。
「只不過……」
季驚游正色道：
「我還是想靠自己再努力試試看，如果實在不行，再請師兄幫我。」
「可。」
陳成點了點頭，並未糾結這個問題。
對他來說，《黑律刑雷經》已經完美入門。
各中難點、關隘、精髓、神意，他都已經爛熟於心。
再加上《萬方雷御》的馭雷術，他隨時可以幫季驚游入門《黑律刑雷經》。
「陳師兄，你打算什麼時候把這件事告訴陸明陽？」宋臨微問道。
「我想拖一拖……」
陳成道：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北帝伏魔宗的情況非常特殊，過於耀眼奪目，只怕會招來殺身之禍。」
陳成頓了頓，低聲道：
「而且，我不是很喜歡那位陸峰主……北帝伏魔宗共有九位峰主，各掌一脈，我拖一拖，或許會有更好的選擇。」
「……你果然聰明，倒是我多慮了！」
宋臨微道：
「我還怕你沉不住氣，立刻就要去找陸明陽表功。」
宋臨微說完，又明顯考慮了片刻，最終還是決定透露一些內情：
「北帝伏魔宗之所以能凌駕於殤殷兩國之上，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同時招收兩國的少年天才，並默許內鬥。」
「高層美其名曰，只有鬥爭才能催生真正的強者，但實際上，這就是在削弱兩國的未來，以鞏固宗門的絕對統治力。」
宋臨微頓了頓，將聲音壓得更低了些：
「兩國在北境一線的戰爭，只要北帝伏魔宗一句話，隨時可以終結，可為什麼會陸陸續續打了這麼多年？」
「只因，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據我目前掌握的情況，北帝伏魔宗麾下存在著一些隱秘的勢力據點……」
「這些勢力每年通過販賣藥物、武器等軍需給兩大帝國，賺得盆滿缽滿。」
「有一種殺傷力巨大的火器，名叫神火雷，就是其中一個據點生產的，每年單這一項的利潤就是一筆驚人的巨款！」
宋臨微沉聲說道：
「保守估計，北帝伏魔宗內部至少有兩大峰主，都在暗中發這種戰爭財！」
「可惜，我暫時還沒能拿到鐵證，否則，只要將證據交給宗主，或是直接交給浩然盟，一切便都能解決。」
「……居然還有這種事？」
季驚游眉心緊皺，眼神極為複雜，三觀都受到了劇烈衝擊。
陳成反倒十分平靜。
前世，某大國背後的軍工複合體，玩的就是這一套。
他們絕不允許世界和平，不論如何，總要在世界某個地方挑起戰爭。
然後他們一邊大肆販賣軍火，一邊通過金融手段收割戰爭國家的廉價資產，再通過強制徵兵滅殺青壯年。
等到戰爭結束後，戰爭國家的主權和債權都將被他們牢牢攥在手中，強行實現殖民統治。
這顯然與宋臨微說的有異曲同工之妙。
原本陳成並不清楚宋臨微為何要隱藏身份拜入北帝伏魔宗。
現在他知道了，調查這件事，並找到確鑿鐵證，就是宋臨微的目標之一。
壞消息是，宋臨微要面對的敵人，是至少兩位峰主。
但好消息是，宗主和大多數峰主並不認可這種行為，還有正道締結的浩然盟壓軸，只要找到鐵證，便可徹底解決問題。
隨後，又簡單閒聊了片刻，宋臨微和季驚游便都告辭離開了。
而在臨走之前，宋臨微特地留了一步，單獨將陳成叫到身邊。
「這兩個藥瓶中，分別有兩枚九階鑄神丹和兩枚九階補神丹。」
宋臨微取出兩個藥瓶，遞到陳成手中，繼續說道：
「這是過去兩個月，你擔任殤魂司千戶的月俸。」
「九階鑄神丹是輔修丹藥，可以大幅提升修煉效率，加快進境速度，藥效約莫能維持十天。」
「九階補神丹是補益丹藥，藥效同樣能維持十天左右，可以最大限度彌補修煉所造成的身心透支。」
