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逃出狼人村【19】
屋內陷入一片壓抑的寂靜。
昏黃的燈光搖搖晃晃,只有輸液管里的藥液滴答作響,襯得屋外的風聲愈發悽厲。
眾人輪流靠牆守夜,神經始終緊繃,耳朵時刻留意著街巷裡的動靜。
按照副本規則,入夜之後便是狼人肆意獵殺的時刻,每個人都做好了直面襲擊的準備。
可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遠處狼嚎斷斷續續,村落街巷裡時不時傳來異響,卻始終沒有狼人襲擊衛生所。
高俊茂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肩膀,小聲感慨,「奇怪,今晚狼人怎麼沒過來?」
「我還以為咱們守在這裡,會成為狼人攻擊的首要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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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智明情緒也放鬆下來,猜測著,「興許是衛生所氣場特殊,狼人不遠靠近。」
緊繃了許久的氛圍稍稍消散,眾人神色都送出下來。
潘小海安排兩人值守,其餘人稍作休息。
就在所有人都放下戒心、暗自慶幸今夜可能就這樣平安無事的時候。
站在門邊值守的潘小海,無意間垂下手臂,目光所以掃過自己的手背,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他瞳孔驟縮,臉上的鬆弛瞬間褪去,視線愣愣地盯著自己手背上,不知何時冒出的一層細密又粗硬的灰黑色短毛。
那毛髮粗糙,帶著野獸毛髮的冷硬質感,正順著手背肌理悄悄蔓延生長。
「這……這怎麼回事?」潘小海喉頭滾動,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慌。
眾人聞聲,齊齊看過來,目光落在他的手背上,臉色驟然一遍。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一旁的高俊茂也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的手,立馬倒吸一口涼氣。
他的手背和潘小海一樣,細密的狼毛根根冒了出來,摸上去粗糙發硬,怎麼藏都藏不住。
夜色幽深,衛生所里的氣氛倏地再度降到冰點。
誰也沒想到,狼人沒有破門來襲,危險卻悄無聲息地落在了他們身上。
隊伍里其他人連忙低頭檢查自己手背,皮膚依舊光潔如常,沒有半點異變。
彭小谷下意識攥緊掌心,望著手背上生出狼毛的潘小海和高俊茂,心底一緊。
她下意識避開鍾葵投來的淡淡視線。
冰涼的燈光映在兩人手背上,那一層灰黑色狼毛刺得所有人眼睛發疼。
高俊茂指尖發抖,驚恐地反覆摩挲自己手背,越是觸碰,那狼毛仿佛長得越密,粗糙的觸感令人頭皮發麻。
「怎麼會這樣?」他聲音發顫,臉色慘白,「我昨天根本沒被狼人咬過,怎麼會異變?」
丁智明立刻上前,神色凝重,仔細打量兩人皮膚,「不是咬傷異變。你們身上沒有傷口。」
「你們抽到的身份卡牌是不是狼人?」鍾葵清冷的聲音忽然想起,眾人聽到這話,脊背瞬間發涼。
離高俊茂最近的丁智明身體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對上高俊茂受傷錯愕的眼神,他無力解釋,「我、我不是故意的。」
潘小海僵硬地攥緊拳頭,狼毛順著手腕慢慢往小臂蔓延,他清晰地感受到身體的異化,心底惶恐不安。
他深呼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他抬眸看向鍾葵,「沒錯,我、高俊茂、彭小谷……」
「隊長!」他話還沒說完,就被高俊茂打斷。
高俊茂臉色慘白,伸手一把扯住潘小海的衣袖,語氣慌亂又急切,拼命給潘小海使眼色。
「別說了!求你別說了!」
他眼神躲閃,不敢直視任何人。
那一夜抽卡,只有他們三人抽到了狼人牌。
潘小海話音驟然卡住,房間內空氣凝滯得讓人喘不過氣。
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他們兩人身上,疑惑、戒備、不安交織在一起。
丁智明緊皺眉頭,視線落下一直站在人群後的彭小谷處,關心詢問,「小谷,你身上可有異化現象?」
人群末尾,彭小谷心臟驟然緊縮,渾身血液瞬間凍結,指尖不受控制地發涼。
她尷尬搖頭,「沒、我、我沒有。」
說完,身子下意識往後躲,不想讓眾人看她。
丁智明一行人只當彭小谷是害怕被人知曉她的狼人身份,故而未將她的反常當回事。
唯有鍾葵、吳湛、馮一鳴,默默對視了一眼後,不動聲色地將彭小谷的異常放在心上。
屋內死寂沉沉,昏黃燈光晃得人影斑駁,手背上的狼毛在光影里格外刺目。
鍾葵目光平靜落在潘小海與高俊茂身上,語氣沒有半分起伏,卻帶著不容迴避的穿透力。
「我想聽你們一句實話。」
「昨夜入夜之後,你們身為抽到狼人牌的玩家,可有動手殺人?」
這話一出,衛生所里瞬間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目光緊緊鎖著潘小海和高俊茂,等著他們的答案。
潘小海唇瓣緊抿,神色複雜難言,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攥緊,任由小臂上的狼毛肆意蔓延,始終閉口不語。
高俊茂更是把頭埋得極低,臉色慘白如紙,渾身緊繃,壓根不敢應聲。
就連一旁的彭小谷也跟著屏住呼吸,心臟狂跳,同樣選擇沉默躲閃。
三人齊齊緘口,擺明了不願回答這個問題。
眾人看在眼裡,心底的猜忌越發濃重,看向三人的眼神也多了幾分忌憚與疏離。
鍾葵見狀並未動怒,只是淡淡開口勸說,聲音清冷卻透著幾分理性的沉穩。
「事到如今,已經沒必要再隱瞞。」
「你們的異化已經明明白白擺在所有人眼前,身份藏不住,異樣也躲不開。」
「一味閉口遮掩,反倒會讓大家胡亂揣測,心生隔閡,眼下我們身處詭域副本,互相猜忌、彼此設防,只會讓局面變得更糟,後果不堪設想。」
這番話句句戳中要害。
潘小海緩緩閉上眼,長嘆了一口氣,卸下了心底最後的掙扎與僥倖。
他抬眸看向眾人,語氣沉重又無奈,「我們……昨夜沒有殺人。」
高俊茂也跟著無力點頭,聲音發虛,「是,我們誰都沒動手,一整晚都安分待著,根本沒有出去獵殺任何人。」
彭小谷配合點頭,附和著,「我們沒殺人。」
這話落下,眾人皆是一愣,滿臉茫然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