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逃出狼人村【17】
一時之間,眾人面面相覷,誰都拿不定主意。
跟著走,前路未知,誰也不知道等待他們的會是什麼。
可若是拒絕,萬一惹惱這紅衣新娘,後果亦不堪設想。
高俊茂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要不……咱們別理她?」
「就在村里安分待著,省得惹禍上身。」
丁智明確搖了搖頭,「瞧她這樣子,咱們不跟著她走,只怕會一直守在這裡。」
眾人爭論間,所有人都下意識看向鍾葵,等著她拿主意。
鍾葵垂眸,摸了摸小狼人毛茸茸的腦袋,感受著小傢伙渾身緊繃、隱隱抗拒的姿態,眸光沉了幾分。
她能察覺到,小狼人是發自內心抗拒紅衣新娘進村,也在忌憚紅衣新娘要帶他們去的地方。
可風中那股若隱若現的蚌腥氣,在紅衣新娘、彭小谷身上交織纏繞。
這是進村後,唯一出現的突兀線索。
他們來這裡不就是為了調查清楚為什麼詭域會突然異化,開始侵蝕真實世界的領土嗎?
眼下線索就在眼前,難道眼睜睜放棄?
鍾葵抬眼,目光落在依舊在原地反覆徘徊的紅衣新娘身上,語氣平靜卻帶著決斷,「我跟她走。」
「鍾葵,真要去?太冒險了!」高俊茂急忙勸阻。
潘小海雖心存顧慮,卻信任鍾葵的判斷,當即沉聲道,「既然鍾葵決定了,那我們就跟著走。」
「全員集合,不要落單,時刻保持警惕。」
人群後方,彭小谷心臟猛地一沉,怎麼又是集體行動?她該怎麼開溜?
她正想找藉口推脫,卻對上鍾葵打量她的視線。
那視線裡帶著審視和警惕,讓她一個字都不敢說出口,只能強行壓下心底的慌亂,跟著眾人一起前進。
彭小谷忍不住在心底直犯嘀咕:這叫鍾葵的丫頭到底是什麼人?怎麼每次與她視線對上,心裡就直打鼓?莫名懼怕?
甚至都不敢反駁她?
紅衣新娘見眾人終於下定決心動身,空洞的眼底似有一絲微弱波動,僵硬轉身,襤褸的大紅嫁衣拖過滿地荒草,步履踉蹌,慢悠悠朝著村外河畔旁的小土坡走去。
鍾葵牽著小狼人走在最前方,吳湛、馮一鳴一左一右護在她身側。
潘小海帶著高俊茂、彭小谷等人緊隨其後,眾人挨得很近,沒人敢隨意掉隊,氣氛壓抑又緊張。
一路行來,林間陰風陣陣,草木蕭瑟作響,那股陰冷黏膩的蚌腥氣,隨著離河邊越來越近,變得越發濃重。
就在這時,前方引路的紅衣新娘忽然停下腳步。
她站在河畔老槐樹下,緩緩轉頭,灰白空洞的眼珠盯著河面,嘴角那抹僵硬的笑意越發詭異。
暗沉的河水靜謐不流淌,水面泛著一層灰濛濛的霧氣,河風卷著濃重的腥濕氣撲面而來,壓得人胸口發悶。
鍾葵駐足,眸光沉沉望向河面,瞬間察覺出不對勁。
這河水,怎麼比昨夜他們救彭小谷時,更陰冷、更渾濁,底下像是藏著無數蟄伏的詭物。
而彭小谷看到這條河的瞬間,汗毛頓時豎起來,腳底像生了釘子,半步都不想往前挪。
河流是她的歸處,也是她的破綻。
越是靠近這片河流,她皮下那層屬於蚌詭的濕冷黏膩感就越明顯,耳畔甚至能聽到河底淤泥被蚌詭小夥伴們翻動的悶響。
那是同類在呼喚她。
她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掐進掌心,強行壓制住想要撲向河水、沉入淤泥深處的本能。
前方隊伍,小狼人兩隻小爪子死死攥緊鍾葵的衣擺,小小的身子不停發抖,軟糯的聲音帶著哭腔,「不要……不要靠近……水……」
鍾葵目光掃過死寂的河面,又不動聲色偏頭瞥了一眼隊伍後方走路都開始同手同腳的彭小谷。
她眼底閃過一絲瞭然,面上卻依舊平靜無波。
「她帶我們來這兒做什麼?」馮一鳴壓低聲音,目光落在一動不動的紅衣新娘身上。
約莫過了二三分鐘,紅衣新娘才繼續往前走。
她依舊步履虛浮,繼續往河流上游的小土坡走去。
一行人只能壓下心底的不安,默默跟在她身後。
腳下荒草萋萋,河風裹著陰冷的濕氣不斷往骨縫裡鑽。
那揮之不去的蚌腥混雜著腐朽草木的味道,愈發濃烈。
沿著河岸往上走了百餘步,過個拐角,前方緩緩隆起一片平緩的土坡。
坡上錯落有致地立著幾件破舊的土坯茅草屋,牆皮剝落,院籬歪斜,瞧著似被主人家遺棄了許久。
馮一鳴盯著坡上敗壞的屋舍,瞧著那窗戶里是不是閃過的人影,低聲開口,「屋裡瞧著像是有人。」
這話落下,所有人瞬間緊繃了神經,下意識放慢腳步,目光齊齊落在那幾間破舊茅草屋上。
灰霧纏繞著土坡,窗欞破敗發黑,偶爾掠過幾道模糊人影,看不清真切面容,只透著一股沉寂、壓抑的氣息。
潘小海眉頭緊鎖,抬手示意眾人停下腳步,壓低嗓音叮囑,「都別貿然上前,靠攏站好,保持戒備。」
這時一直僵立在前頭的紅衣新娘,緩緩轉過身,空洞的眼珠掃過眾人,又抬手指了指土坡頂端的茅草屋,喉嚨里溢出沙啞破碎的呢喃。
聽不真切字句,卻帶著一種懇求的意味。
眾人望著霧氣繚繞的土坡與破舊的茅草屋,心底的不安越發濃重,誰也不敢輕易踏上前去。
小隊成員朱興業緩步往前踏出兩步,蹲下,仔細辨別著腳下的泥土和荒草間的痕跡。
他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地面淺淺的凹陷,眉頭微蹙,沉聲開口,「你們看地上的腳印。」
「深淺不一,新舊交錯,有男有女,還有不少細碎的小腳印。」
他站起身,環視整片土坡,語氣篤定,「這裡有人長期居住,而且住的人還不少。」
這話一出,眾人皆是滿心疑惑。
荒寂陰冷的河畔土坡,破敗茅草屋隱在灰霧裡,竟還藏著不少活人棲身。
吳湛聞言滿臉疑惑,看向身前佇立的紅衣新娘,又望向坡上的茅草屋,忍不住出聲問著。
「他們為什麼好好的村子空著不住,偏偏要躲在這荒僻陰冷的河旁土坡?」
「難道……是為了躲避夜裡出沒的狼人屠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