「多謝宋……宋大人。」
陳成淡然一笑，並沒過多客套，直接便將那兩個小瓶接了過來，貼身收好。
「你我之間，何須客氣？」
宋臨微臉上露出一抹絕美的淺笑，道：
「日後你還是叫我師妹吧，聽著比大人舒服些。」
「好的，宋師妹。」
陳成點了點頭，又道：
「我在昭城斬滅紅月，應該也能獲得武勛吧？」
「那當然！」
宋臨微正色道：
「這是利國利民功德無量的好事，堪稱大功一件！不只是獲得武勛……」
「等雍州那邊將此事上奏朝廷，說不定你的官階還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到那時，你的月俸也能相應提升！」
「那可真是太好了。」
陳成摸了摸懷裡的兩個小藥瓶，對月俸提升的期待頓時變得更加強烈了。
「好了，我先走了。」
宋臨微道：
「稍後我可能會離開宗門一段時間，你的月俸我會讓專人給你送來。」
「好的，保重。」
陳成抱了抱拳，正色道：
「我還是那句話，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只管開口。」
宋臨微微笑著搖了搖頭，默默轉身離去。
隨後。
陳成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內。
寧霜序以為他要開始修煉，便抱著寶琴走了過來。
「霜序，我不是要修煉，你在院子裡幫我盯著點，別讓人靠近我們的小院。」
「好！」
寧霜序用力點了點頭，又抱著寶琴回到了院中。
她的聽力極強，院子周圍的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被她捕捉到。
陳成將房間的門窗全部鎖好，短暫猶豫後，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
心神沉入太極空間，就見一團血紅色的油脂，懸浮在半空。
沒錯，那正是月髓！
那一日，陳成動用「雷動」特性，消耗巨量的體力、心力，一舉斬滅紅月。
當時，因為體力、心力嚴重透支，他整個人近乎昏迷地墜向水底。
紅月徹底灰飛煙滅，而隨著他一起墜落的，便是這一小團月髓。
最初他並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但在他手指觸碰到的瞬間，豎目印記便有了反應。
那一瞬間，他清晰感覺到了一股極其巨大、難以形容的精神衝擊力。
強如他的心神強度，在那一瞬間都險些崩潰。
還好他反應夠快，在心神崩潰前，便直接將這一小團月髓收入了太極空間當中。
那是一個獨立空間，封閉之後，月髓的精神衝擊便不會再影響到他。
此後一路北上，他都在試圖研究、控制這團月髓。
只可惜，一直都沒有任何進展。
他不得不接受現實，以自己目前的道行，還遠遠不足以駕馭月髓，甚至連那種恐怖的精神衝擊都無法抵擋。
正因如此，月髓對於他，便只剩下了有且僅有的一種用途。
「獻祭！」
陳成心意一動，月髓直接在太極空間內化為齏粉。
而從那些血色齏粉中，迅速飄散出了絲絲縷縷的「炁」。
這些「炁」緊接著便被豎目印記徹底吸收。
【無間月息】：破限（可）
「破！」
陳成毫不猶豫。
「無間月息→無念月瞳」
【無念月瞳】：入門（0/300）特性（無），破限（否）
「這……」
隨著面板信息浮現，陳成已經完美入門了這門全新的邪術，並對其相關信息瞭然於心。
這是一門強行收服月奴的瞳術。
練成之後，會在心神深處衍生出一輪虛幻的紅月。
而在施展這門邪術時，紅月會浮現在施術者的左眼瞳孔之中。
