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逃出狼人村【31】


  沒人再執意四處搜尋無道,心底卻都沉甸甸的,被這狼人村無處不在的詭異感壓得喘不過氣。

  就在眾人心緒沉沉、準備圍到土灶旁等著開飯時,狂浪低垂的目光忽然落向鍾葵腳邊。

  那隻一直安安靜靜跟在鍾葵身側、怯生生縮著身子的小狼人,正寸步不離挨著鍾葵的褲腿,滿眼依賴。

  狂浪渾濁的眼底掠過一絲涼薄的譏誚,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審視與打趣。

  「你這小東西,倒是一副有奶便是娘的性子,寸步不離地粘著這小丫頭,就不怕哪天被人隨手算計賣了?」

  小狼人似是聽懂了他話里的嘲諷,立刻往鍾葵腿後又縮了縮,毛茸茸的腦袋埋起來,只露出一雙烏溜溜的眼睛,警惕又怯怯地盯著狂浪,卻死活不肯離開鍾葵半步。

  

  鍾葵低頭瞥了眼護在自己腳邊的小狼人,神色依舊淡然無波,眼底卻掠過一絲淺淺的護意。

  她抬眸看向狂浪,語氣不卑不亢,清淡從容。

  「它無依無靠,孤身一隻落在這狼人村里,尋一處安穩依靠,再正常不過。」

  「我既收下它,便不會任由旁人欺負算計。」

  狂浪聞言深深看了鍾葵一眼,眼底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又化為滄桑的平淡。

  他見慣了人心涼薄、詭物狡詐,卻很少見人類願意這般真心護住一隻弱小的異類。

  這時,土灶上的鐵鍋咕嘟作響,鍋蓋縫隙里飄出的春來冬去飯香氣愈發濃郁,徹底燜煮入味。

  臘香、筍鮮、菜香纏在一起,驅散了幾分周遭陰風的冷意。

  潘小海見狀連忙打圓場,壓下心底對無道失蹤的疑慮,「先別聊了,飯好了,咱們趁熱吃飯。」

  眾人紛紛點頭,暫且壓下心中的驚疑與不安,圍著土灶席地而坐。

  而狂浪端著那瓶甜酒,靠在老槐樹樹幹上,一邊慢悠悠抿著酒,一邊目光沉沉望向死寂的河面。

  沒人知道,他比誰都清楚無道去了何處。

  夜色悄然來臨。

  本就灰濛濛的天際徹底沉入夜霧,陰風驟然變得凜冽刺骨,村里街巷傳來此起彼伏、低沉沙啞的狼嚎聲,悽厲又瘮人,劃破整片死寂。

  潛藏在村落暗處的狼人,再度準時來襲。

  眾人臉色齊齊一變,不敢在外空地久留,連忙跟著潘小海,快步往後撤離,一路退守到村中心附近的衛生所內。

  之前夜裡狼人出沒時,都會刻意繞開衛生所這片區域,仿佛有無形規則庇護,從不會貿然靠近。

  可今夜卻格外反常。

  狼人成群的嘶吼聲越來越近,腳步聲朝著衛生所的方向直直逼近,絲毫沒有避讓繞行的意思,儼然一副要強闖此地、圍堵眾人的架勢。

  眾人守在衛生所門窗後,心頭皆是緊繃,滿臉茫然與不解。

  「奇怪了,之前狼人從來都不靠近衛生所,今晚怎麼完全不避著了?」

  「難道庇護我們的規則,失效了?」

  疑惑、忌憚、慌亂交織在眾人心頭,誰也摸不透眼下的變故究竟為何。

  就在氣氛凝重、人人心神不寧之際,高俊茂忽然掃視了衛生所內的所有人,目光來回打量,深吸一口氣開口打破沉寂。

  「眼下局勢詭異,狼人不再避開衛生所,我們被動死守不是辦法。」

  「在場誰是預言家?現在可以開啟查驗能力,試著排查身份,能不能把隱藏的女巫找出來。」

  這話一出,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馮一鳴當即眉頭緊緊皺起,神色帶著幾分審慎,開口提出質疑。

  「你這話有些奇怪。」

  「女巫從始至終都沒有主動站出來表態,要麼是壓根不信彭小谷的說辭,不願摻和我們和蚌詭、狼人之間的糾葛。」

  「要麼就是她心思縝密,自有自己的考量和布局,刻意隱藏身份靜觀其變。」

  「這種時候,貿然讓預言家暴露、強行逼女巫跳身份,太過冒險。」

  「一旦神職全部暴露,被暗處的狼人或是河底的蚌詭盯上,我們只會更加被動。」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都覺得馮一鳴說得有理。

  夜色漸深,狼嚎聲已然圍到了衛生所屋外,沉悶的撞擊聲隱隱響起,未知的危險,已然近在咫尺。

  高俊茂卻依舊堅持自己的想法,臉色緊繃,不肯退讓分毫。

  「可我們現在已經沒有安全區了。」

  「衛生所如今形同虛設,狼人肆無忌憚圍堵在外,我們一味縮在裡面坐以待斃,遲早被耗死。」

  「只有找出預言家、逼出女巫,有神職帶隊擊殺狼人,我們才有活下去的機會。」

  「說不定女巫拿出解藥和毒藥,就能破解今夜死局。」

  屋內眾人頓時分成兩種心思,有人覺得高俊茂說得急切在理,也有人認同馮一鳴的謹慎,不敢輕易把神職推到明面上。

  柴文思咬了咬唇,小聲附和馮一鳴,「我也覺得太冒險了……」

  「眼下咱們是有狼人的,一旦神職自曝,難免……」

  丁智明也跟著點頭,「女巫手握解藥和毒藥,本就是藏在暗處保命、暗中救人的,沒必要被逼著跳出來。」

  高俊茂聽見隊友們這番話,直接炸毛,「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是不信我和隊長嗎?」

  馮一鳴面色依舊沉靜,不惱不躁,淡淡回懟。

  「不是不信,是不敢賭。」

  「誰能保證神職者百分百安全?」

  「一旦預言家、女巫被迫跳身份,等於把神職直接架在刀尖上,暗處的狼人當晚就能針對性下手,神職被屠邊,才是真正的死局。」

  這番話一針見血,頓時噎得高俊茂啞口無言,只能憋著一股火氣,臉色難看地站在原地。

  屋內氣氛愈發僵持,兩邊各持己見,誰也說服不了誰。

  屋外的狼嚎越來越悽厲,沉重的撞門聲一下接著一下,震得衛生所老舊的木門微微發顫,灰塵簌簌往下落。

  陰冷的夜風從窗縫鑽進來,帶著腥臊的狼味與河水的濕冷,凍得眾人後背發寒。

  自始至終,鍾葵都靠在窗邊一隅,安靜立在陰影里,沒有摻和這場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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