當對手直視紅月時，便會感受到一股極其巨大的精神衝擊。
只要這股精神衝擊能擊潰對手的心防心境，便能強行將其收為月奴。
月奴對主人百分百忠誠，甚至主人一句話便可讓月奴獻出生命。
眼下，陳成才剛剛入門，雖然已經可以施展這門邪術，但所造成的精神衝擊力，還很微弱。
只有隨著錘鍊進度不斷提升，精神衝擊力的強度才會不斷提升。
重點是，入門層次只能收服一個月奴，小成層次可以收服三個，大成層次九個，圓滿層次二十七個。
「這邪術錘鍊到高層次之後，絕對比高階奴器更好用……」
陳成默默盤算道：
「雖然錘鍊邪術不會提升我的修為境界，但這門邪術的實用性極強，絕對值得分出一些時間來錘鍊。」
「我與陸明陽的約定，還有一個月時間……好好規劃一下，讓邪術和修為兩廂兼顧！」
陳成定了定神，直接取出一枚九階補神丹服下。
丹藥入口即化，補益效果瞬間漫溢周身。
陳成簡單體悟了一下，心裡便已有數。
「這種丹藥的補益效果比玉蛟蟒精肉略遜一籌，但好處是更加溫和，不會造成任何不良反應，而且可以持續補益整整十天，還是很不錯的。」
緊接著，陳成又取出了一枚九階鑄神丹服下。
只一瞬間，精純濃郁的藥力便沿著經脈擴散到陳成的四肢百骸。
陳成立刻盤膝而坐，心神沉入太極真火。
一生二。
極陽真火、極陰真火相繼爆燃。
二生三。
皇極真火、刑雷真火自極陽真火中浮現，魔焱真火自極陰真火中浮現。
太極、陰陽、三才。
六大真火同時籠罩在眉心第一神竅處。
與此同時，陳成直接運轉《黑律刑雷經》的內煉法門，進一步加強對第一神竅枷鎖的煉化。
約莫半個時辰後。
陳成簡單估算了一下當前的煉化速度，與先前使用五階大衍氣丹相比，快了十倍不止。
如若九階鑄神丹充足，一直保持這樣的修煉速度，四十日之內，陳成就能煉化枷鎖，煉開第一神竅。
但很可惜，陳成只有兩枚九階鑄神丹，藥力只能維持二十日。
後續如果只能使用五階大衍氣丹的話，想要煉開第一神竅，便還需要至少兩百日，至少！
一念及此，陳成對自己俸祿提升的期待感，又再一次直線飆升。
「先不管了，抓緊時間苦練二十日再說，九階鑄神丹極為難得，一絲一毫藥力都不可浪費。」
陳成當即收斂心神，全力修煉。
與此同時，陳成用心神連結給寧霜序傳達了一道指令。
緊接著小丫頭便來到了房間內，坐在窗邊，彈起那一曲《無念》，徹底將陳成的修煉效率拉到極致。
……
擎雷殿。
陸明陽剛剛從一名內門弟子口中得知陳成已經歸來，眼中難掩驚訝之色。
「方圓百里，萬雷歸一，便是本座去了，也必定凶多吉少，陳成居然能活下來……」
陸明陽吩咐道：
「這次，你必須死死盯住他，再讓他從你眼皮子底下溜走，你這條命就不用留了。」
「弟子遵命！」
那青年弟子連忙抱拳，極其用力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
另外一名年紀大些，看上去應該十分穩重的內門弟子，卻是滿臉急切，火急火燎地跑了進來：
「師尊！李……青竹峰的李峰主來了！」
「她……她怎麼親自來了？」
陸明陽眉心微皺了一下，眼神頗為複雜，直接從法壇上站了起來，快步迎向殿外。
「弟子不知……」
那年長些的弟子壓低聲音道：
「不過，看李峰主的樣子，似乎是因為什麼事情動了怒……」
「……」
聞言，陸明陽眉心皺得更緊了些，腳步也明顯加快了許多，絲毫不敢怠慢。
還沒走出大殿，他便聽見了一道遠遠傳來的冷傲女聲：
「告訴陸明陽，讓那個陳成來見本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